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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墨園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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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墨園鬧鬼了

那日溫弦所言,淵荷句句聽在心裏。

他認同溫弦表述的觀點,卻始終沒有決意要殺七時,並非不忍心,而是他不敢肯定七時之死會給蕭堯帶來怎樣的傷害。

若真如溫弦預料那般,仇恨可以激發鬥志還好。

可萬一七時的死讓蕭堯從此一蹶不振,屆時他該如何喚醒一個萬念俱灰的人?

基於此,淵荷刻意在城外望風亭安插人手,待七時與其母離開皇城之後即刻將人按住,暫時藏於隱蔽處且看蕭堯反應,再決定七時生死。

淵荷猜到蕭堯必會到靖坊去送七時,是以並沒有將人手安排在皇城裏。

小武打聽到送七時走的車夫是靖坊李成,依七時與李成定下的時間,她們應該會在卯時三刻出現在望風亭,現在已是辰時,她們不該不出現。

“再去打探。”淵荷思忖少頃,低聲道。

“是!”

待小武出去,淵荷重新撚動手中珠串。

忽然之間!

淵荷身形猛頓,眼中湧起一陣茫然跟震驚。

他低頭,緩緩松開撚在指尖的菩提子。

砰!

隨著指尖那粒八瓣金剛菩提墜下去,五十四粒菩提子接連脫線掉在矮炕上,彈起,落下,再彈起,再落下。

砰砰聲響猶如暮鼓晨鐘般落在淵荷耳畔。

反反覆覆,直至歇止。

無法形容的情緒瞬間縈繞在淵荷心底,漸漸滋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辰時將過,天邊泛白。

墨園內室的軟榻上,蕭臣緩慢睜開眼睛,昨夜睡的踏實,一身輕松。

然在下一秒,蕭臣看到床頂幔帳的顏色時,瞬間又把眼睛閉上。

再睜開時,某位王爺騰的坐起來,身上血都嚇涼了!

不幸中的萬幸,蕭臣目之所及,溫宛還在那裏呼呼睡。

外面隱約傳來腳步聲,背脊被冷汗撻濕的蕭臣絲毫猶豫也無,倏然縱身自窗欞翻躍出去。

好死不死的,紫玉正端盆清水從後面小廚房繞過來,剛巧經過窗口。

疾風閃過,紫玉突兀停在窗前,整個人直挺挺站在那裏,目不轉睛瞪向正前方。

她剛剛,好像看到什麽東西……從……從窗戶裏面跳出來?

“紫玉?”

“啊-”

溫宛也是被一陣‘疾風’給吹醒的。

要說某縣主在桌上趴睡整整一晚,別的收獲沒有,哈喇子淌不少,桌上有,袖子上也有。

這會兒溫宛渾身酸痛,坐起來抻抻胳膊,擡擡腿,偏巧扭頭時看到紫玉端盆水站在窗口,便喚了一聲。

見紫玉臉色煞白,溫宛頗為擔心,“咋啦?”

“大姑娘,你……你怎麽坐在這兒?”紫玉緩過神,忐忑又狐疑看向窗內主子。

溫宛可勁兒揉揉肩,“昨晚太熱,就想著在這兒涼快涼快沒想到睡著了,沒睡好,脖子疼落枕了一樣。”

“那……那大姑娘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麽東西從你屋子裏飛出來?”紫玉原不想問,她知道自家主子膽兒小。

可問題是她膽子也不大,鎮不住這宅!

萬一墨園裏真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得找道士開壇做法,她不怕鬼勾魂,可不能讓大姑娘不明不白的被鬼勾魂!

“沒有啊!我一直坐在這裏,哪有什麽東西。”溫宛揉著肩頭的手慢慢停下來,她看到了披在肩上的長衣。

溫宛皺眉,慢慢扯過肩頭那件錦緞長衣。

不對……

她清楚記得昨晚她坐到這裏時沒披衣服,雖說夜裏是有些涼爽,可她身上穿的是厚緞衣料,根本不會冷到再披一件。

“紫玉,你是不是看到什麽了?”溫宛慢動作扭頭看向窗外紫玉。

紫玉表情悲愴,點點頭。

主仆二人,窗裏窗外,遙遙相望。

墨園鬧鬼了……

自禦南侯府離開,蕭臣一時沒地方呆,便去了金禧樓。

那會兒玉布衣正在用早膳,三脆羹配洗手蟹,五珍膾,還有一道熱菜叫三鮮肥雞。

密道石門開啟,蕭臣倉皇走進來,繞轉過金石玉桌坐到對面,一張臉脹的通紅。

玉布衣左手握蟹鉗,右手握蟹鉗,擡起頭上下打量蕭臣後又看看兩只手裏的蟹鉗,“讓人煮了?”

蕭臣目冷。

“咳……”

玉布衣聳肩,“本食神一直以為皇室無親情,沒想到你竟然會因為蕭堯的事氣成這個樣子。”

蕭臣擡眼,“蕭堯出事了?”

“你不知道?”玉布衣震驚,“那你臉紅成這樣不是氣的……就是羞的!是不是看哪家姑娘沐浴了?”

見蕭臣兩把眼刀扔過來,玉布衣撂下手裏蟹鉗,舉杯喝了口果酒。

“據說是七時想要離開皇城,蕭堯過去送她,沒想到在家門口遇著埋伏,四個身手不錯的黑衣人下了死手,殺死七時娘親和蕭堯貼身伺候的太監李淳,蕭堯自己也受了重傷,左腕被短鉤刺穿,筋脈皆斷,那條胳膊算是廢了,七時中毒,但不是劇毒,沒死成。”

“三皇兄左臂廢了?”蕭臣愕然。

“聽過去診治的禦醫說,也就剩下條胳膊,日後恐怕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玉布衣多少有些感慨,“你說這是哪一撥的人,連皇子都敢廢!”

蕭臣暫時忘掉昨日荒唐,陡然起身大步離開。

“幹嘛,才來就走啊!”

玉布衣扭頭看向走去密道的蕭臣,“不一起吃個早膳?不是我的做的!”

密道石門閉闔,玉布衣轉回身,呶呶嘴,“得虧沒吃,他吃我還不夠了……”

靖坊夜襲,四個黑衣人皆死在蕭堯劍下。

待有人發現時直接報官,消息很快傳進宮裏,德妃帶著禦醫發狂一樣趕來靖坊。

可不管德妃如何相勸,蕭堯執意要回到七時家裏救治,否則就由著那短鉤戳在自己手腕上,死都不會叫禦醫碰一下。

非但如此,蕭堯還提出讓禦醫為七時解毒,讓德妃厚葬李淳。

德妃救兒心切,統統答應。

此刻七時所住的院子裏,德妃哭的撕心裂肺。

即便她是個嚴厲的母親,控制欲跟占有欲極強的母親,可在看到短鉤從蕭堯手腕裏面拔出來的那一剎那,她還是忍不住心疼,就像有把刀子在剜她的心。

反倒是蕭堯,只皺皺眉,半聲未吭。

他擔心七時。

自七時回到院子之後,就只抱著自己母親的屍體堆坐在角落,任誰過去都不說話,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孤獨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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