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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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爸爸回家,那幾張照片擊碎了一切,回不去了。

烘焙讓她身體暖暖的,剛才怔住的大手回抱住她,她才到他的胸口,這樣嬌小,鼻子裏是她頭發的香氣充盈了他空洞的心。

兩個人抱在一起,仲卿感覺眼眶有濕意,上一次哭是在媽媽被宣告死亡時。剛剛考上大學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這樣的變故,媽媽無故失蹤四年後,被宣告死亡,他用媽媽最愛穿的衣服做了一個衣冠冢,麻木地做完這一切,跪在墓前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滿面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美兒在仲卿的懷裏睡著了,臉蛋紅撲撲的,小手緊抓著他的衣服,閉起的眼睛有好看的弧度,可以想像睜開時是多麽的靈動。和雨夜救了她那次不同,同樣在他懷裏,那時是冰冷的蒼白的,現在卻是暖暖的充滿了生命的溫度,救了她後,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好事。此時,她的溫暖過渡了他的寒冷。

☆、我的腿為什麽這麽短呢?

美兒很開心,這幾天卿哥哥不兇她,還讓她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因為考慮到她的安全,只能載她到山腳然後換乘金政勳給她配備的專車。路邊的花好漂亮,四周有小鳥的叫聲,剛才經過的地方還有一個湖泊,那個地方她聽青姨說過,日出的時候會很漂亮。美兒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小手拉著仲卿兩邊的衣擺眼睛四處眺望周圍的風景,平時出門都坐在車裏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景色,頓時笑得眉眼彎彎。

“餵,你魂飛了?”白晶晶看著好友,伸長腿在她眼前晃了晃,美兒今天總是傻笑,好像有什麽天大的喜事。

“晶晶你這樣很粗魯。”而且她還穿著裙子,美兒急忙把晶晶的短裙往下壓。

白晶晶和美兒是不同的風格,個性也是南轅北轍,一個張揚一個溫柔純真,外表也是各有不同,雖然才大一,白晶晶燙了一頭的卷發渾身已經有小女人的風情,可美兒不管怎麽搭配都是一幅天真可愛的樣子,白晶晶常常嘲笑她是顆娃娃菜。看著好友修長緊實的長腿,美兒捏捏自己嬰兒肥的小下巴嘆了口氣。

“又在想你的卿哥哥。”看著她一會笑一會害羞一會嘆氣的樣子,白晶晶忍不住要打趣她。

美兒臉刷地紅了,捏緊了小拳頭氣呼呼的。

“才沒有。”她就想了一下,雖然這一下有點長,也就想了一天,所以剛才那幾個字吼得一點都不囂張,心虛地踢踢地上的石頭。

白晶晶沒有見過仲卿,就算見了她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一個高校教師,到金家不為錢也不為名,美兒也沒有什麽美色,那一定另有目的,不管怎樣,他對美兒都不會是認真的。

“嘿嘿,開玩笑呢。”一把摟住美兒,嘻皮笑臉的,不遠處幾個男生看得呆了,白晶晶雖然美艷但平時一幅生人勿近的樣子,只有在美兒面前才這樣“平易近人”。對美兒這個小傻瓜不能說破了,她會暗中調查仲卿的事。

那個女人是誰?美兒扒在車窗上,心裏像是有面大鼓在咚咚咚地敲,昨天她軟磨硬泡最後把眼淚都擠出來了,爸爸才答應下課後車子可以先經過仲卿的學校門口,雖然這樣多了半個小時的車程。而按照和金政勳的約定即使看到仲卿也不可以打招呼,所以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仲卿載那個女孩子離她越來越遠。長長的腿,小細腰,還有黑亮的長頭發,不用說一定是個美人兒,踢踢自己的小短腿,怎麽就不長了呢。

晚上七點,一看到仲卿進門陶知靜如臨大赦一般,急忙迎上去。仲卿很尊敬這位金夫人,溫文爾雅對下人寬厚,她眼神焦急一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金夫人,美兒出什麽事了嗎?”在金家,美兒是最重要的事。

陶知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拉著他上樓。原來美兒今天回到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也不肯吃飯,說什麽都不願意出來。

☆、善良比腿長重要

剛才好像是卿哥哥的聲音,美兒在被子裏豎起耳朵,可等了好一會,他都沒有進來,雖然她把門鎖了但家裏有備用鑰匙,他一定是不想理她才沒有問青姨要備用鑰匙,一個人想了想又開始難過起來。

