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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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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接吻

方燭自從踩了霍冬那一腳後覺得真特麽爽,連走回女生宿舍的步子都比平時輕盈了不少。

她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從書包裏翻出語文和英語書準備去教室上晚自習,因為是星期天的晚上,學校規定所有學生必須回校參加晚上的晚自習。

嵇雪早早的就從老家趕了過來,她家住在老城區,坐車到學校來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其實路程沒有多遠,最關鍵是沒有直達的公交車,嵇雪背著沈沈的書包歸來,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就一頭栽進了方燭的枕頭裏。

因為枕頭之前被被薛芳芳哭濕過,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方燭特意拿到陽臺上去曬了一下,嵇雪像嗅到了什麽好吃的美食一般一個勁地稱讚道,“餵,阿燭,我說你這枕頭怎麽可以這麽香呢,搞得我今天晚上都想跟你睡了!”

方燭笑著敲了一記她的額頭,俏皮地說道,“得,您老可就饒了我吧,就你那‘咕呲咕呲’的磨牙聲,我怕我一整晚一整顆心都會跟著顫抖……”

其實方燭本身就只是在跟嵇雪開玩笑,況且她倆向來開玩笑都開慣了的,誰知就這句話不知怎麽就刺激了方燭臨床的一個女生,她不無嘲諷地取笑道,“喲,我說嵇雪啊嵇雪,你向來不對丫挺好的嘛,怎麽別人一當選上了班長就開始嫌棄你丫了呀,嘖嘖嘖!”

說這話的女生也是方燭她們班的,名叫蘇錦,其實一聽這名,大家就容易聯想到江南水鄉的那些和溫婉女子,可是蘇錦不同,不知怎麽回事,方燭也從來沒有哪裏得罪過她,可她從開學以來就看著方燭哪兒哪兒都不爽,方燭成績好點吧她就嘲諷人只是個死讀書的書呆子罷了,方燭穿得樸素點她就說她是個窮叫花子出身連身像樣的衣服也買不起。一開始方燭不是很懂,但自從她跟霍隱走得越來越近的時候,她開始明白,原來她是在吃醋。

雖然方燭覺得這本身就有點無中生有,她一鄉下出來的丫頭跟人一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就算掰掰腳趾頭也該想到,他倆之間根本就沒什麽可能,可畢竟誤會就這麽產生了,本來就是一個班級的,又是同一個寢室,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真的鬧僵了似乎也很難看,她無意於跟誰爭個高下長短,但也絕不是可以隨便揉捏的軟柿子一只,所以對於挑釁,正在收拾書包準備去上晚自習的方燭忽然轉過頭來沖蘇錦微微笑了笑,言語裏除了同學舍友之間的友好互助,還有身為一個被攻擊當事人的淩厲和不容置疑的底線,“蘇錦,恐怕你是誤會了,當不當班長其實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影響,都是平民老百姓家出來的孩子,誰也沒比誰高貴了去,誰也沒比誰低賤了去,你說對嗎?”

她的背脊挺得非常直,從容不迫的語氣裏有著她發自內心的不卑不亢,既為自己挽回了顏面,也並沒有傷害到對方的自尊,惹得蘇錦和宿舍裏其他幾個女生一陣唏噓,再沒有人多吭一聲。

走在去晚自習的路上,嵇雪還對方燭直豎大拇指,“阿燭,幹的漂亮,丫的我早就看她不爽了,真以為自己長得跟天仙似的,咱們班男生都得喜歡她不成,要不是你當時攔著,我恐怕早跟她幹了一架……”

嵇雪心裏到現在都還有點忿忿不平,方燭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臉上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呀你,被狗咬了一口難道還非得咬回去一口不成?”

跳梁小醜,不足掛齒罷了!

方燭和嵇雪來班裏上晚自習已經算挺早的了,可她沒想到的是,一向懶散慣了的霍隱卻比她早先了一步坐在座位上看書……哦,不,是跟周公下棋。

嵇雪看到霍隱這樣,好笑地撇了撇嘴,要想睡覺還不如呆在宿舍裏,這麽趴著睡,容易著涼不說,對頸椎也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方燭說“他要真呆宿舍裏估計一秒鐘都睡不著,有時候睡覺也是在睡一種氛圍。”

有時候睡覺也是在睡一種氛圍……

方燭忽然發現,她對霍隱竟然因為前幾次的接觸而多了一些約莫的了解,就像是在再喧鬧的環境裏,霍隱總能像一個自閉癥的小孩一般完全暢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有他顯而易見的桀驁和紈絝,也有他不為人知的那份孤獨和執著。

其實方燭她們班的晚自習平時都是由班主任自己監督的,但是今天晚上班主任家裏忽然臨時出了點事,所以監督晚自習這項艱巨而光榮的任務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方燭的頭上。

方燭這個班長一向當的是盡職盡責,班裏的同學都知道她的秉公執法和一絲不茍,所以即使老班不在,他們也沒有在自己的桌肚底下做小動作,方燭在班裏來來回回轉了幾圈,反正霍隱始終是照睡不誤,班主任都不管他,方燭自然也懶得管他,反正他的人生自有他自己負責,又與她何幹?

