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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你為何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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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你為何要救他!

說到洛千重被害那日,蘇玄璟神色終是動容。

他朝老者看過去,記憶也跟著回到十幾年前,他六歲生日那天。

老者將埋藏在心裏的秘密和盤托出,“當日我出現在紫竹林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們將那名女子引入陷阱,將其……”

老者說到這裏,下意識擡頭看向蘇玄璟。

蘇玄璟臉色愈白,垂在袖間的雙手緊攥成拳。

雪姬更是憤恨,眼淚啪嗒掉下來。

“我見他們要對那個孩子下手,便趁他們不備救下那孩子,過程中被其中一人砍斷左臂……但我知道……”老者說到這裏時哽咽起來,“我知道沈七認出我了,若非他暗中助我逃脫,我豈能帶著那孩子活著離開!”

“你為何要救他!”鶴柄軒也恨。

若非眼前這個混賬,他焉能有今天!

“怕啊!”

老者從石頭上站起身,顫抖著走到鶴柄軒面前,整個人蹲下來,眼睛赤紅,“怕主公你事後會將沈七他們殺了滅口!”

鶴柄軒暗暗咬牙,不再說話。

因為老者猜中了。

天杼圖事關重大,他不確定那些人有沒有在洛千重口中聽到什麽,唯有死人才能叫人安心。

所以……

“還真是!”老者突然用拳頭狠砸地面,恨極大哭,“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我原以為那孩子沒死,你斷不會殺人滅口,沈七他們有用!可誰想到等我帶著那個孩子回皇城的時候,全沒了……”老者痛哭流涕,“沈七的豬肉鋪子沒了,他住的地方早就沒有了他的痕跡,包括我的!”

“我知道這代表什麽!代表死!代表我們都是死人了!”老者突然揪住鶴柄軒衣領,發瘋一樣質問,“他們沒有背叛你,你為什麽要殺了他們!說—”

“他們知道的太多!”

鶴柄軒被黑衣白衣按壓著,並不能反抗,可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你知不知道什麽叫死士!你們的命早就不是你們的,是我的!我叫你們死你們就該心甘情願去死!黎五,你離經叛道!最該死的就是你!”

“可我們也是人!我們可以死,但不能被你像草芥一樣棄如敝履!”老者狠狠揪著鶴柄軒衣領,眼睛裏充滿仇恨,“你讓我們覺得自己連條狗都不如!”

“你們就是連狗都不如!你以為與你一起執行任務的兩個人就活著?他們也死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他們?因為我已經殺了沈七他們,不差剩下的兩人!你以為狗聽話就不死嗎?狗就是狗,狗的命不值錢!”

砰—

老者突然出拳,狠狠打在鶴柄軒臉上。

噗!

鶴柄軒承受不住重拳,鮮血噴濺。

老者慟哭,拳頭狠狠砸向地面。

懸崖上沒有人說話,只有老者的悲慘哀嚎回蕩在山巔,許久不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者終於緩過神。

他無比緩慢轉過身,跪在蘇玄璟面前,“這一次,蘇公子該知道我為何不接受你的招拂了。”

一旁,雪姬突然沖過來狠狠踹向老者,“你不配!”

老者被雪姬踹倒在地,艱難起身後跪在那裏。

他低下頭,聲音哽咽,“就是因為,我不配。”

“我當初救你也並非為了救你,你不過是我想與主公換取沈七活命的籌碼,沈七既死,我又如何能便宜了他,於是便將你交到血雁門老門主手裏,而我交出你的原因也不是因為心善,我想借血雁門之手查出暗蠍是誰!”

老者無力跪坐在地上,“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你,狄翼不是你的仇人,因為你找上狄翼,狄翼沒做過的事自然不會承認,那時狄翼應該能猜到真兇是誰。”

蘇玄璟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老者。

他該恨!

然而在知道真相之後,他對眼前這位曾經的周甫升,現在的黎五,恨不起來。

“狄翼死時,你為何不說?”蘇玄璟垂目相對,輕輕問道。

老者嘆了口氣,“我原本想說,可在我有機會見你的時候忽然聽說西市大亂,抓了幾個北越細作……那時我便猜想,你應該已經猜到狄翼不是真兇,就想著靜觀其變。”

雪姬是真恨啊!

她又一次把老者踹進雪裏,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你知不知道,玄璟一直當你是救命恩人,暗中護了你許多年!”

老者自知慚愧,便沒有再起來,而是匍匐在蘇玄璟面前,“我雖未想過受你半點恩惠,可也被迫受了這許多年,今日真相大白,我願以死謝罪。”

雪姬猛然抽出黑衣腰間佩劍,就要朝老者斬下去的時候被蘇玄璟叫停,“小姨!”

“他們是一夥的!”雪姬咆哮低吼。

“可我終究是他救的。”不管老者初衷是什麽,蘇玄璟很清楚自己能夠活下來,全都是因為眼前老者舍命相救,為此他還丟了一條胳膊。

見蘇玄璟如此,雪姬只得恨恨扔了長劍。

老者聞聲,失聲哽咽,沒有起來……

巨石後面,溫宛不禁感嘆,造化弄人。

原來蘇玄璟是這麽陰差陽錯活過來的。

蘇玄璟走到鶴柄軒面前,迎向那雙充斥血絲的眼睛,“你輸了。”

鶴柄軒狠戾瞪向蘇玄璟,沒說說話。

蘇玄璟則示意黑衣白衣松開手。

二人猶豫片刻,皆退。

鶴柄軒當下揉了揉肩膀,站起身。

見黑衣白衣欲動,蘇玄璟擡手示他們停下。

鶴柄軒見蘇玄璟如此,嗤之以鼻,十分的不屑,“成王敗寇,老夫技不如人!”

“鶴相過謙。”

可能連蘇玄璟自己都沒想到,在面對真正的殺親仇人時他竟然可以這樣平靜,“蘇某以死入局,昨夜若非有戰軍師,魏王殿下及宋小王爺,還有溫縣主跟沈大人舍命為我,輸的人便是我。”

說在這裏,蘇玄璟突然朝巨石方向看過去,“多謝!”

石頭後面,溫宛三人面面相覷。

縱是被人發現,三人神交之後決定繼續茍在這裏,不起來。

只要我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不用謝!”宋相言突然回了一句。

蘇玄璟聞聲,低頭抿了抿唇角,視線覆又回到鶴柄軒身上,“輸,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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