仲卿第一次進這個房間,日式的淡雅風格很適合美兒,墻上掛著不少油畫,更引人註目的是大大小小的花簇,或簡約或濃烈,原來美兒喜歡花藝。一道屏風擋在床前,仲卿站在那裏重重咳了幾聲,那邊床上的“大粽子”沒有動靜,他只好走過去,手裏的粥放在桌上,輕輕掀開絲被看到一張哭花了的小臉。

美兒已經哭了很久,眼睛有點痛,可是卿哥哥居然在笑,現在她要生氣了,臉頰鼓鼓的,她本來就有嬰兒肥,這樣鼓起來就越發可愛,仲卿忍不住用手戳戳她的臉,深深凹進去一個小肉窩。

松了手,仲卿沒有繼續作弄她,轉身到浴室拿了熱毛巾給她擦臉,毛巾在他手上,就像畫筆在白布上描繪,飽滿的額頭,挺而小巧的鼻子,微嘟的小嘴,最美的是眼睛,無時不是晶亮靈動的。剛才美兒抽泣了很久才告訴他,她很難過,因為自己的腿很短。

“為什麽男生都喜歡腿長長又漂亮的女生,我都沒有喜歡腿長長又帥的男生。”其實剛才她想讓腿變得再長一點,結果抻得太厲害,腿抽筋,痛得哭了,沒敢告訴仲卿,他一定會覺得她很笨的。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大手撫好被她弄亂的頭發。

“像卿哥哥這樣的。”

“可是我腿很長也很帥啊。”

美兒托腮想了想,突然間就笑了,一臉明媚:“嗯,我好幸運。”

“傻瓜,善良比腿長重要。”說完寵溺地拍拍她的頭。

幾年後,仲卿再想起這段對話,美兒用了最真的心,而他卻錯付了她的情,他不過覺得這是十多歲的小女孩尚在年輕時的一時情動,卻不知道,有些人一時情動便是一生。

仲卿再次來到金氏大樓,午後的陽光依然明媚,他和金政勳的三月之約今天已經到期,金家大宅不適合這樣的談話,這一次也算是和這位金氏掌門人道別,讓人意外的是陶知靜也在。

“三天,美兒的生日過後,你和我們再無牽連。”陶知靜搓了搓手背以掩飾情緒,她希望仲卿能答應,雖然這個年青人並沒有什麽非分之想,卻也固執得讓人無計可施,他平時對美兒可以說中規中矩,甚至是有點冷淡,有幾次美兒眼淚汪汪地問她卿哥哥是不是討厭自己,她知道這三個月在金宅非他所願只是作為條件交換,但實在心痛女兒,在生日會上沒有見到仲卿該有多麽失望。

“好。”

仲卿現在有點懊惱,剛才怎麽鬼使神差就答應了呢,他原來想的是和金政勳道別然後提上自己的箱子回家,他已經得到了他承諾的東西,金家他也不會再來。剛才就在一瞬間,美兒可憐兮兮小鹿一般的眼睛堵上他的心頭,就這麽答應了。

“該死。”一頭栽進被子,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在心裏出現了呢?她開始左右他的情緒,這突如其來的感覺讓他措手不及,就這麽睜著眼睛渡過這個不眠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啊,準備到重點了。

☆、芝麻餡蛋糕

小臉紅撲撲,雙手小心地把芝麻攤平涼幹,青姨一臉愁容地看著蹲在地上的美兒,她實在想不通美兒小姐為什麽要用芝麻做蛋糕,而且還是黑芝麻。

“小姐,芝麻一般都用來做月餅餡的。”芝麻要做蛋糕餡,恐怕她是第一人。

美兒聽了搖搖頭,還故做神秘地做了個“噓”的手勢,她這麽別出心裁就是因為仲卿愛吃芝麻,有好幾次她把他的午餐吃了,仲卿就啃兩個包子,都是甜芝麻餡的,美兒在家裏一向都吃中餐,陶知靜不給她吃太甜的食物,這次因為要準備她的生日蛋糕才這麽讓她胡來。為了給他一個驚喜,美兒偷偷地準備著這個蛋糕,青姨在一旁不滿地嘟囔,也不知是誰過生日來著。

