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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我差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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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我差點死了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七時的樣子。

鵝蛋臉,眼珠靈動,眉毛清秀微彎。

那時他才從宮裏出來,母妃強迫他去拉攏戶部尚書,待他入淵荷府邸之後得到的回答卻是不可以放低姿態,他矛盾痛苦,糾結困惑,於是叫李淳把車停下來,他不知道該去哪裏。

那會兒馬車就停在妝暖閣對面的這個位置。

他無意中透過藍色縐紗,看到七時。

七時並不是有多好看的女子,可笑起來的樣子特別能感染人,就像一縷朝陽落在人身上,讓人打從心裏暖意融融。

就是七時的笑,讓蕭堯在深陷的泥潭裏感受到片刻寧靜。

久而久之,這種窺視變成習慣。

只要他被母妃跟淵荷夾在中間壓抑至極時,總會把馬車停在妝暖閣對面,靜靜看著裏面給人梳頭的七時。

“三皇子?”李淳輕聲喚道。

蕭堯眸間閃出淡淡光彩,誰能想到終有一日,以他的身份跟處境,竟然可以走下馬車到那少女面前,大膽告訴她。

我喜歡你,很久了……

妝暖閣裏,七時自金禧樓回來之後便開始很努力的給人梳頭。

起初許是因為靖坊案的原因,她連著七天沒有生意可做,後來有人敢走進來,她便全心全意做到最好。

漸漸的,人也開始多了。

她的生活仿佛回到從前軌跡。

唯一不同的,她臉上笑容少了往日那份天真,多了幾許沈靜跟堅韌。

“七時姑娘。”李淳先蕭堯一步走進妝暖閣。

七時聞聲回頭,在看到蕭堯時手中檀香木梳微微停頓。

中年婦人似有所感回頭,看到蕭堯倒不覺怎樣,看到李淳時臉色微變,“七時你有事的話,我先走。”

“沒事!李嬸你坐下來,還差在左邊桓髻上挽個花兒,很快的。”七時拉回欲起身的中年婦人,認真動作。

李淳不由看向自家主子。

蕭堯走進來,示意李淳不要說話。

李淳是個聰明的,他沒有留在妝暖閣而是站去外面,如此等李嬸離開,妝暖閣裏的主子便不會有人打擾。

半柱香的時間,七時終是擱下木梳,朝銅鏡裏的中年婦人笑笑,“李嬸可還滿意這個盤桓髻?”

“滿意滿意,七時姑娘就是手巧!”中年婦人邊誇讚邊起身,在七時相送下離開。

如果不是照顧到李嬸的情緒,七時還能再梳一柱香的時間,一柱香不夠就兩柱,梳到蕭堯離開。

“民女七時,叩見三皇子。”七時轉回身面向蕭堯行的是大禮,雙膝跪地,重重磕頭。

蕭堯楞住,隨即趕忙伸手想要扶起七時,不想伸手一刻,七時竟有躲閃,“不知三皇子駕臨,民女沒有遠迎還請三皇子降罪。”

“七時姑娘?”蕭堯知道七時可能不太想見他,卻沒想到這種抵觸如此強烈。

七時就只跪在地上,匍匐不動。

蕭堯咬咬牙,“你先起來。”

七時聞聲,緩慢站起身卻只立在原地低頭,不發一言。

“七時姑娘是在怪本皇子?”蕭堯開口,問的小心翼翼。

“不敢。”

蕭堯苦笑,“不敢就是怪。”

見七時立在那裏不動,“你可不可以坐下來?”

七時沒有,她靜靜站在那裏,自身體散發出來的氣息充滿排斥跟抗拒。

蕭堯苦澀抿唇,聲音沙啞,“申虎之死與本皇子無關,後來傳出去的那些謠言的確令姑娘陷入萬劫不覆境地,我知姑娘無辜,可我也已盡力去彌補……”

七時仍不語。

蕭堯見七時這般,忍不住低頭,目光游移,雙手仿徨不知所措,亦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

他來時路上反反覆覆練習的那些話,是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民女恭送三皇子。”

七時亦動,亦開口,卻是無比恭敬擡手攆人。

“七時姑娘,你可不能忘恩負義,要不是三皇子從皇宮裏打傷初柳趕去大理寺救你,姑娘現在還不知道……”

“民女為何會入大理寺?”七時扭頭看向從門口處走進來的李淳,眸色淡淡,態度依舊透著隱忍的恭敬。

李淳皺皺眉,“申虎被殺之事與三皇子無關,誣陷你的人也並不是三皇子啊七時姑娘!”

“誣陷我的人,目的不是三皇子嗎?”七時看向李淳,致命一問。

李淳頓住,事到如今誰還能說不是呢!

蕭堯默聲站在七時背後,看著那抹嬌弱身影,愧疚不已。

這份愧疚與對溫宛的愧疚不同。

他喜歡七時,這份愧疚裏更多是求而不得的失落跟痛苦。

“李淳,走吧。”

蕭堯本就是隱忍性子,七時暫不能容他,他便不會賴在這裏讓彼比尷尬。

李淳不同啊,他有多了解自家主子。

這一走,怕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鼓起勇氣說出心裏話,“七時姑娘,三皇子喜歡你是真!為了喜歡你,三皇子一次又一次違背德妃意願,甚至不計後果到大理寺救你,還有……”

“李淳!”

就在蕭堯喝斥李淳閉嘴時,七時再度跪下來,聲音緩緩,“也許民女上輩子喪盡天良。”

蕭堯猛然回頭,視線落處,七時擡頭迎向那道目光,“如果三皇子真的喜歡民女,那民女上輩子一定是喪盡天良,才會遭受這樣的報應。”

太過絕情的話,蕭堯心底抽痛,“你這樣恨我?”

“嗯。”

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只是喜歡你,有錯嗎?”

“三皇子只是喜歡我,可我差點死了。”

七時目光冰冷,“這位公公說三皇子為民女違背德妃意願,可我若死了,我的母親要怎麽活?溫縣主說人不分貴賤,只要努力生活就好,活著就有希望,可是三皇子的出現,讓民女覺得我依舊是皇城裏最卑賤的,任人踐踏的螻蟻。”

蕭堯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喜歡,竟然會給七時造成這樣大的負擔。

他咬著牙,痛苦的表情就要流溢出來,“我要怎麽做,你才滿意?”

“別再來。”

七時對蕭堯沒有喜歡與不喜歡的概念,她甚至對眼前這個男人一無所知。

她唯一知道的事,自己差點因為這個男人死了。

李淳實在憤怒,幾欲開口卻被蕭堯阻攔。

蕭堯轉身,蹲下去。

哪怕七時躲閃他都一定要握住七時瘦小肩膀,硬是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如果這是我能為你做的事,那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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