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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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B市進入深秋之後, 時常有雨。

蕭蘇寒覆出歸隊之後還沒有安排賽事,他目前的精力和大動作仍然集中在“覆健”上,老王並不急著讓他上場。下半年在泡菜國首都舉辦的亞錦賽, 蕭蘇寒不僅沒出現在首發名單上,甚至沒排上P卡。

這件事情在賽程公開那天上了一次熱搜。

中國擊劍隊折戟而返的那天又上了一次熱搜。

秋時雨問他:“你想上嗎?你心裏著急嗎?”

如果是三年前,蕭蘇寒一定會肯定地點頭, 甚至會直接沖到教練辦公室和領導們直面對峙:為什麽不選我?我到底差在哪裏?

但現在,他的視角、格局已經截然不同。

或者說, 從蕭蘇寒同意“以退為進”來協助老王正式上位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不再是一個懵懵懂懂、只知道爭取劍道上的勝利的運動員, 他開始想得更多……

“我不急, 急的也不是我。”

蕭蘇寒耐心地安撫替他擔心的愛人, 用溫熱的唇不斷的去問對方的額頭、唇角, 以此來肯定他的情緒真正穩定下來, 這才緩聲繼續道:“都等了一年了,再多半年也沒什麽。明年春天, 我會參加世錦賽。”

再過一年半, 他會去到F國參加人生中第二次奧運會。

秋時雨扶著他的肩膀,慢慢喘氣,好一會兒之後才重新擁緊他,讓自己的臉頰完全的貼合在愛人的胸口,喃喃地道:“好。”

兩人正默默享受著片刻的溫情,蕭二毛忽然蹦上來!

蕭蘇寒無奈地空出一只手撈起它,嘆道:“你是個十斤的大孩子了, 還以為自己是巴掌大的小貓崽子呢?”又去看秋時雨的胳膊, “看吧,給你爸手上直接按出個貓爪坑來……”

蕭二毛不肯走, 用蓬松的大尾巴卷著秋時雨的手臂,喵嗚喵嗚叫喚著撒嬌。

秋時雨也縱容它,問道:“你幹嘛趕它呀!”

蕭哥:你還記得氣氛本應該到了該接吻的時候嗎?

越想越氣,他一巴掌拍在蕭二毛的屁股上,佯怒道:“輕點兒,你這個小胖子,沒輕沒重的,可別把我老公壓壞了!”

秋時雨一噎:……

蕭二毛只是個胖乎乎、毛絨絨的毛孩子,它懂什麽呢?

它還以為兩個家長在陪自己玩兒呢!歡騰地一邊叫喚,一邊踩奶,還抽空聳著鼻頭確定這份氣味。踩累了,這才瞇著眼睛把自己拉長成一個長條,徹底露出肚皮攤在秋時雨的膝蓋上,任他把舔順的毛發摸得亂糟糟。

“它不用上學不用上班,這一天天的可真開心!”

秋時雨也讚同地點點頭:“是啊~”

*

12月初雪那天,蕭蘇寒來學校接秋時雨吃飯。

他出門前特地問了老公穿的什麽外套,從衣櫃裏拿出自己的那件同款,從頭到腳捯飭好了,這才噴上香水自信滿滿出門了。

“對,你就按著這個節奏來,註意控溫。”

秋時雨感受到手機的振動,直起身子確認來電,這才對著沈素嘉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一會兒還有問題你先按著常規辦法處理,不行的話就等下午師兄過來處理。”沈素嘉顯然有些著急,正要說些什麽,秋時雨又補充道:“你其實不用這麽急的,還有一個半月的備賽時間……”

沈素嘉看了眼他左手無名指的戒指,呼吸忽然滯住。

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謝謝學長,你快去吃飯吧,接下來不會出問題了。”

秋時雨點點頭,最後確認了一遍運行監控,轉身離開。

一分鐘後,沈素嘉站起身,看向樓下一樓。

一秒、兩秒、三秒……

又過了半分鐘,出現秋時雨的背影。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很低調,卻又有精致到極致的剪裁和版型,使得秋時雨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矜貴和慵懶。哪怕是這個角度望去,他的身姿依然修長挺直,絲毫沒有因為冬季衣物厚重而拖累體態。

一個眨眼的功夫,樹下又出現另一抹更高大寬厚的身影。

下一秒,他們擁在一起。

中午短暫的日光反射在扣攏相和的指間,戒面的耀眼光芒精準地映入沈素嘉的眼中,他的雙眼瞬間被刺激得想要落淚……

打飯回來的師兄從實驗樓的後門過來,帶著飯菜的香氣忽然開門進入。

“哎,小沈,吃飯了麽?一起吃吧!”

