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與龍傲天作對的老師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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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與龍傲天作對的老師 15
教務處現在是計算機辦公, 在卷子上繳的當天晚上，他們加班加點錄入，高一年級期末考的總分以及年紀排名在第二天中午就完成並打印出來。
分班完全按照考試成績進行篩選，這過程完全由計算機進行操作完成, 老師只在拿到名單後進行覆核, 並沒有插手。結果也會公示, 沒有任何操作的餘地。
中午, 陳君心拿到新一屆高二會考班的名單, 以及學生們的基本資料。
全班各科目的平均分都在及格線以下。數學150分滿分，平均分只有46分。
樂觀一點來想, 數學本來就是最難的科目, 這次期末考也有一定難度, 這種分數不奇怪。只是看到這種分數, 以及試卷上滿滿的×，別說學生自己，就連老師都很容易喪氣。
他在會考班名單上看到好幾個熟悉的名字，有些學生的家長他還接觸過。這倒是方便他們以後溝通。
下午2點，學生們來到學校。老師和學生在新的班級與學生們見面，整個年級人聲鼎沸，笑鬧聲不斷。
分班常見, 分科卻是一種新奇的體驗，結果出來後學生們或多或少有些激動。
當然，這一切跟會考班的學生沒關系。
他們原本就是得過且過、一切無所謂的心態。倒是這一分班，學習壓力驟減, 玩得來的朋友又分到了一個班，整個班級開會打打鬧鬧。
陳君心走進高二10班的教室就看到了又好氣又好笑一幕。
有那麽兩個人站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蹦迪還是在打鬧，一通手舞足蹈。
旁邊一群看熱鬧、起哄的微光群眾，他們倒是一個個捧腹大笑。
陳君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有那麽兩個人竟然站在桌子上蹦迪，旁邊一群看熱鬧的人。
這全班哈哈大笑，歡樂得不可抑制的模樣，仿佛是在慶祝一般。
可究竟有什麽好笑的？
慶祝自己被放棄嗎？怎麽能讓他們腦子稍微清醒一點？！
全班36個人，有多少人是還能他能拉得動的？
陳君心重重地關上門。
“砰！”一聲巨響驚醒沈浸在歡樂中的學生。
扭過頭一看是誰驚擾他們的狂歡，發現是陳君心。
原本怒氣上頭正準備懟人的小子們瞬間熄了火，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好保持安靜，似乎剛才的歡鬧是一場錯覺般。
他們剛剛還想，會考班估計是11班老鄭帶。老鄭不怎麽管人，他們可算能放松了。
可誰知道會考班的班主任是新來的護法金剛，有陳君心這尊大佛在誰敢造次？
他當班主任，這還不如沒分班。
陳君心本想問這些學生他們到底在高興啥？但最後他克制住沖動。
劈頭蓋臉罵他們一頓或許真的一時能把他們訓到慚愧罵到自閉，可等幾天過去他們立刻就會忘了所有的慚愧，故態萌發。
各種大道理，老師家長必定反反覆覆重覆多少遍，他們從小耳朵都聽出繭了。
沒用！
只有親生的體會，沈痛的體會才會讓他們轉變。
*
教室安靜了，陳君心從門口緩站上講臺。他拿起粉筆在墨綠色的黑板上緩緩書寫自己的名字。
字跡鋒芒畢露，蒼勁有力。整間教室鴉雀無聲，只有粉筆嘎吱嘎吱、起起落落的聲響。
每個學生的心都是懸著的。
因為他們知道，剛才鬧得太過分，而陳君心不是一個好惹的老師，還不知道他要怎樣教訓他們。
“自我介紹一下，陳君心，未來一年我將是你們的班主任並負責教你們數學。”陳君心冷靜地介紹：“我們是會考班，目標就是明年的今天，你們能順利拿到畢業證。”
成績、教學目標，這些東西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在乎、不關心。
陳君心也不準備在現在浪費口舌勸。
“因為是會考班，所以這個暑假，我們沒有補課，也不會提前開學輔導。”陳君心宣布學校給會考班的特殊待遇。
