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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溫弦這個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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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溫弦這個壞啊

李氏聞聲擡頭,正對上楚倦平靜中蘊含著絕頂悲傷的目光。

當初一別,再見人是情非。

他一直惦念的女人已經是禦南侯府溫謹儒溫大學士的發妻。

李氏終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可以了嗎?”

“我想,我有權力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在我們約定的時間地點等你,大雨瓢潑,雷電交加,那場雨下了三天三夜,橋洞裏被河水灌滿我就跑到橋上,後來橋斷……”

李氏擡起頭。

楚倦看著她,“我被沖下去那一刻以為自己要死了,你知道我當時最怕什麽?我最怕如果你在下一刻出現看不到我,會著急成什麽樣子。”

李氏眼眶微紅,卻不知如何開口。

“結果我命大,我抓到河邊一棵柳樹的樹根,河水把樹根沖出來我順著樹根爬到岸上,繼續等。”楚倦說著二十幾年前發生的事,卻如昨日,那種心痛的感覺直到現在都無法修覆,每想一次痛一次。

李氏噎喉,“造化弄人,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

楚倦苦笑,“我繼續等,等到我把帶的幹糧都吃光的時候已經第七天,沒有吃的我也不敢離開,我總想著我若走開一小會兒你突然出現豈不錯過!直到我暈倒,當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擡回家裏,母親抱著我哭,說我傻。”

“對不起……”李氏聲音變得很小,低如蚊吶。

楚倦看向一直不敢看他的李氏,“所以,你為什麽沒來?”

李氏擡起頭,太多無奈,“你給我寫的字條被母親發現,父母連夜把我迷暈後送來皇城姑母家,至此我再也沒有回去過,就是這樣。”

“你……有沒有想過我還在等你?”楚倦聲音沙啞,眼中泛淚。

縱然他聽到的消息與李氏所說不同,可李氏一開口,他就選擇相信。

當年之事,終是李氏有負楚倦,她再次避開楚倦的眼睛,“我當時想盡辦法想要離開皇城回去找你,可姑姑把我關在府裏又找人看著我,我連府門都邁不出去!我就算知道你在等我……”

“我說,我直到現在都還在等你。”

李氏聞聲,震驚擡頭。

“自那之後,不管母親如何哀求我都未娶,因為我對你有過誓言,此生非你不娶。”楚倦看著李氏,聲音緩緩,隱隱可辨的哽咽。

“你沒娶?”

李氏不敢相信楚倦的話,“二十幾年了你沒娶妻?”

楚倦搖頭,“母親被我氣病了,七年前撒手人寰,父親與兄長一起生活,我沒臉呆在府上便自己出來謀生,起初靠兄長偷偷救濟活著,後來憑著以前的喜歡做起精工細活,現在……這家鋪子是我新開的。”

李氏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很愧疚,“我不知道你……楚倦,當初是我對不起你,可也非我所願,只能說我們兩個沒有緣分。”

“可老天爺讓我重新遇到你,就……沒有可能了嗎?”楚倦等了李氏二十幾年,也找了她二十幾年,如今再見心底波動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激情澎湃。

李氏被楚倦這句話嚇到,“你胡說什麽!我已經嫁人了!”

“可是……”

“我今日來便是想與你說件事,那日你到禦南侯府時叫人看到,我覺得不好,以後你別去了,我們就當不認識罷。”李氏擔心楚倦的出現,會把她年少時做的那些傻事全都捅出來,她不想讓溫謹儒知道自己曾經有想過與另一個男人私奔的想法。

哪怕楚倦已經有心理準備,可聽到李氏這樣無情的話,他還是沒有承受住,“你嫌棄我?”

“這不是嫌隙,是避嫌。”

李氏看向楚倦,重聲解釋,“當年那些是非恩怨過去太久,我忘了,你也最好忘了,如今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

沒等楚倦反駁,李氏已然繞過他,“簪子我不要了。”

李氏匆匆離開鋪子,唯獨楚倦站在隔間裏一動不動,心痛如錐。

片刻,房門開啟。

楚倦猛然回身,眼中有光。

然而來的那個人卻不是去而覆返的李氏。

“你是?”楚倦迅速掩飾住情緒,狐疑看向來者。

溫弦淺步走進隔間,微笑道,“楚伯伯貴人多忘事,我們在禦南侯府門前見過。”

楚倦恍然,“你是……”

“我是禦南侯府二姑娘,也是李珍的養女。”溫弦繞過楚倦掃過整個隔間,多少寒酸些,“母親說的對,楚伯伯現在的境遇的確艱難。”

楚倦皺眉,沒有多言。

哪怕他心裏渴望李氏能兌現當初誓言,重新與他在一起,可在外人面前他斷不會說出任何一句有可能會讓李氏陷入難堪窘境的話。

“溫姑娘有事?”楚倦低聲問道。

溫弦未語,自袖兜裏拿出一個純金的首飾盒。

她見沒有坐的地方,緩步走到楚倦面前將首飾盒遞過去,“楚伯伯打開看看。”

楚倦略有猶豫。

“看過之後,楚伯伯就知道母親一片用心良苦。”溫弦鼓勵般朝前遞了遞首飾盒。

楚倦暗自咬牙,伸手接過來,緩緩打開。

頃刻,楚倦心底猛然一顫,“這是……”

“這是楚伯伯當初給母親做的玉簪,二十幾年前的款式,看著陳舊,中間那枚玉珠也值不了多少錢,可母親一直珍藏至今。”

溫弦感慨,“母親這些年,從來沒有忘記過楚伯伯。”

僅僅是一支玉簪,卻在瞬間擊垮楚倦心裏那道防線,令他潰不成軍。

他握緊玉簪,眼淚簌簌,“她說……各自安好。”

“不然呢?若叫父親知道楚伯伯與母親當年舊事,以禦南侯府在皇城裏的勢力捏死伯伯還不是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母親能有什麽辦法!”

溫弦極盡挑撥之能,“可是母親這些年從來沒有忘記過楚伯伯,她與父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麽感情在!”

人們大抵這樣,大家更願意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實’,而不喜歡用理性的態度去分析跟思考絕對的真相。

剛剛還心涼如斯的楚倦,僅憑溫弦幾句話就把自己與李氏的感情升華到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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