沈素嘉楞了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好。”

師兄習慣性先去屏幕前看數據,咬著筷子說道:“小秋上午來過吧?怪不得呢!我一看就知道是他做的,清清爽爽、對眼睛好!”說著,又探長了身子順著沈素嘉剛剛凝望的方向瞄了一眼,“前門樓下有什麽熱鬧嗎?”

沈素嘉連忙否認:“沒,剛剛在看雪。”

“也是,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初雪總是很特別。”

*

A大的食堂有一批年年都在做的菜單,同時也不斷上新。

蕭蘇寒曾經是吃膩了排骨茄子煲的,可隔一陣子吃不到,他又莫名想念當初和秋時雨分著四人份餐的日子。只是偶爾吃膩的是食物本身的味道,但永遠不膩的是兩人毫無芥蒂、毫不嫌棄分享食物的親密感……

又到了落雪季節,這個時候也該吃點熱乎的。

蕭蘇寒吃得快,秋時雨吃得慢,兩人邊吃邊聊。

過了一會兒之後,蕭蘇寒忽然停下來,緊接著,他一臉篤定地說道:“你騙人!”

秋時雨莫名其妙被指認:“幹嘛啊?我騙你什麽了?”

不是,這跟咱們前一秒聊的話題有一分錢的關聯嗎?

蕭哥忽然又笑了,兀自歡喜的笑:“算了~”

他只是想到,秋時雨其實很早之前就給向自己展露過心意,甚至早早地給予了一些特權,只是那時的蕭蘇寒並沒能清晰地意識到。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能讓他感覺到幸福,是大半夜想到都會在夢裏笑醒的那種開心!

秋時雨只覺得莫名其妙,強調:“你可別冤枉我。”

蕭哥不顧大庭廣眾之下,稍稍起身、跨過桌面親了他一口:“不敢不敢,我可是全天下最相信你的人!”

秋時雨哼了一聲,拿紙巾擦臉:“油印我臉上了!”

……

飯後,他們在校內散步。

今年的雪下得早,也下得大。

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兒簌簌落下,落到大衣和帽子上。

秋時雨走著走著,忽然發現蕭蘇寒又在拍他,哪怕就在這暫停的幾秒裏神態也分外專註,目光裏除了滿溢的深情,還有令秋時雨心悸的無限珍視!

他喉結攢動,開口道:“讓我看看吧。”

蕭蘇寒自信於自己不斷進步的攝影技術,大大方方給老公看相冊,還一邊介紹到:“去年今日,我們也在這顆玉蘭下拍照了。真神奇,甚至不是刻意的,而是莫名其妙就走到這兒了,我也是拍完之後才突然想起來!”

秋時雨有被他的表情可愛到,盯著盯著忽然笑了。

“……”

蕭蘇寒說著,也停了下來。

“你看起來想和我接吻!”他今天第二次這麽篤定。

秋時雨沒有否認,攏住愛人熱而幹燥的手掌、將它們搭在自己腰上,然後自己張開雙臂勾住對方的脖頸、朝下一拉,精準地穩住他的嘴唇。

他主動的時候並不多,因此蕭蘇寒率先感到受寵若驚。

完全出自本能的,蕭蘇寒開始奪回主動權。

他用力地吮咬,將對方的舌尖勾過來,同時不忘箍緊了秋時雨的腰肢,讓他完全的貼緊自己,竭盡所能地用唇舌討好愛人!

冰涼的雪花偶爾會穿過帽檐,落在二人滾燙的臉頰上,但很快又會消融。

過了好一會兒,秋時雨才喘著氣將蕭蘇寒推開。

“舌尖沒被排骨煲燙麻木,被你吸麻木了……”

蕭蘇寒戀戀不舍地追著輕輕嘬吻:“你親的我難受。”

要不是冬天有大衣布料擋著,他這會兒真得出醜了。

“是我的問題?”秋時雨故意曲解,“那下次不親了。”

“那可不行,還是得親!”

蕭哥賴皮地黏上去,拉住秋時雨的手揣回自己的大衣口袋裏,用拇指摩挲對方指間的戒指,心裏的愛意幾乎要滿得淌進整個胸腔。

“我最近乖得很,一次控制詞也沒讓你喊,回頭再獎勵我一個,好不好?”