所以方燭轉了幾圈發現同學們都跟安分以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這是開學的第二個星期,其實各科目的課程老師並沒有上多少,因為才開學不久,學生們還必須都有一個適應的過程,老師們上課的時候多半是說些發生在自己身上有趣的故事。

譬如說方燭的語文老師,是個長相非常帥氣的老帥哥,他不僅一笑嘴邊會有兩個小梨渦,而且還非常容易臉紅,語文老師最喜歡給他們講的是《紅樓夢》裏的故事,金陵十二釵,各有各的風采和錯綜覆雜的命運,方燭時常是聽得是津津有味,連下課鈴聲響了好久也沒有察覺到……

數學老師是方燭的班主任,這個之前介紹過沒什麽好說的,但是英語老師卻是非常的幽默風趣,時常那些枯燥無味的英文單詞句子在他的理解下都變得會變得異常生動起來。

不過課堂裏再怎麽熱鬧也是吵不醒‘睡神’霍隱的,他安安穩穩的樣子,倒也著實是讓班主任陳老師省了心,至少他沒有出去打架鬧事,至少校長不會每次次在升國旗的儀式後的通報批評大會上再次報上高一(10)班的大名。

仿佛一切都是那麽地順理成章,班裏的同學也早已習慣了他的慵懶姿態,如果哪一天他真的開始上課認真聽講了,才是讓人覺得最恐怖的地方。

方燭寫完第二張英語卷子的時候晚自習的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叮鈴鈴’的下課鈴聲很是刺耳,嵇雪因為突然來了大姨媽,所以跟方燭打了一聲招呼就急匆匆地跑回了宿舍,而方燭作為班長,老師不在的情況下她是需要自己最後一個走然後把門給鎖好。

當然了,高一的晚自習是上到晚上十點鐘,而班裏的所有同學一聽到下課鈴聲就如歸巢的鳥兒一般分分鐘消失地無影無蹤,方燭檢查了一遍班級的所有窗戶,都關上以後,她決定背上自己的書包然後鎖門回去。

然而她剛走到後門,就看到霍隱依舊安然無恙地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家夥還真是,晚自習從晚上六點半開始,到晚上十點,他至少六點鐘就過來睡覺了,四個小時,虧他真是好能耐。

方燭有些無奈地喊了一聲他,發現喊也無濟於事的時候,就順便推了推他,可是推他他也完全無動於衷,方燭覺得納罕,同時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裏去。

這家夥不會是死了吧?

方燭再次加大了力道推他的胳膊,邊推邊喊,“餵,霍隱,你可別嚇我啊,你要是死了我還擔著謀殺的罪名呢,餵,你醒醒……”

他不動,方燭幾乎就要哭出來的時候,只見霍隱慢慢悠悠地把頭從胳膊裏伸了出來,然而打著哈欠慵懶地伸了一個大懶腰,看到泫然欲泣的方燭的時候,他忽然一臉懵懂地問道,“你怎麽了?”

她怎麽了,她還能怎麽了,你丫睡個覺也能睡得這麽死沈,方燭覺得她活到這麽大,最佩服的人就是非他莫屬了。

方燭以為自己能控制住自己即將要崩潰的情緒,但接下來說的話卻是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嘶啞,“收拾收拾書包,下課了。”

很平靜,也很理智,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他明明就與她沒有什麽關系,只是萍水相逢的同學而已,可是他剛才仿佛死過去的樣子,她的手心裏卻仍舊擔心地沁出了一些汗意。

從教學樓走出來的時候,一路的林蔭道上都有路燈,暈黃的燈光下還有很多的野鴛鴦不願回宿舍偷著膽兒抱在一起在樹林縫隙間打啵兒。

方燭和嵇雪平時會刻意避開這樣的場景,可是今晚,因為太晚了的緣故,從林蔭小道上走回宿舍會快一點。

霍隱看她仿佛刻意在避開什麽,忽然笑著問她道,“沒接過吻?”

就這麽一句問話,方燭的臉忽然‘唰’地一下紅了,豈止是沒接過吻,就連跟男生牽手都沒有過,她向來被父母身邊的人教導的是好好念書,她也一直非常乖巧地踐行著,連‘早戀’這兩個字她都覺得像是一種羞恥不敢輕易說出口。

她一直都羨慕著薛芳芳的那份灑脫和勇敢,畢竟她若真的喜歡上了哪個男孩,以她的性格的話,一定會爛在肚子裏的。

霍隱見他只是低著頭走路,並沒有搭他的腔,他忽然快她一步走到她的側邊,然後順勢牽起了她的手說,“怎麽手心出這麽多汗?”

他的語氣很溫和,像落在耳邊的綿綿細雨,帶著少年特有的蓬勃的荷爾蒙氣息和溫潤的觸感。

此時此刻的方燭敏感的像一只小貓,他與她是並非十指相扣,甚至霍隱只是微微牽了一下她,但方燭手心裏的汗卻是越沁越多,連額頭上都起了微微薄汗……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而她的心,卻在‘砰砰砰’地敲著鑼打著鼓……

在霍隱即將要湊過來的一瞬間,方燭忽然本能地甩開了他的手,踉蹌般向後微微退了一步,有一些慌張而手足無措地說道,“那個……宿舍快關大門了,我還是先走一步吧!”

霍隱的身子就那麽僵在半空中,其實他只是想替她撥弄一下被汗水和露水濡濕的劉海,誰知她的敏感……

方燭猶如一只驚弓之鳥,慌忙從這樣的場景裏脫身而出,的朦朧的燈光裏,霍隱站在原地,看著她一點一點消失於暗夜裏的身影,他的眼裏忽然滑過一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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