若不是有陳君心鎮著，全班的歡呼聲怕不是要響徹整個學校。他們臉上全是克制不住的笑容。
“但是……”陳君心用兩個字就把欣喜若狂的學生們拉了回來，“你們沒有補課，但也有為期兩個月的社會實踐任務。”
有位男生舉手，陳君心同意他說話。
“就是以往的社會實踐，要填表的哪個？”男生輕松道。
大家對此都不以為然。
社會實踐他們還不清楚嗎？從初中開始，每學期假期都有社會實踐表。隨便找家長去哪個單位蓋個章，然後交上去就完了。學校也不會檢查，都不知道這張表的存在有何意義。
陳君心示意男生坐下。
“讓你們失望了。這次社會實踐，可不是你們隨便交個表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放緩了語速，給全班細心解釋：“你們是會考班，目標是畢業而非考大學。這意味著一年後，你們就要踏入工作崗位，提前步入社會。本次社會實踐的目的就是為你們畢業後就業服務，幫助你們未來擇業。”
就業？擇業？
全班都懵了。他們大多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不想學，可也沒想過要工作的問題呀！
*
陳君心的想法，只有體會過低學歷生活的不容易，才能產生自主學習的動力。
哪怕他們實踐後沒有感觸依舊不學習，打工兩個月累積工作經驗也挺好的。
超市、快餐店、廣告公司、建築工地、電子工廠、汽配廠、農貿公司、服裝廠、保險公司……
都是靠譜的企業，經過他兩個姐姐的人脈聯系，達成實習協議。
初步計劃是每4個人一組，分成9組。一個暑假，每組至少選擇去4個地點實習，實習天數要達到一周才算成功。一周之內，被用人單位開除則實習失敗。
陳君心昨天晚上想到的計劃，讓學生竟可能的體會社會生活。他熬了個通宵寫計劃，早上跟校長談了很久，終於得到學校的同意。現在就差家長、以及學生本人的同意。
學生本人興致缺缺，大好的暑假不拿來玩，搞什麽社會實踐？
陳君心立刻拋出誘餌：“這次實踐活動是有工資的，每個參加的人都有日薪。如果用工方對你們的表現滿意，還有額外的獎金。這筆錢也不給家長，不經過學校老師。用工單位直接發到你們手裏面。”
提到有錢拿，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原本態度消極的學生一個個都積極又激動。
教室裏忽然變得很熱鬧，陳君心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社會實踐需要家長簽字，我現在發一張表下去，明天家長會，讓你們家長帶來。如果有什麽疑問，明天我會專門解答。”陳君心一邊說，一邊分發表格。
這張表不僅說明社會實踐情況，也將每個實習單位提供的工資、獎金。
“你們的暑假作業，就是撰寫社會實踐報告。我要在報告裏面看到你們真實的工作經歷。你們幹的什麽工種，請詳細講述工作流程，最後附上你對這門工作的想法。字數800字以上。我必須強調，你經歷了多少次實習，就要寫多少次報告，哪怕你幹了不到一天被人開掉，也得寫報告，記錄你為什麽被人開除。”
說道作業就是一片哀嚎。
“好好幹，暑假作業就只有四篇報告，越是不努力，作業就越多。”陳君心強調：“當然，放你們社會實踐不是徹底自由了。我每天都會抽查實習情況，去到9個用工單位其中一個。”
過分歡喜的學生們瞬間凝固。他們對工作賺錢很感興趣，可怎麽還有個監工？！
可當他們看到時薪表之後，尤其廣告公司、保險公司提供的高額獎金，這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就消失了。
回家之後，即便家長對社會實踐有意見，他們都幫著說話，哄著他們簽字。
*
作為被護法金剛狠狠收拾過的人，左俊對陳君心是充滿了敬畏。
可分班之後，陳君心並沒有揪著他們的成績不放，也沒有開始說教。反而幫他們考慮就業、擇業問題。他以為陳君心跟他們是一條心，未來這一年會過得很輕松。
可兩個月時間過去，左俊這顆不聰明的頭腦終於明白他上了一個大當。
陳君心是真的狠，這次社會實踐是一劑猛藥。
別人如何他不知道，可左俊確實差點被給毒翻了。
剛剛開始社會實踐的時候，左俊對賺錢充滿了期待。
