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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必有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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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必有鎧甲

蕭冥河頂著乞丐的身份與宋相言解釋,他之所以不想回禦翡堂,是不想在別人的庇佑下活著。

那樣會顯得他很窩囊。

“被別人保護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宋相言不理解眼前這個小乞丐怎麽會有這樣天真跟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雖沒有歧視之心,卻懂得人生而不平等,能遇到有人幫你,庇佑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

以乞丐的身份想要獨立且有尊嚴的活下去,可能是想多了。

看著宋相言一副認真模樣,蕭冥河在心裏發笑。

真滑稽呵。

大理寺公堂上那個力求創建以法為依,以法為救,以法為歸,以法為舍國度的少年,竟然比誰都清楚,被別人保護的好處。

宋相言,說你天真好呢?

還是說你聰明的腦子裏時常冒出些傻氣比較好?

“夭夭?”宋相言輕喚一聲。

對於這個被溫宛救助的小乞丐,宋相言給予出一定的熱情。

蕭冥河抹了抹沾在手掌上的糕點殘渣,雙手下意識抹向膝蓋。

幾乎同時,一只小蟲子從他袖子裏鉆了出去,順著他的膝蓋爬向地面,“我知道溫縣主現在很窮了。”

“那是我們的事,你完全不必在意這些。”意識到這句話可能會讓人感到不舒服,宋相言解釋,“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溫縣主有難處,更應該回禦翡堂幫她。”

“她應該沒辦法給我開工錢。”蕭冥河指出自己不想回去的重點。

宋相言被這句話給震驚到了,一時無語。

“所以……你不想回去是因為聽說她很窮,怕不能給你開工錢?”

蕭冥河雙手仍然叩在膝蓋上,看似清澈無塵,也無溫度的眸子眨了眨,“不然小王爺以為我在擔心什麽?”

不等宋相言開口,蕭冥河似笑非笑反問,“小王爺該不會真以為這個時候,我該回去跟溫縣主同甘共苦,共度難關吧?”

宋相言見識過人性之惡,公堂上什麽樣的壞人他都領教過。

可在聽到蕭冥河的反問時,他忽然覺得難受,極度的失望瞬間湧上心頭。

他相信溫宛在救眼前這個小乞丐的時候,一定沒存著有所回報的心思,將她安置在禦翡堂也沒想過她能帶來多大的受益。

溫宛所想,是給乞丐一個棲身之所。

然而此刻,溫宛的善意在乞丐的質疑聲中,像個笑話。

那只小蟲爬到了宋相言手腕的地方。

蕭冥河看到了,於是擡頭,“小王爺出身矜貴,是含著金湯匙落地的,自小不缺衣少吃,如眾星捧月,誰見都得又跪又拜,諂媚討好,自然不知道像我這樣窮苦又低賤的乞丐是怎麽個活法。”

宋相言不可置信看向蕭冥河,手腕突然一痛,他下意識低頭卻聽乞丐開口,“如果我對每一個給錢的人都心存感激,我感激不過來的!”

“夭夭,你要這麽說……”

“我說錯了嗎?乞丐就是要錢啊!但我們沒管特定的人要錢,給錢的人可以是你可以是溫縣主,也可以是甲乙丙丁任何人,他們用施舍賺取福報,我們只是他們賺取福報的工具,感恩的不應該是我們吧?”

宋相言吃驚看著蕭冥河,都有些被他說服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但以後別說了。

“你來找我什麽事?”宋相言忽然發現,跟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真的會被氣瘋。

蟲子已經藏在宋相言手腕,蕭冥河緩緩籲出一口氣,身子靠在椅背上,“我從昨天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過飯。”

砰!

一個金錠子被宋相言拍到桌面上,“你既不想回去,那便永遠都不要回去了!”

不待蕭冥河開口,宋相言憤而起身,縱步而去。

就在蕭冥河想要伸手去拿那個金錠子時,宋相言去而覆返,“小二!找錢!”

城外,十裏亭。

佐天宗被司南卿攙扶著走下馬車。

早就候在亭子裏的佐軼急不可待的跑出來,四目相視,佐軼眼淚急痛,“天宗!”

佐天宗雙目已從白眼變得黑白分明,那雙眼睛清澈如山澗泉水,明亮且不參雜一絲雜質。

司南卿退到戰幕身後,二人一同看著佐軼父子抱頭痛哭。

“佐軼這些年過的可不容易。”司南卿淺聲開口。

戰幕頷首,“老夫所知,天宗是他此生最愛的女人所生,除這一子,他不在乎世間任何東西。”

司南卿微微點頭,“人有軟肋,真的很容易被人威脅。”

“人有軟肋,必有鎧甲。”

看到佐軼將佐天宗安頓到馬車裏,戰幕走過去。

司南卿知道自己不方便上前,就只站在原地。

直到現在位置,司南卿也不知道戰幕想以黑脈金斑蝶,尋誰。

但猜想著,該是一位醫術高手。

只是尋他又有何意?

給皇上醫治?

司南卿仔細想想,似乎時間上有一點點偏差 ,又或者戰幕早早知道些什麽?

不等他想出答案,戰幕已然走回來。

視線裏,佐軼攜子乘車遠離。

能在奪嫡棋局中全身而退,佐軼比他幸運。

回到馬車裏,戰幕看向司南卿,“放蝶。”

司南卿得令提起一直被罩在籠子裏的黑脈金斑蝶,他身邊有一黑色匣盒,盒子裏裝的,正是戰幕在二十年前藏於佐天宗後頸處的雌蝶腹線。

腹線成灰,氣味便也跟著消失。

籠子被打開後,司南卿拿出裏面的琉璃瓶,琉璃瓶雖不透明,但上面的蓋子是透明的。

司南卿將琉璃瓶雙手捧到戰幕面前,戰幕單手握住瓷瓶,從上面看下去,裏面雄性王蝶振翅浮動,方向正北。

皇城所在方向。

司南卿雖然聽過王蝶,但從未真正見識過。

馬車很快入皇城,戰幕甚至沒有任何質疑,吩咐車夫朝西市平雍坊駕行……

已過午時。

溫宛在把衛開元送回問塵賭莊之後,想找蘇玄璟問清楚。

只是在馬車裏呆了許久也沒想好措辭。

該怎麽說,才能讓蘇玄璟相信她只是好奇,並沒有覬覦佛像的意思?

那麽大一尊金佛,說沒就沒了?

彼時她有讓衛開元打聽村子裏的人,村民全都搖頭,甚至都沒發現村頭少了一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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