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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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從花苑回來的半路上，姜唐遇見了偷偷從天後監視下逃出來的閱微。
天後對閱微看得十分緊，對同樣作為兒子的君華卻從不管束，母親的偏愛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財神，看你這方向，是從幽曇那裏出來的？”閱微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到一旁，四下張望後確定沒有人跟著，才繼續問道，“幽曇她……情緒怎麽樣？”
“還好，就是……”姜唐抿了抿唇，沒再多說。
“……哎。”閱微嘆了口氣，“頌兒小仙官的事情，實在對不住。”
“不知道幽曇是受了什麽刺激，竟然對頌兒小仙官用這樣玉石俱焚的法子……”
“殿下……不厭惡頌兒的魔族身份嗎？”
“還好吧，頌兒小仙官又沒得罪過我，還長得那麽可愛，恨不起來，恨不起來，哈哈哈。”閱微笑嘻嘻道。
“我跟君華兄長，還有紫薇帝君不一樣，沒什麽原則……說起來，財神去找幽曇，所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想去看看她。”
“哎，希望幽曇能夠早日振作吧。”閱微遺憾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追問緣由。
“殿下沒有見著澤塵公子嗎？他也與仙子聊了一會兒，說是有話要轉告殿下。”
“他啊，是我拜托他去幽曇那兒看一看的，還沒遇上呢。”閱微擺了擺手，“好在他養的那些魚都在幽曇那兒，才有借口去探望，不然啊，肯定又是被母後一頓訓。”
“澤塵公子……跟幽曇仙子的關系很好嗎？”姜唐狀似不經意地試探道。
“嗯？”
“殿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
“沒有沒有……他們倆的關系，應該還不錯吧，澤塵擅於花草之事，幽曇有一株特別寶貝的海棠，不過情況不太好，有段時日都快病死了，便經常請他去幫忙照料。”
“澤塵那花圃沒有養魚的大池子，順便將自己的魚兒養在了幽曇那兒。”
“一來二去，總是有些交流的，他倆都侍弄花草，或許能夠聊在一塊兒吧。”
從閱微這裏獲得了澤塵與幽曇的相熟信息後，姜唐心下對二人的合作關系更加深了幾分。
池子裏那些魚，大概率是曾經頌兒送給澤塵那些。
幽曇心裏的恨意……比姜唐想象中的還要極端。
“殿下與幽曇仙子退了婚，實在是有些可惜。”
“也沒什麽可惜的，既然無緣，能夠互相祝福也好。”閱微擺了擺手，“若說哪裏遺憾的話，便是幽曇欠我的那杯酒，大約是沒機會再討了。”
“殿下……倒是灑脫。”姜唐怔了怔。
她以為，閱微至少會有些難過的心情，或者像澤塵說的那樣，有一些挽留的姿態。
“我這個人，不喜歡強求。”閱微微微一笑，從袖口裏掏出一把瓜子，自顧自地嗑起來，“既然無法在一起，那便好聚好散，何必折磨自己。”
“人活一世，順心便好。”
“何必將自己束縛在條條框框裏，像個老王八似的，多累。”
“財神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句話從閱微嘴裏說出來，姜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曾經，她也是這樣以為。
但是現在，她的肩上背負著太多的桎梏，無法脫身。
順心而已。
輕飄飄的四個字，說起來實在是容易。
“是這個道理。”姜唐緩緩回答，目光卻是閃爍不定。
“殿下……”
“嗯？”
“有個人，想讓您幫忙引見一下。”
既然沒有辦法試探出幽曇幕後的人，至少，要先把頌兒救出來。
天牢在君華的管轄範圍之內，若要救頌兒，必須得過了君華這一關。
雖然在游戲界面裏看過無數次玉清殿的平面圖，如今真正見著本體，這棱角分明，一塵不染的內殿，倒是比平面圖看上去更加冷硬無情一些。
姜唐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踏了進去。
君華此時正在殿內屏息入定，姜唐甫一進殿，他便微微蹙了眉。
“誰放你進來的。”君華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的色彩。
“就你殿內那些小仙娥，能經得起什麽嚇，隨便糊弄一下就搞定了。”姜唐四下看了看，也沒等君華出聲，直接找了個寬敞的木榻輕車熟路地躺下了。
“……”原本就有潔癖的君華，瞧她穿著小靴子就往榻上躺，眉間的不滿更是加深了。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太子難道不知道？”姜唐滿不在乎地打了個哈欠，一副不達目的就賴著不走的模樣。
君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若是直接跟他對著來，能跟你杠到天涯海角，還是得費點心思。
“有話直說。”
“我是來求情的。”姜唐笑了笑。
那一晌，君華面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姜唐聳了聳肩，“我在為一個無辜之人平反。”