他上網吧玩游戲總是被父母數落，這回他自己賺錢娛樂，這總沒的說了吧？
他跟大多數人一樣，選擇分紅最高、獎金最多的保險公司、廣告公司實習。可對方見到他，滿臉的嫌棄，他在兩個公司幹了不到一天，最後都被辭退。直接脫離整個小組。
“抱歉你身高不夠。”公司的負責人直接告訴他，他太矮了，然後他工作就沒了。
兩份工作雖然都是給正經業務員當助理打下手，可他也要面見客戶。
左俊身高一米五不到，屬於非常矮小行列，帶出去就跟拖個兒子上班一樣，實在形象公司形象。
因為身材矮小，他從小學開始就被欺負、被嘲笑。
他討厭上學，討厭念書。
父母哄著他，說他只是發育遲緩，等他離開學校也就沒這些糟心事，因為社會上矮子還是很多。
可這次社會實踐告訴他，身高不夠很多工作都不要他。
離開學校，不等於離開被看不起的環境。
左俊告訴自己不用在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換到超市、快餐店，換到汽配廠、電子工廠，唯一的感受就是先天條件受限的他真的不好賺錢。
別人到超市、快餐店工作，他們能上收銀臺，能去搞商品促銷拿獎金，他被安排在倉庫上貨卸貨。雖然日薪還不錯，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一個班的學生憑什麽他們拿得就比自己多，而他連站在那個崗位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將這些怨憤告訴父母，父母依舊安慰他，他遲早會長高。這話說了快十年，沒有半點作用。
左俊意識到，不如社會開始工作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輕松。高中學歷可以做很多事，但很多工作並不對他敞開。
工廠對於身高倒是不看重，也沒有歧視了。
人都埋在流水線上，根本沒工夫理會管被人的身高問題。
可流水線上的滋味不好受。
工廠內沒有黑夜，一天24小時坐在流水線上，同樣一兩個動作反反覆覆地快速重覆，這麽一幹就是12小時。不用動腦子，不用思考，他感覺都變成了不會思考的機器。這個人都麻木、僵硬了。
左俊感到很茫然。難道這就是一年後他的未來？
極少的選擇，賺不到錢，在流水線上機械的工作下去。
這樣的日子暗無天日。
又或者自己開店？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也是這麽機械化生產了一輩子。讓他們出錢給自己開店？
左俊搖頭，就算他厚臉皮去要，家裏也沒有這麽多錢。
流水線上一個大專生的到來令左俊思考良多。
這個大專生也是來實習的，也是什麽都不會。她是個跟左俊差不多身高的女孩，可她直接空降當上“線外”。雖然只是流水線上一個小小的流動管理人員，但再小也是幹部。拿的工資一天都要多20塊。
“憑什麽呀？她屁都不懂！”同班同學跟他抱怨，真看那個大專生不爽。
他們在流水線半個月，那真的是下苦力。手指甲都因為工作被磨破了，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沒得到組長的一句好話。人家上來就提幹。
“人是大專生，這還屈才了。”老工人解釋道：“她是來實習，這要是正式工作，崗位還能再提一提。”
“大專？大專算什麽！”同學不屑。
“小娃娃懂都不懂。文憑是好多人一輩子都翻不上去的坎兒。”老工人輕笑道：“沒有文憑，除非你會拉關系拍馬屁，否則你大幾率就在流水線上幹一輩子。拿到個本本，你就有資格升遷。專科生現在很吃香，讀2、3年出來，你崗位級別就不一樣了，錢都要多拿好多。”
這是左俊第一次直面學歷不同的差別，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思考人生。
學歷不同，面對自己開放的路子就不同，哪怕一個人有缺陷，好的文憑也能彌補。
從沒有黑夜的工廠出來，他開始趕工實踐報告。
左俊翻看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數學書，居然覺得很親切，很想將他們看懂。
可看懂了有用嗎？他在會考班，已經預定不高考了。