其實現在仲卿的心思並不在美兒這裏,他必須去深水埗碼頭看看,就在那個位置,他想知道從那裏掉下去也許並不致死,即使是中槍,他想不通她為什麽不辭而別,出現在一個她不該出現的地方。現在她和爸爸一樣,生死未知,空餘希望,只留下他一個人守著空空的家。

“這是你要的東西。”

兩個男人在咖啡廳相互交換了一個文件袋,其中一人就匆匆離去,剩下的一人轉身把文件袋遞給身後的一名女子。

白晶晶接過袋子並不急著打開,慢悠悠地喝著咖啡,一邊用電腦挑選今年要送給美兒的禮物,她的這個好友被家裏保護得太好了,說是金家大小姐卻從未出席過社交,包括這次生日會也不過是小打小鬧,在家裏擺個幾人桌,在她白晶晶眼裏就像是過家家一樣,今年美兒也十八歲了,所以她要挑一件特別的禮裙給她,把她帶入女人的世界,告別娃娃菜這個菜園子。

仲卿端詳著手裏的卡片,純白色正面是一小簇茉莉,打開後裏面印著美兒的生日會邀請,就是明天,在金家大宅。看過後把卡片隨手放在桌子上,明天過後他就可以走了,至於美兒,不過是他一時心軟,這件事過後再無拖欠。

“晶晶,你怎麽了?”她剛才不過提了一下要做芝麻蛋糕給卿哥哥吃,晶晶的眼神突然就變得好可怕,還緊盯著她看。

“不要太靠近他,知道嗎!”其實她想說的是不要喜歡他,可是如果那樣說美兒這個小傻瓜一定會一根筋追問到底的,在沒查清楚之前,她不想讓美兒知道。

美兒知道白晶晶不喜歡仲卿,應該是她根本就不喜歡美兒身邊出現的任何男性,她太好騙太善良,不知不覺中白晶晶也和美兒的家人一樣總是想要保護她,

“仲卿和他們不一樣,他很好。”雖然明白好友是在維護她,但實在不想仲卿被白晶晶誤會。

白晶晶捧起美兒的臉認真地說:“美兒,你好像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唉。”

“晶晶!”美兒嘟起嘴巴,她真的生氣了哦。

白晶晶看到好友生氣,急忙求饒,兩個人笑鬧成一團。

作者有話要說: 生病幾天沒更

☆、我不在,他就不會走

“這個理由美兒會相信嗎?”陶知靜擔憂地看著金政勳,創傷後應激反應讓美兒特別敏感,遇到陌生人整個人就會瑟瑟發抖,特別是在雷雨天,她害怕得不行就躲在被子裏不肯出來。如果這次仲卿突然間消失,不知道她會不會再偷偷地跑出去,讓她們找不到。

今天是美兒的生日,往年來都是開開心心的日子,看著妻子憂郁的臉,金政勳恨不得把那幾個綁架犯丟到海裏餵鯊魚。

“不要擔心,我來說,如果是我說美兒一定會相信的,仲卿生病了需要治療不想傳染給她,明天我會讓胡秘書安排好轉學的事,她們不會再碰到。”親親妻子的臉,美兒的創傷也許一輩子都會在,他會竭盡所能給她最好的安排。

美兒在門外張張小嘴,沒有說話就下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聽爸爸說生她的時候媽媽吃了很多苦,痛了一天一夜,而且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爸媽決定只愛她一個不再要弟弟妹妹,她今天正好滿十八歲,所以一大早她就讓青姨教她煮了小米粥給爸爸媽媽,端著米粥上樓正好聽到爸媽的對話。

仲卿看了一眼身後,今天的美兒異常地安靜,平時要吱吱喳喳問他很多問題的人正安安靜靜地趴在他的背上。

“卿哥哥你早點回來,我等你吃蛋糕。”上車的時候美兒大大的笑臉朝著仲卿揮手。

仲卿點點頭。美兒真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微腫的眼睛明明就是哭過,還有下拉的嘴角,她不開心。他並不討厭她,在知道媽媽中槍落海後,她給他的擁抱讓他溫暖,還有小手被燙得通紅還堅持給他剝雞蛋,即使重來一次,他依然會答應陶知靜留下來。不想讓她傷心,所以他今天跟學校請假,他要去挑選禮物給這個小笨蛋驚喜,看著美兒的車走遠,仲卿微微一笑。

美兒站在圍墻下,她翹課了,聽說卿哥哥要走,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她很害怕,感覺身邊的人都怪怪的,生日會一過她就見不到卿哥哥了,如果她不回去,他就不會走了。爸爸安排的司機會在學樣門口等她,所以她要翻墻出去。