“平反？”君華雙目寒涼，“身為上神，卻被一個魔族蒙了心，財神，這便是你的為神之道？”
“太子，頌兒是什麽樣的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姜唐直直地回望，沒有絲毫懼意，“她與你朝夕相處那麽多時日，是否會危及到仙界，請您仔細考慮清楚。”
“自身即將要下天牢，第一時間卻還在擔憂我們，這樣的人，如何會做得出殘害他人的事情。”
君華並未回答，只是冷漠地看著她。
但姜唐知道，他大約是聽進去了一些。
只要能夠聽進去，便是有機會。
於是，她進一步試探。
“我明白，太子與我不同，除了自身之外，更要考慮整個仙界，乃至仙魔兩界的平衡。”
君華擡眼看她，雖未開口，但姜唐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你已知道，為何還要再多此一舉。
“但，頌兒她不是個可以任意搓扁揉圓的物品。”姜唐垂下眼，面色有些蒼白，“她是個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她難過的時候會哭，開心的時候會笑，擔憂的時候會皺眉，害怕的時候會發抖……”
“天牢那麽冷，她應該過得很不好。”
或許是觸及到君華的心事，他眼內的霜淩似有破裂的跡象。
“太子，這兩日，我時常在想，若當日我能早一點發覺幽曇的心思，將頌兒帶走，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姜唐一邊說著，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給我轉圜的餘地，所以我現在只能在這裏，希望太子能夠看在頌兒這些日子陪伴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我平生從未求過什麽人，但這一次，希望太子能夠開恩。”
沈默許久，君華終於開口。
“死罪不可免。”
“你還是斷了這份心吧。”
“我不會拿仙界來冒險。”
“太子……當真這樣冷心無情。”姜唐面上一慟。
“她若招了，或許還能留她一條活路。”君華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話語裏似有疲憊，“但如這般打死不認，便是父皇母後親自前來，也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誰都救不了她。”
姜唐眨了眨眼，捕捉到了他話裏最關鍵的信息。
“太子的意思是，只要讓頌兒招認潛入仙界的目的，便能夠饒她一命？”
“那便要看她到底是為何了。”君華半瞇了眼，神色晦暗，“即便不招，也只能是死路一條……何必呢。”
何必。
姜唐在內心苦笑了一聲。
因為頌兒的確是什麽也不知情。
但同時，所有的知情人，也沒有一個能夠將真正的實情拿出來為頌兒伸冤。
真真正正的有口難言。
“太子，既然頌兒一直不招……不若，讓我去試一試？”姜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她一向與我親近，說不定見了我，願意說出實情也不一定。”
“你？”君華擡眼看她。
“嗯。”姜唐抿了抿唇，“既然殿下問不出來，何不放手讓我一試。”
“若是什麽也沒有問出來，就直接將頌兒處死，於仙界也並無益處。”
“頌兒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兒，若只是一個人，翻不起什麽風浪。”
“她的背後，必定還有其他人，那個人，才是威脅更大的存在。”
說完這些話，姜唐看見，君華的雙手微微緊繃了一瞬。
很好，這一番話，果然與他的心頭大患不謀而合。
“你有幾分把握。”君華冷淡開口。
“我……不知道。”姜唐疲憊地閉上眼，“是否能夠說服頌兒，我自己心裏也沒有底。”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不敢真正相信，她是魔族這件事情。”
“如果……我真的無法從頌兒那裏得到答案的話。”
姜唐頓了頓，語氣裏有些哀慟。
“就當，是見這孩子最後一面，為她送行吧。”
聽到“送行”這個詞的時候，君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姜唐悄然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追問。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願意讓我去試上一試。”
“算是……完成我一個不稱職的姐姐的心願。”
“若是僥幸能夠替太子問出魔界的目的，那便最好的結果。”
“若是問不出來……”
姜唐沒再繼續說下去。
君華沈默良久，最終從革帶上取下一枚漆黑沈重的令牌，扔給了姜唐。
“去吧。”
捧著這個珍貴的令牌，姜唐胸中那顆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瞬。
隨後，她緩緩出聲。
“多謝太子殿下成全。”
在離開玉清殿之前，君華開口叫住了她。
“財神。”
“若真的想勸頌兒招認，就不要想著別的事情。”君華沈聲道，一身玄衣冷漠寂靜，仿佛夜色般幽深。
“天牢，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姜唐回過身靜靜地看著他，鄭重地行了個禮。