左俊眼睛有點濕潤。
他終於明白護法金剛的目的，可陳君心下手也太狠了，活活虐了他兩個月。
他醒悟了，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左俊就是下世界開始打架動刀子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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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陳君心拿到新一屆高二會考班的名單, 以及學生們的基本資料。
全班各科目的平均分都在及格線以下。數學150分滿分，平均分只有46分。
樂觀一點來想, 數學本來就是最難的科目, 這次期末考也有一定難度, 這種分數不奇怪。只是看到這種分數, 以及試卷上滿滿的×，別說學生自己，就連老師都很容易喪氣。
他在會考班名單上看到好幾個熟悉的名字，有些學生的家長他還接觸過。這倒是方便他們以後溝通。
下午2點，學生們來到學校。老師和學生在新的班級與學生們見面，整個年級人聲鼎沸，笑鬧聲不斷。
分班常見, 分科卻是一種新奇的體驗，結果出來後學生們或多或少有些激動。
當然，這一切跟會考班的學生沒關系。
他們原本就是得過且過、一切無所謂的心態。倒是這一分班，學習壓力驟減, 玩得來的朋友又分到了一個班，整個班級開會打打鬧鬧。
陳君心走進高二10班的教室就看到了又好氣又好笑一幕。
有那麽兩個人站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蹦迪還是在打鬧，一通手舞足蹈。
旁邊一群看熱鬧、起哄的微光群眾，他們倒是一個個捧腹大笑。
陳君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有那麽兩個人竟然站在桌子上蹦迪，旁邊一群看熱鬧的人。
這全班哈哈大笑，歡樂得不可抑制的模樣，仿佛是在慶祝一般。
可究竟有什麽好笑的？
慶祝自己被放棄嗎？怎麽能讓他們腦子稍微清醒一點？！
全班36個人，有多少人是還能他能拉得動的？
陳君心重重地關上門。
“砰！”一聲巨響驚醒沈浸在歡樂中的學生。
扭過頭一看是誰驚擾他們的狂歡，發現是陳君心。
原本怒氣上頭正準備懟人的小子們瞬間熄了火，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坐好保持安靜，似乎剛才的歡鬧是一場錯覺般。
他們剛剛還想，會考班估計是11班老鄭帶。老鄭不怎麽管人，他們可算能放松了。
可誰知道會考班的班主任是新來的護法金剛，有陳君心這尊大佛在誰敢造次？
他當班主任，這還不如沒分班。
陳君心本想問這些學生他們到底在高興啥？但最後他克制住沖動。
劈頭蓋臉罵他們一頓或許真的一時能把他們訓到慚愧罵到自閉，可等幾天過去他們立刻就會忘了所有的慚愧，故態萌發。
各種大道理，老師家長必定反反覆覆重覆多少遍，他們從小耳朵都聽出繭了。
沒用！
只有親生的體會，沈痛的體會才會讓他們轉變。
*
教室安靜了，陳君心從門口緩站上講臺。他拿起粉筆在墨綠色的黑板上緩緩書寫自己的名字。
字跡鋒芒畢露，蒼勁有力。整間教室鴉雀無聲，只有粉筆嘎吱嘎吱、起起落落的聲響。
每個學生的心都是懸著的。
因為他們知道，剛才鬧得太過分，而陳君心不是一個好惹的老師，還不知道他要怎樣教訓他們。
“自我介紹一下，陳君心，未來一年我將是你們的班主任並負責教你們數學。”陳君心冷靜地介紹：“我們是會考班，目標就是明年的今天，你們能順利拿到畢業證。”
成績、教學目標，這些東西每個人臉上都寫著不在乎、不關心。
陳君心也不準備在現在浪費口舌勸。
“因為是會考班，所以這個暑假，我們沒有補課，也不會提前開學輔導。”陳君心宣布學校給會考班的特殊待遇。
若不是有陳君心鎮著，全班的歡呼聲怕不是要響徹整個學校。他們臉上全是克制不住的笑容。
“但是……”陳君心用兩個字就把欣喜若狂的學生們拉了回來，“你們沒有補課，但也有為期兩個月的社會實踐任務。”
有位男生舉手，陳君心同意他說話。