這個地方她聽白晶晶說過,果然在樹底下有個洞口,小手伸進去摸索幾下拉出來一個簡易折疊椅,可站上椅子後她有點沮喪,因為她的手就算伸直了也夠不著墻沿。美兒想了想,背包裏的書也一並拿出來墊上去,爬上旁邊的樹叉才跳上圍墻。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剛才從圍墻上跳下來膝蓋被磕傷了,她想去找仲卿,可卿哥哥會把她送回家的,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徘徊。

“先生,這個款式是我們這裏銷量最好的。”

仲卿有點傷腦筋,他從沒買過這些東西,挑了好一會才選中了一條項鏈,三顆碎鉆從大到小排列,像流星劃過的軌跡,像她眼睛裏的光。晃晃腦袋,也許是要離開了的緣故,老是想起她,她的眼睛,噙滿淚水依然美麗的眼睛。

☆、生日會

“偷東西,快…捉他,快,偷東西……”

仲卿走到轉角,聽到幾句零碎的叫喊聲,一個男人在路中間快速穿過,後面一個女孩子正奮力追趕,倆人有一定的距離,女子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仲卿想也沒想一個下蹲掃腿把男子拌倒,周圍的人圍上來把男子控制住,仲卿急忙跑回去把剛才摔倒的女孩子扶起來。

“美兒,怎麽是你。”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學校。

“卿…卿哥哥。”她的膝蓋很痛,剛才在翻圍墻的時候已經受傷了,再摔一次連褲子都破開,手掌也有擦傷,看著仲卿她說不出話來,怕他責怪,怕他知道她又離校出走,怕他不高興,快要掉下的眼淚硬生生地憋著。

“錢包裏有什麽貴重的東西嗎?”那個男人的身型簡直是她的兩倍,到底放了什麽值得她用命去搏。

美兒搖搖頭。

“我去拿回來。”仲卿看著垂得低低的小腦袋有點無奈。

腳步沒邁開,美兒拉住他的手。

“不是…,不是我的錢包。”頭垂得更低,小小聲地說,剛才聽到身旁一個女生喊有小偷,她看見是那個人偷的就追上去了。

“你是笨蛋嗎?你知道他比你強壯嗎?如果他身上有刀怎麽辦?就算追上他你想怎樣,跟他講道理嗎?”聽清她說了什麽,仲卿怔了一下,抓住美兒的肩膀想要把她吼醒,讓她知道自己有多自不量力。

“我…我不知道,你不要走。”眼淚像滿溢的水一樣流下來,回答的卻不是他的問題。

仲卿仍在氣頭上,初秋的太陽曬得她的臉紅撲撲,手掌膝蓋都有大片擦傷還在流血,看著她的眼淚壓下渾身的火氣,一把將她抱起緊摟在胸前,灼熱的眼淚滴在他胸前滾燙如火。

“美兒……”陶知靜看到女兒的一瞬間幾乎要暈倒,還好金政勳在身後扶著她。

於是生日會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中,雖然美兒只是擦傷,但因為面積較大且傷口很深只能躺在床上吹蠟燭,陶知靜因為受到驚嚇需要臥床休息,金政勳要照顧妻子。白晶晶臨出門前被告知生日會取消了,在電話裏吼了美兒一頓,約定過後要補回來。

“很疼嗎?”仲卿輕聲問美兒,看著她搖頭仲卿更加郁悶,明明很痛,緊緊咬著下嘴唇也不吭聲,仲卿有點後悔今天那樣吼她。

“嘗一下。”好不容易終於說了幾個字還帶著哭腔,小手指了指桌上的蛋糕,一臉期待。

應該說那只是蛋糕的半成品,因為只有一個蛋糕胚,美兒還沒有制作奶油裝飾。

仲卿摸摸她的頭沒有拒絕,刀一劃開空氣中有一股芝麻的糊香味,美兒看著仲卿,他會喜歡嗎?她緊張得手心冒汗,傷口更疼了。

熔巖酒心芝麻蛋糕,中間是威士忌,在美兒的一臉期待下,仲卿吃下了大半個,蒼白的小臉終於有了笑容,發現仲卿沒有不高興的神色,美兒開始手舞足蹈地說她制作蛋糕的過程,動作太大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又換來仲卿的努視。