“謝太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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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花苑回來的半路上，姜唐遇見了偷偷從天後監視下逃出來的閱微。
天後對閱微看得十分緊，對同樣作為兒子的君華卻從不管束，母親的偏愛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財神，看你這方向，是從幽曇那裏出來的？”閱微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到一旁，四下張望後確定沒有人跟著，才繼續問道，“幽曇她……情緒怎麽樣？”
“還好，就是……”姜唐抿了抿唇，沒再多說。
“……哎。”閱微嘆了口氣，“頌兒小仙官的事情，實在對不住。”
“不知道幽曇是受了什麽刺激，竟然對頌兒小仙官用這樣玉石俱焚的法子……”
“殿下……不厭惡頌兒的魔族身份嗎？”
“還好吧，頌兒小仙官又沒得罪過我，還長得那麽可愛，恨不起來，恨不起來，哈哈哈。”閱微笑嘻嘻道。
“我跟君華兄長，還有紫薇帝君不一樣，沒什麽原則……說起來，財神去找幽曇，所為何事？”
“沒什麽……就是想去看看她。”
“哎，希望幽曇能夠早日振作吧。”閱微遺憾地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追問緣由。
“殿下沒有見著澤塵公子嗎？他也與仙子聊了一會兒，說是有話要轉告殿下。”
“他啊，是我拜托他去幽曇那兒看一看的，還沒遇上呢。”閱微擺了擺手，“好在他養的那些魚都在幽曇那兒，才有借口去探望，不然啊，肯定又是被母後一頓訓。”
“澤塵公子……跟幽曇仙子的關系很好嗎？”姜唐狀似不經意地試探道。
“嗯？”
“殿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
“沒有沒有……他們倆的關系，應該還不錯吧，澤塵擅於花草之事，幽曇有一株特別寶貝的海棠，不過情況不太好，有段時日都快病死了，便經常請他去幫忙照料。”
“澤塵那花圃沒有養魚的大池子，順便將自己的魚兒養在了幽曇那兒。”
“一來二去，總是有些交流的，他倆都侍弄花草，或許能夠聊在一塊兒吧。”
從閱微這裏獲得了澤塵與幽曇的相熟信息後，姜唐心下對二人的合作關系更加深了幾分。
池子裏那些魚，大概率是曾經頌兒送給澤塵那些。
幽曇心裏的恨意……比姜唐想象中的還要極端。
“殿下與幽曇仙子退了婚，實在是有些可惜。”
“也沒什麽可惜的，既然無緣，能夠互相祝福也好。”閱微擺了擺手，“若說哪裏遺憾的話，便是幽曇欠我的那杯酒，大約是沒機會再討了。”
“殿下……倒是灑脫。”姜唐怔了怔。
她以為，閱微至少會有些難過的心情，或者像澤塵說的那樣，有一些挽留的姿態。
“我這個人，不喜歡強求。”閱微微微一笑，從袖口裏掏出一把瓜子，自顧自地嗑起來，“既然無法在一起，那便好聚好散，何必折磨自己。”
“人活一世，順心便好。”
“何必將自己束縛在條條框框裏，像個老王八似的，多累。”
“財神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這句話從閱微嘴裏說出來，姜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曾經，她也是這樣以為。
但是現在，她的肩上背負著太多的桎梏，無法脫身。
順心而已。
輕飄飄的四個字，說起來實在是容易。
“是這個道理。”姜唐緩緩回答，目光卻是閃爍不定。
“殿下……”
“嗯？”
“有個人，想讓您幫忙引見一下。”
既然沒有辦法試探出幽曇幕後的人，至少，要先把頌兒救出來。
天牢在君華的管轄範圍之內，若要救頌兒，必須得過了君華這一關。
雖然在游戲界面裏看過無數次玉清殿的平面圖，如今真正見著本體，這棱角分明，一塵不染的內殿，倒是比平面圖看上去更加冷硬無情一些。
姜唐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踏了進去。
君華此時正在殿內屏息入定，姜唐甫一進殿，他便微微蹙了眉。
“誰放你進來的。”君華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的色彩。
“就你殿內那些小仙娥，能經得起什麽嚇，隨便糊弄一下就搞定了。”姜唐四下看了看，也沒等君華出聲，直接找了個寬敞的木榻輕車熟路地躺下了。
“……”原本就有潔癖的君華，瞧她穿著小靴子就往榻上躺，眉間的不滿更是加深了。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太子難道不知道？”姜唐滿不在乎地打了個哈欠，一副不達目的就賴著不走的模樣。
君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若是直接跟他對著來，能跟你杠到天涯海角，還是得費點心思。
“有話直說。”
“我是來求情的。”姜唐笑了笑。
那一晌，君華面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姜唐聳了聳肩，“我在為一個無辜之人平反。”
“平反？”君華雙目寒涼，“身為上神，卻被一個魔族蒙了心，財神，這便是你的為神之道？”
