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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本侯缺你看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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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本侯缺你看那一眼?

鄭鈞在刑部上吊了。

本該讓人悲慟的事溫禦有被氣笑。

過午,刑部後院雅室。

溫禦看著被郁璽良救下來的鄭鈞正把自己捂在被子裏,就只想問一句話,“鄭鈞你是咋想的,本侯屈尊與你睡在一張床上,你趁本侯熟睡,自己偷偷起床把上衣脫個精光系辣麽老長,之後懸於房頂橫梁,死扣一勒,脖子往上一搭,腦袋沖著我?”

錦被裏,鄭鈞不說話,也沒動靜。

“你沒有沒想過,萬一本侯睡醒看到你那副伸長舌頭,滿面暴筋,臉色憋成豬肝,一對眼珠子恨不得凸出來的鬼樣子,會不會被嚇到?”溫禦就說鄭鈞,你死是不是想帶上我?

“屬下想看侯爺最後一眼……”被窩裏傳來鄭鈞肺腑之言。

溫禦微笑中抑制不住憤怒,“本侯缺你看那一眼?”

被子裏再次沈靜下來。

溫禦這兩日為何要與鄭鈞同睡,誰的兵誰知道。

他就怕鄭鈞想不開!

溫禦長嘆口氣,“鄭鈞,即便沒有展池的行兵圖,本侯仍然會選擇濮陽。”

角落裏,抱劍靠在墻上的郁璽良不禁看過來。

見鄭鈞不說話,溫禦平靜開口,“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議會,七個副將裏有五個選走濮陽,在沒有確切消息之前行兵打仗靠的不是個人直覺,靠的是大家的直覺,少數服從多數,所以即便你不改行兵圖,本侯依舊會選擇你們五個投選的路線,濮陽。”

忽-

鄭鈞突然掀開被子,赤紅眼眶閃著淚珠兒,“侯爺說謊!屬下跟從侯爺幾十年,侯爺打仗只憑個人直覺,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人說該往左走,侯爺若覺得往右,那就必須往右!如果沒有那張行兵圖,侯爺定走魯縣!後來……後來有了展池密信,侯爺相信展池,那張行兵圖就是確切消息,所以侯爺才會改道濮陽,屬下知侯爺這樣說是想犧牲自己一世英明讓我減輕罪孽,可那是我的罪孽就該由我承擔!屬下願以死謝罪,求侯爺成全!”

看著跪在床上重重磕頭的鄭鈞,長長嘆出一口氣,“平時不見你聰明,這會兒腦子倒是靈光。”

“侯爺……”

“鄭鈞啊!”溫禦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心境,他深思,再深思。

他把自己心裏的想法想了三遍,鄭重開口,“此事換作濮陽一役之後你坦白,本侯定重重罰你!砍你腦袋本侯都能做出來!可是這件事過去三十多年……”

“侯爺一樣可以砍屬下腦袋!”鄭鈞落淚,他自說出來那一刻開始,生死已經變得毫不重要。

溫禦搖了搖頭,唇角緩緩浮起一抹苦澀,“若本侯當年真砍了你,真相大白之日必定痛徹心扉,悔之晚矣。”

鄭鈞身體一震,緩緩擡起頭,眼淚無聲滑過臉頰。

“你有錯,展池就沒有錯?”

溫禦看向鄭鈞迷茫的眼睛,“他任由自己掉進陷阱裏,將一份並沒有得到確切證實的布兵圖傳給秦熙,致秦熙出兵落霞谷,三萬兵最到後剩下不到兩千,那犧牲在落霞谷的將士可都是我大周將士,那一個個鬥志昂揚,意氣風發的小夥子們,都是我大周好兒郎!”

“展池他……”

“展池他被人利用了!你也是!你與他都是這場陰謀裏的棋子,不同的是他因別人算計中計,你因被別人算計的他中計,這場官司,本侯要揪出來的是幕後指使,是秦熙!他都沒死你死這麽早幹什麽,親者痛仇者快?”

鄭鈞聽糊塗了,“秦熙是幕後指使?”

溫禦看著鄭鈞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真想一個腦瓜崩彈過去,“你腦袋那股靈光勁兒過了?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它走了?”

“屬下也不知道……”鄭鈞慚愧。

“當然是秦熙,你以為秦熙這些年與梁國對戰次次大捷真是他能打?他與梁帝必然有某種不可告訴人的秘密!說白了,這些年我大周將士與梁國對戰的將軍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自秦熙與梁國戰,之後數位將軍與其戰皆敗,死傷無數!你該不會以為這些是偶然吧?”

溫禦說的這樣直白,鄭鈞恍然,“秦熙他!賊喊捉賊!”

“孺子可教。”溫禦甚是欣慰。

鄭鈞震驚之餘,覆又低頭,“屬下還是有罪。”

“當然!所以羽林營元帥一職你卸任罷。”溫禦素來賞罰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但在‘賞罰分明’的前提下,溫禦最是護短。

這點,人盡皆知。

鄭鈞還是想死,“屬下罪該……”

“你罪該什麽不是你說了算,他朝本侯自會在公堂之上言明,不管你改圖與否並沒有影響本侯作戰部署,濮陽一役遭受重創乃是本侯判斷失誤,與你改動行兵圖關系不大,屆時你少在那兒嚷嚷,聽懂沒?”

溫禦如此大敢顛倒黑白,令站在角落裏的郁璽良十分震驚。

這話誰能信!

鄭鈞搖頭,“屬下……”

“你閉嘴!一場大的陰謀裏棋子有什麽罪!你與展池都是棋子,你認罪,展池怎麽辦?”溫禦怒斥道。

鄭鈞不敢多言,他總覺得這裏似乎有邏輯問題,可他又聽不出來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隔壁房間已經騰空,你搬過去。”

溫禦冷下臉,眼睛盯著一頭霧水的鄭鈞,“記住,再尋死你就是害了展池!”

鄭鈞順從走下床,臉上掛著淚,帶著疑惑離開房間。

見溫禦起身坐到床上,郁璽良走過來坐到他剛剛坐的位置,還熱乎。

“侯爺,幸虧你不是女子。”郁璽良感慨道。

溫禦揚眉看過來,“咋的呢?”

“就侯爺搬弄是非這口才,你不到後宅鬥一鬥真是屈才了。”

郁璽良指出溫禦剛剛所言最致命的邏輯問題,“丁展池沒有主觀去改行兵圖,他只是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傳給侯爺,說他無罪尚可,鄭鈞不同。”

郁璽良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並不奇怪,三大名捕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溫禦瞅了眼郁璽良,半晌後嘆息,“鄭鈞跟在本侯麾下三十幾年,本侯不可能讓他死。”

“所以侯爺就把罪名扛在自己身上?”郁璽良挑眉問道。

溫禦沈思後只說了一句話。

“這個罪本侯扛得起,鄭鈞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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