美兒希望這一夜不會結束,卿哥哥就這樣陪著她,聽她說話,看著她微微笑,一直到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下一章有情況。

☆、纏綿

軟軟的像棉花糖的味道,風掀開紗簾,害羞的月光鉆進來,好甜的味道,仲卿有點恍惚,剛才明明是他吃的蛋糕,可為什麽她的小嘴那麽甜,手指情不自禁地按上去,太用力她吃疼地叫了聲,像貓咪。她的眼神裏有光,似星辰似大海,手指一路往上,小巧的鼻尖,最美的眼睛,用手指細細描繪。

近一點,再近一點,輕輕一吻,香甜得讓人迷戀。仲卿捧著她的臉,剛才輕輕一點紅唇才離開一下,他就想念了,發現他一動不動小嘴張了張,仲卿受不了這樣的誘惑,一個悶吭便狠狠地吻上去。手指往下再往下,突然遲疑了一下,是美兒的眼淚,剛才還蒼白的小臉現在一片緋紅。

“卿哥哥,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她有點害怕,她沒有見過這樣的仲卿,可是她更想靠近他。

也不管自己衣衫半褪,兩只小手探上前用力把他抱緊,扯開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小臉皺起來。

“嘶…”

蛋糕裏有威士忌,美兒不知道放了多少,仲卿的意志正在一點點消逝,太念戀她身上的溫暖,強按捺住欲望的騷動,低下頭,開始狂猛地吻起了她,雙手急切地在她身上撫動。

是的,他想要,想要她,想要更多……

早晨出奇地安靜,青姨哼著歌準備早餐,還沒走到餐廳,樓上就傳來金政勳的怒吼聲。

仲卿跪在金氏夫婦門前,雙手握拳放在身側,腳邊是被金政勳砸碎了的杯子,金政勳轉身回房拿了一根球桿,用盡全力抽上他的後背,仲卿死死地跪著,一聲不吭,他知道他這樣對美兒在金政勳眼裏和那幾個綁匪沒什麽區別,陶知靜昨天已經受了驚嚇,現在一時反應不過來,等仲卿捱了六七下,她才拉住丈夫。

“政勳,先去看美兒。”

美兒踢踢被子,睡得臉頰粉粉的,被子蓋到下巴,身體有點痛,傷口痛,還有……還有怪怪的感覺,可是心裏有點開心,感覺整個人都滿滿的,就像是,像是幸福的感覺。

“美兒,美兒。”

美兒睜開眼睛看見是媽媽,給她一個甜甜的笑。

“媽咪,我喜歡卿哥哥,很喜歡。”

青姨有點擔心,站在樓下來回踱步,先生和太太這麽和氣的人怎麽會對仲卿動手呢?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陶知靜將美兒緊緊抱在懷裏,仲卿依然跪著,他後背火辣辣地疼,金政勳雙手撫面,若不是妻子攔著,仲卿今天怕是非死即殘,他恨自己,因為自己忙於工作,差點失去唯一的女兒,因為輕信仲卿,他一度認為他是個品行良好的年青人,而讓女兒再次受難。

“我會負責任。”就算讓他去死,他也無話可說。

“你負不起這個責任。”嘭,一個臺燈掃落在地。

美兒在媽媽懷裏,眼睛哭得紅腫,剛才她求爸爸不要再打卿哥哥,嗓子都叫啞了,爸爸還不肯停手,她不知道要怎麽辦,眼淚一直掉。

仲卿看著美兒,她還在不停的抽泣,心裏有個地方霎那間開始抽痛,伸出手想把她抱過來,卻被金政勳怒眼盯回去。

“仲卿,你先回去。”陶知靜淡淡地說,看了丈夫一眼,安撫地點點頭。

金政勳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結婚

三天後。

現在也許是仲卿這二十多年來最痛苦的日子,他救了人家的女兒又輕薄了她,這不是一命抵一命能解決的事,這樣的事如骨鯁在喉,就算將他千刀萬剮恨意也不能消退。

學校不批仲卿的假條,他只好每天去上班,受傷的後背貼著厚厚的藥膏。金政勳並沒有阻攔他,即使仲卿要走,他也不會多說,他也不敢去問,金家不需要他的責任,只是他不能原諒自己就這麽走掉,他在等待對他的審判。