“就是以往的社會實踐，要填表的哪個？”男生輕松道。
大家對此都不以為然。
社會實踐他們還不清楚嗎？從初中開始，每學期假期都有社會實踐表。隨便找家長去哪個單位蓋個章，然後交上去就完了。學校也不會檢查，都不知道這張表的存在有何意義。
陳君心示意男生坐下。
“讓你們失望了。這次社會實踐，可不是你們隨便交個表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放緩了語速，給全班細心解釋：“你們是會考班，目標是畢業而非考大學。這意味著一年後，你們就要踏入工作崗位，提前步入社會。本次社會實踐的目的就是為你們畢業後就業服務，幫助你們未來擇業。”
就業？擇業？
全班都懵了。他們大多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們不想學，可也沒想過要工作的問題呀！
*
陳君心的想法，只有體會過低學歷生活的不容易，才能產生自主學習的動力。
哪怕他們實踐後沒有感觸依舊不學習，打工兩個月累積工作經驗也挺好的。
超市、快餐店、廣告公司、建築工地、電子工廠、汽配廠、農貿公司、服裝廠、保險公司……
都是靠譜的企業，經過他兩個姐姐的人脈聯系，達成實習協議。
初步計劃是每4個人一組，分成9組。一個暑假，每組至少選擇去4個地點實習，實習天數要達到一周才算成功。一周之內，被用人單位開除則實習失敗。
陳君心昨天晚上想到的計劃，讓學生竟可能的體會社會生活。他熬了個通宵寫計劃，早上跟校長談了很久，終於得到學校的同意。現在就差家長、以及學生本人的同意。
學生本人興致缺缺，大好的暑假不拿來玩，搞什麽社會實踐？
陳君心立刻拋出誘餌：“這次實踐活動是有工資的，每個參加的人都有日薪。如果用工方對你們的表現滿意，還有額外的獎金。這筆錢也不給家長，不經過學校老師。用工單位直接發到你們手裏面。”
提到有錢拿，一個個眼睛都亮了。原本態度消極的學生一個個都積極又激動。
教室裏忽然變得很熱鬧，陳君心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社會實踐需要家長簽字，我現在發一張表下去，明天家長會，讓你們家長帶來。如果有什麽疑問，明天我會專門解答。”陳君心一邊說，一邊分發表格。
這張表不僅說明社會實踐情況，也將每個實習單位提供的工資、獎金。
“你們的暑假作業，就是撰寫社會實踐報告。我要在報告裏面看到你們真實的工作經歷。你們幹的什麽工種，請詳細講述工作流程，最後附上你對這門工作的想法。字數800字以上。我必須強調，你經歷了多少次實習，就要寫多少次報告，哪怕你幹了不到一天被人開掉，也得寫報告，記錄你為什麽被人開除。”
說道作業就是一片哀嚎。
“好好幹，暑假作業就只有四篇報告，越是不努力，作業就越多。”陳君心強調：“當然，放你們社會實踐不是徹底自由了。我每天都會抽查實習情況，去到9個用工單位其中一個。”
過分歡喜的學生們瞬間凝固。他們對工作賺錢很感興趣，可怎麽還有個監工？！
可當他們看到時薪表之後，尤其廣告公司、保險公司提供的高額獎金，這一點小小的不愉快就消失了。
回家之後，即便家長對社會實踐有意見，他們都幫著說話，哄著他們簽字。
*
作為被護法金剛狠狠收拾過的人，左俊對陳君心是充滿了敬畏。
可分班之後，陳君心並沒有揪著他們的成績不放，也沒有開始說教。反而幫他們考慮就業、擇業問題。他以為陳君心跟他們是一條心，未來這一年會過得很輕松。
可兩個月時間過去，左俊這顆不聰明的頭腦終於明白他上了一個大當。
陳君心是真的狠，這次社會實踐是一劑猛藥。
別人如何他不知道，可左俊確實差點被給毒翻了。
剛剛開始社會實踐的時候，左俊對賺錢充滿了期待。
他上網吧玩游戲總是被父母數落，這回他自己賺錢娛樂，這總沒的說了吧？
他跟大多數人一樣，選擇分紅最高、獎金最多的保險公司、廣告公司實習。可對方見到他，滿臉的嫌棄，他在兩個公司幹了不到一天，最後都被辭退。直接脫離整個小組。
“抱歉你身高不夠。”公司的負責人直接告訴他，他太矮了，然後他工作就沒了。
兩份工作雖然都是給正經業務員當助理打下手，可他也要面見客戶。
左俊身高一米五不到，屬於非常矮小行列，帶出去就跟拖個兒子上班一樣，實在形象公司形象。