“太子，頌兒是什麽樣的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姜唐直直地回望，沒有絲毫懼意，“她與你朝夕相處那麽多時日，是否會危及到仙界，請您仔細考慮清楚。”
“自身即將要下天牢，第一時間卻還在擔憂我們，這樣的人，如何會做得出殘害他人的事情。”
君華並未回答，只是冷漠地看著她。
但姜唐知道，他大約是聽進去了一些。
只要能夠聽進去，便是有機會。
於是，她進一步試探。
“我明白，太子與我不同，除了自身之外，更要考慮整個仙界，乃至仙魔兩界的平衡。”
君華擡眼看她，雖未開口，但姜唐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你已知道，為何還要再多此一舉。
“但，頌兒她不是個可以任意搓扁揉圓的物品。”姜唐垂下眼，面色有些蒼白，“她是個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她難過的時候會哭，開心的時候會笑，擔憂的時候會皺眉，害怕的時候會發抖……”
“天牢那麽冷，她應該過得很不好。”
或許是觸及到君華的心事，他眼內的霜淩似有破裂的跡象。
“太子，這兩日，我時常在想，若當日我能早一點發覺幽曇的心思，將頌兒帶走，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姜唐一邊說著，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給我轉圜的餘地，所以我現在只能在這裏，希望太子能夠看在頌兒這些日子陪伴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我平生從未求過什麽人，但這一次，希望太子能夠開恩。”
沈默許久，君華終於開口。
“死罪不可免。”
“你還是斷了這份心吧。”
“我不會拿仙界來冒險。”
“太子……當真這樣冷心無情。”姜唐面上一慟。
“她若招了，或許還能留她一條活路。”君華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話語裏似有疲憊，“但如這般打死不認，便是父皇母後親自前來，也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誰都救不了她。”
姜唐眨了眨眼，捕捉到了他話裏最關鍵的信息。
“太子的意思是，只要讓頌兒招認潛入仙界的目的，便能夠饒她一命？”
“那便要看她到底是為何了。”君華半瞇了眼，神色晦暗，“即便不招，也只能是死路一條……何必呢。”
何必。
姜唐在內心苦笑了一聲。
因為頌兒的確是什麽也不知情。
但同時，所有的知情人，也沒有一個能夠將真正的實情拿出來為頌兒伸冤。
真真正正的有口難言。
“太子，既然頌兒一直不招……不若，讓我去試一試？”姜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她一向與我親近，說不定見了我，願意說出實情也不一定。”
“你？”君華擡眼看她。
“嗯。”姜唐抿了抿唇，“既然殿下問不出來，何不放手讓我一試。”
“若是什麽也沒有問出來，就直接將頌兒處死，於仙界也並無益處。”
“頌兒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兒，若只是一個人，翻不起什麽風浪。”
“她的背後，必定還有其他人，那個人，才是威脅更大的存在。”
說完這些話，姜唐看見，君華的雙手微微緊繃了一瞬。
很好，這一番話，果然與他的心頭大患不謀而合。
“你有幾分把握。”君華冷淡開口。
“我……不知道。”姜唐疲憊地閉上眼，“是否能夠說服頌兒，我自己心裏也沒有底。”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不敢真正相信，她是魔族這件事情。”
“如果……我真的無法從頌兒那裏得到答案的話。”
姜唐頓了頓，語氣裏有些哀慟。
“就當，是見這孩子最後一面，為她送行吧。”
聽到“送行”這個詞的時候，君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姜唐悄然觀察著他的反應，繼續追問。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願意讓我去試上一試。”
“算是……完成我一個不稱職的姐姐的心願。”
“若是僥幸能夠替太子問出魔界的目的，那便最好的結果。”
“若是問不出來……”
姜唐沒再繼續說下去。
君華沈默良久，最終從革帶上取下一枚漆黑沈重的令牌，扔給了姜唐。
“去吧。”
捧著這個珍貴的令牌，姜唐胸中那顆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瞬。
隨後，她緩緩出聲。
“多謝太子殿下成全。”
在離開玉清殿之前，君華開口叫住了她。
“財神。”
“若真的想勸頌兒招認，就不要想著別的事情。”君華沈聲道，一身玄衣冷漠寂靜，仿佛夜色般幽深。
“天牢，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姜唐回過身靜靜地看著他，鄭重地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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