仲卿擔心美兒,那天早晨過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在哭。他的酒量不算太差,只是那天晚上他控制不住自己,他還清晰地記得她身上的味道,甜甜的吻,還記得自己有多麽粗魯。醒來後,他沒有猶豫不決,直接去找金政勳,他並不擁有什麽,但如果美兒想要,他願意放棄一切。

“仲卿,你怎麽不喝啊。”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劉碧麗穿著薄紗連衣裙,小半個胸脯都露在外面,旁邊幾個男老師艷羨地看著仲卿。

看著遞到眼前的酒杯,仲卿一把推開,劉碧麗沒有放棄,俯下身胸部就貼上仲卿的手臂,她身上一股香水味異常刺鼻,仲卿皺了皺眉,美兒從不用香水,可身上卻有種甜甜的味道,她還好嗎?今天美術系聚餐,仲卿沒有食欲,吃了幾口便獨自坐著,這幾天他甚至幾心上課,窗外的陽光是美兒的溫度,路邊的花是美兒的笑臉,騎自行車不時回頭看,好像多看一眼她就回來了,他的腦子裏心裏都是美兒、美兒、美兒,沒有多看劉碧麗一眼。

劉碧麗看了一晚上的冷臉,有點氣不過,不滿地砸了杯子:“哼,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

眼見她發脾氣,大家都不說話了,旁邊人推了推發呆中的仲卿,他回過神來,取過外套起身。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你…”劉碧麗氣得咬牙切齒,敢情她獻了一晚上的殷勤卻讓這麽多人看了笑話。

仲卿回到金宅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整個大宅燈火通明,金氏夫婦正在客廳等著他。

“結婚?”仲卿詫異。

“難道你不願意。”金政勳額頭青筋暴起,只要他敢說一個不字,就不會讓他出得了金家的門。

“好。”他願意,是他做錯事,他願意承擔責任,也許這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比起金政勳,陶知靜更加冷靜,她並沒有過多的囑咐,只是讓仲卿收拾好證件,張叔一會送他去機場。

仲卿在這個時候才真正見識到金家的財力,等著他的是一臺私人飛機,美兒在美國出生,在那裏十八歲的她才能和他結婚,完成她的人生大事。

“與其讓美兒這樣痛苦,不如讓她擁有快樂。我們這做是對的嗎?”金政勳看著妻子。

陶知靜點點頭,緊握住丈夫的雙手。

☆、你好嗎?

簡單的註冊登記儀式,兩個人並沒有過多的接觸機會,陶知靜和金政勳一直跟在美兒身邊,沒有婚紗沒有賓客,交換戒指時仲卿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準備,只好臨時用了陶知靜和金政勳的結婚戒指。

一陣沈默中,仲卿看到美兒的側臉,她瘦了,她幾次想往仲卿這邊走都被父母制止,有點生氣的嘟著嘴,而金政勳更是沒有好臉色,戒指交換完畢馬上把美兒的手扯回來,好像仲卿搶了他最心愛的寶貝一般。

新婚之夜,仲卿獨自渡過,五天後依然坐著金家的私人飛機回國,這幾天他沒再見到美兒。就這樣,一夜之間,他本該要走的,卻不得不留下來,他娶了她,她成為他的妻子,恍然如夢。

“媽咪,那個是什麽?”這幾天爸爸和媽媽都不讓她和卿哥哥見面,她好想告訴他,她很開心很開心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以後卿哥哥都不會走了,她可以每天都見到他。

陶知靜拿著一盒Durex,雖然這麽早做外婆也不錯,但美兒還小,而且,他們夫妻倆人還沒有想好美兒需要過一個怎樣的人生,當這一切發生,他們只能讓意外的機率降到最低。

“一定要用,我記住了。”美兒點點頭,雖然新婚之夜沒有和卿哥哥在一起,但她答應過媽咪要乖乖的,所以她這幾天都在接受“愛的教育”,還有讓她看了幾本讓人羞羞的書,如果書上說的都是真的,那卿哥哥一定非常厲害了,小臉偷偷紅了一下,不過這個她不敢告訴媽媽,要是被爸爸知道了,他一定會抓狂的。

仲卿正式在金家住下,和第一次到金家不同,仲卿苦笑一下,他現在是美兒的丈夫,這裏是他的家,原本他只是來幫忙,卻徹底改變人生。青姨和張叔叫他仲卿少爺,他收到了金家大宅的鑰匙和股權轉讓書,他沒有拒絕,也不能拒絕。