因為身材矮小，他從小學開始就被欺負、被嘲笑。
他討厭上學，討厭念書。
父母哄著他，說他只是發育遲緩，等他離開學校也就沒這些糟心事，因為社會上矮子還是很多。
可這次社會實踐告訴他，身高不夠很多工作都不要他。
離開學校，不等於離開被看不起的環境。
左俊告訴自己不用在意，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換到超市、快餐店，換到汽配廠、電子工廠，唯一的感受就是先天條件受限的他真的不好賺錢。
別人到超市、快餐店工作，他們能上收銀臺，能去搞商品促銷拿獎金，他被安排在倉庫上貨卸貨。雖然日薪還不錯，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一個班的學生憑什麽他們拿得就比自己多，而他連站在那個崗位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將這些怨憤告訴父母，父母依舊安慰他，他遲早會長高。這話說了快十年，沒有半點作用。
左俊意識到，不如社會開始工作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輕松。高中學歷可以做很多事，但很多工作並不對他敞開。
工廠對於身高倒是不看重，也沒有歧視了。
人都埋在流水線上，根本沒工夫理會管被人的身高問題。
可流水線上的滋味不好受。
工廠內沒有黑夜，一天24小時坐在流水線上，同樣一兩個動作反反覆覆地快速重覆，這麽一幹就是12小時。不用動腦子，不用思考，他感覺都變成了不會思考的機器。這個人都麻木、僵硬了。
左俊感到很茫然。難道這就是一年後他的未來？
極少的選擇，賺不到錢，在流水線上機械的工作下去。
這樣的日子暗無天日。
又或者自己開店？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也是這麽機械化生產了一輩子。讓他們出錢給自己開店？
左俊搖頭，就算他厚臉皮去要，家裏也沒有這麽多錢。
流水線上一個大專生的到來令左俊思考良多。
這個大專生也是來實習的，也是什麽都不會。她是個跟左俊差不多身高的女孩，可她直接空降當上“線外”。雖然只是流水線上一個小小的流動管理人員，但再小也是幹部。拿的工資一天都要多20塊。
“憑什麽呀？她屁都不懂！”同班同學跟他抱怨，真看那個大專生不爽。
他們在流水線半個月，那真的是下苦力。手指甲都因為工作被磨破了，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沒得到組長的一句好話。人家上來就提幹。
“人是大專生，這還屈才了。”老工人解釋道：“她是來實習，這要是正式工作，崗位還能再提一提。”
“大專？大專算什麽！”同學不屑。
“小娃娃懂都不懂。文憑是好多人一輩子都翻不上去的坎兒。”老工人輕笑道：“沒有文憑，除非你會拉關系拍馬屁，否則你大幾率就在流水線上幹一輩子。拿到個本本，你就有資格升遷。專科生現在很吃香，讀2、3年出來，你崗位級別就不一樣了，錢都要多拿好多。”
這是左俊第一次直面學歷不同的差別，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思考人生。
學歷不同，面對自己開放的路子就不同，哪怕一個人有缺陷，好的文憑也能彌補。
從沒有黑夜的工廠出來，他開始趕工實踐報告。
左俊翻看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數學書，居然覺得很親切，很想將他們看懂。
可看懂了有用嗎？他在會考班，已經預定不高考了。
左俊眼睛有點濕潤。
他終於明白護法金剛的目的，可陳君心下手也太狠了，活活虐了他兩個月。
他醒悟了，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左俊就是下世界開始打架動刀子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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