秋時雨聽著靴子踩雪嘎吱嘎吱的聲音,心情很好。

但他仍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輕哼一聲,矜持地道:“不能管一陣算一陣,看你表現吧!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再論功行賞~”

*

讀研壓力和本科階段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秋時雨玩游戲玩得少了,抵抗力上來後又跟著社團學了滑雪。只是滑雪是季節流行運動,平時管不著用,於是又發展出了一種新的解壓方式:不排除是兩人關系越發氣密、才使得他面對欲望不再羞恥,但嗯……也的確是他排解壓力的一種途徑。

蕭蘇寒本人倒是十分享受:“我就喜歡你粘著我要。”

坦坦蕩蕩的秋寶有種“長開”的感覺,與此同時,他也更懂得把握分寸,雖然體力和壓制力上拼不過蕭蘇寒,但總有那麽一段時間是他全然掌握節奏……

這種感覺是奇妙的,蕭蘇寒心甘情願被他拿捏。

“沒事兒的。”

他更想說的是:

憋一下能有什麽關系?反正過會兒就到自己的節奏。

當然了,這種好事兒不是常有,否則蕭蘇寒能輕松吃得消、秋時雨也招架不住,得秋寶大王累過一陣子、想發洩了,蕭蘇寒才能撈得到一次“牙祭”,從而飽飽大餐一頓。

所以每當在這之後,他再歸隊訓練就難免被調侃——

“你知道你這張臉現在看起來有多欠揍嗎?就差沒在臉上寫幾個大字:我吃飽啦!”

侯岳也和蕭蘇寒提過:“下回能不能低調點兒?”

蕭蘇寒一臉無辜:“我倒是想低調啊,帽子、口罩一樣沒差吧,可是人的好氣色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總不能讓我把臉化得慘白慘白的過來訓練吧,回頭給狗仔拍到了還以為咱們基地內部又在搞什麽清算呢!”

他這次過來,一個是忙例行體檢,一個是考研請假。

老王在上頭給他開閘放水,下面的副教練再反對也沒用,只能捏著鼻子放行。侯岳這一年多被罵慘了、心裏也麻木了,只拉著兄弟跟他說:“我讓我媽給你在衡山燒了香,保佑你一次上岸,好好考、考完了明天快點兒回來比賽。”

蕭蘇寒裂開嘴笑了:“謝謝阿姨!”

侯岳看他心態不錯,問道:“給哥一個實話,希望大不大,不會‘下次一定’吧?”

“這可不興說不行,必須得行!”

蕭蘇寒肯定地道:“我跟秋寶保證過一定要行!”

侯岳哽住:你小子,敢情你的承諾從來都不是對著咱們,只對老公唄?

……

考研初試那天,秋時雨無心去實驗室上班。

他起床後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擁著被子看著蕭蘇寒準備考試用具,還振振有詞地背書,忽然心裏就突突跳了兩下,嘴上卻還安慰對方:“沈著冷靜,安心答題。”

蕭蘇寒將他按回床上掖好被子:“你再睡一覺,睡醒我就考完了。”

秋時雨哪兒睡得著?

就這麽心不在焉熬完了半天,中午蕭蘇寒回來吃飯,主動匯報:“考得還行,會的都寫了,不太確定的也寫了。”

吃完休息了一會兒,下午出門繼續考試。

就這麽考了兩天,蕭蘇寒徹底解放——

秋時雨忍住了,只說:“考完了就別管了,聖誕節咱們在家裏吃還是去外面吃?沸石樂隊1月份來B市開演唱會,到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去看。”

蕭蘇寒猛地把他抱進懷裏:“好,都聽老公的!”

當天晚上,兩人狠狠放縱了一回,蕭哥抱著愛人和他說了實話:“別擔心我,我真考得還行,保管不會讓你丟臉的。”

秋時雨累得都快睡著了,哪兒還想得起這一茬。

他整個人被擁著躺在蕭蘇寒身上,有氣無力嗯了一聲,斷斷續續地說道:“反正過年被爸媽念叨的不是我……”

蕭哥一噎,忽然想起秋鴻霽這小子是本碩連讀。

“咱們家這一輩不會就我是個光頭本科吧?”

秋時雨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升起勝負欲,在他胸口點了一下,說道:“你和蕭家這邊比就行了呀。”秋家這邊,屬實卷得有點兒過分,對蕭蘇寒這類“體育生”而言不太友好。

“不行,我不能給你拖後腿!”

蕭蘇寒更想說的是,他不能給秋時雨丟臉。

就因為想起這點,整個人忽然又精神亢奮了:“不能松懈,還有面試!”

“那也是明年的事兒了,能不能先睡覺?”

蕭蘇寒這才重新躺平:“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蕭酸讀研表面上:方便體制內晉升

實際上:在娘家不給老公丟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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