再見到美兒是一周後。一大早,仲卿睜開眼睛,一個小腦袋就趴在他床邊,幾乎是對視的一瞬間,美兒的眼淚奪眶而出,那個晚上之後,美兒醒來,沒有愛人的擁抱,沒有親密無間的私語,沒有輕聲的安慰,她被媽媽緊抱在懷裏,還有爸爸的怒吼和仲卿滿身的傷,爸爸不知打了多久,他的襯衫上幾道清晰的血痕,她不知道怎麽辦,再醒來她已經在美國,那個她出生的地方,面對深愛她的爸爸媽媽她不能抗議,只能不停地落淚,心裏想著仲卿,什麽東西都吃不下。

她好想他,淚水來得兇猛,呼吸都不能繼續下去,嘴裏依依呀呀,都是哽咽,她有很多很多話想要告訴他,話到嘴邊卻是哭泣。

“你好嗎?”

大手撫上她的臉,小心翼翼地,眼淚擦幹了又落下,仲卿放棄,一把將她抱上床擁在懷裏,那一夜縮短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距離,他心裏開始有一塊被她占據。

“混蛋…”金政勳在門外聽到裏面女兒的哭聲,恨不得把仲卿再揍一頓,陶知靜只得硬拉著丈夫下樓。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上搶東西去了,沒有更。

☆、強吻

故事很長,說到這裏已經是日落時分,齊修賢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仲卿從不提美兒,金家對此事也是滴水不漏,況且那幾年他正被家族放逐四處游歷,他自然也不知道他和美兒之間有這麽深的淵源,若是知道,他就算再被趕出家門也不會接白晶晶的活。

“不著急。”齊修賢指的是時尚派的工作,雖然白晶晶殺人不眨眼,但她也不能真殺了他,大不了被她踹兩腳。

“你不問我為什麽。”畢竟齊、白、金家多有交集,美兒亦是他自小的朋友。

齊修賢聳聳肩:“我認識你在你與她分開之後,我從不用過去評判一個人,現在你也是我的朋友。”

兩人擊掌,一如當初決定創辦這個公司一樣。

什麽!又被她搶了,文淑有點氣急,白晶晶實在太過分。她剛剛被提升為副主編,因為年輕,並不被很多人看好,再加上白晶晶三天兩頭找茬,已經有人在背後議論,暴風科技的廣告和雜志采訪她已經談了很久,誰知今天白晶晶竟然自告奮勇,還和主編打了包票一定會拿下。

水潑在臉上清醒了不少,文淑擦擦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和稍稍水腫的臉,嘆口氣,只有在洗手間裏才能讓自己放松一下。

“不好受吧。”白晶晶走到她旁邊對著鏡子補妝。

“你公報私仇。”

“嗤,我白晶晶向來如此。”

文淑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直白:“你我都是為了工作。”

“哦,既然你能搶別人的男人,那工作你也搶回去呀。”心靈雞湯她一向不喝,脾氣都是明著來。

“你…”文淑氣結,一瓶香水摔上白晶晶關上的門。

今天白晶晶的心情特別好,見到誰都是一副“人面桃花”的樣子,再加上她今天穿著一字肩的小禮裙,性感得恰到好處,剛才有個男人為了看她差點撞到旋轉門。

“我約了年總。”遞上名片,二十樓往上竟然都屬於暴風科技,之前她從沒聽說過這個公司,想來名不見經傳,搶過來也只是為了跟文淑鬥氣,現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粗略看了一下前臺的簡介文冊,想必這裏也只是冰山一角。

“不要啊,年總,人…人多。”一男一女從門口進來,男的在女伴臀上捏了一把。

白晶晶翻了個白眼,竟然有這種人出沒,想來這個公司也不過爾爾。

“哎,白晶晶。”

來人一個箭步上前抱住她,在嘴唇上重重一吻,還不忘捏了捏她的腰,很細很結實,他喜歡的。

白晶晶瞪大了眼睛,剛才,剛才她白晶晶被人給強吻了。

回過神來,白晶晶掄起一旁的滅火器就砸,男人哪裏是她的對手,被砸得嗷嗷亂叫,滅火器實在太重不順手,白晶晶直接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到地上,幹脆坐在他身上拳腳相加。

年豐泰鼻青臉腫地坐在弟弟的辦公室裏,因為還在流鼻血頭只能抑著,不能時刻看著白晶晶真是一種遺憾,這個火爆天椒似的女人真是合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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