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30章

蕭蘇寒自從沒打通秋時雨的電話後, 一直在著急。

為此,他又分別問了喬絳和李昀州。

得知他們也聯系不上秋時雨這小子,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飄飄然來到半空, 冥冥之中反而生出一種令他無限愉悅的預感, 使他放下焦慮、迎接答案……

“沒事兒了,你們玩吧。”

“行, 回頭聯系上秋寶了在群裏說聲。”

蕭蘇寒按捺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換上衣服徑直去找侯岳:“哥, 把你車鑰匙借我用一下。”

侯岳正在翻一隊年後的測試數據, 被他嚇了個激靈。

“這次又是什麽毛病?”

“我出門去接個人。”

侯岳放下厚厚的一本文件, 轉過椅子認真看向他, 無比確定地說:“你談戀愛了!”

他甚至沒有等蕭蘇寒回答, 直接給出了其他佐證:“除了訓練、對練以外的時間, 你發呆神游的頻率太高了, 且不分時間不分場合。除此之外,臉上時不時矯情憂郁, 時不時又莫名發笑, 我實在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蕭蘇寒罕見的沒有反駁:“我承認我戀愛了,可以把鑰匙借給我了嗎?”

如果單向也算的話……

他太理直氣壯了,沒有一丁點兒的心虛。

仿佛今天侯岳不樂意借,明天就會直接把自家車庫裏閑著的車開過來用。

侯岳深深吸氣,無奈點頭道:“行,既然你自己坦白了,那我也直說, 從今往後我就用隔壁泳隊那一套的標準來要求你, 有沒有問題?”

蕭蘇寒全盤接受,不帶一句商量:“沒問題。”

車鑰匙給出去, 侯岳不忘多說一句:“記得做好措施。”

這話嚇得剛剛還一派鎮定的蕭蘇寒差點撞到門框,他突然又羞得像個紅柿子,用力地強調:“還沒到這一步!你、你別瞎操心。”

侯岳笑著搖頭:“我不操心?回頭你整出三胎怎麽辦?”

蕭蘇寒落荒而逃,開著車一路奔向機場。

好在時間趕得及,他在候機廳查了航班,發現G市飛往B市的航班即將降落,心裏立刻就踏實了:如果秋時雨真的在出口出現,過後他一定去雍和宮還願!

*

B市太冷,飛機降落後,秋時雨只來得及戴上圍巾。

他拿到行李後朝著出口走去,期間心裏一直在打鼓。飛來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買好票帶上行李就能出發,可落地之後要怎麽辦,秋時雨實在沒底。

更重要的是,他提前到校的事不可能隱瞞多久。

明天就是情人節。

最遲今晚,蕭蘇寒必定還會問!

秋時雨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過:我就算當面拒絕蕭蘇寒又能怎麽樣呢,他能把我撕了吃了?反正將來相處不愉快、尷尬的也不會是我!

正想著,有道熟悉的聲音在大庭廣眾之下喊出他的名字:

“秋時雨!”

這一瞬間,秋時雨渾身激起細而密的戰栗。

他擡眼看去,等在玻璃墻外的,不是蕭蘇寒又是誰呢?

對方穿著一件黑色的啞光沖鋒外套,高大挺拔,戴著一頂同色的鴨舌帽,帽檐下的雙眼亮得出奇,如同鷹隼一樣緊緊梭巡著進出的人群,直到精準地發現秋時雨,如炬如炙的目光瞬間自動鎖定,將秋時雨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穿過節後的返京人潮,蕭蘇寒伸出長臂,毫不費力地將秋時雨從人群之中帶出來。

下一秒,他不顧周圍的目光直接將人抱進懷裏!

“我就知道你會來。”

劇烈跳動的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腔,帶出四肢百骸流動的、滾燙的熱烈,秋時雨被按在蕭蘇寒胸口,那動靜和熱度驚得他幾乎忘記了呼吸:試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這種一見面就死命抱、抱得他差點窒息的發展。

“唔、你松開……”

蕭蘇寒臉上的笑意根本收不回,他握緊秋時雨冰涼的手捏了捏,笑道:“手好涼!”說著,又重新將人收攏進懷裏。

秋時雨費了點力氣,總算推開了這堵人墻。

“我沒同意你這樣——”

蕭蘇寒也知道此刻秋時雨是惱怒大於羞赧,接過他的行李箱拉桿後,立刻道歉:“對不起,是我太高興你能過來。”

圍巾耷拉在肩膀一側,秋時雨胸口同樣起伏劇烈。

他到現在還有點兒懵,只能按照提前想好的對策,再次強調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過來解決問題的,不代表答應你什麽,你不要多想。”

蕭蘇寒楞了一下,冷靜下來:“好。”

*

車上了高架,窗外又開始飄雪。

車內暖氣充足,秋時雨臉色緩緩恢覆紅潤。

“飛機上吃了什麽?要不再去吃點?”

秋時雨不吭聲,他只是扭過頭一直看向窗外,情緒仿佛也跟著游離到了雪花之間,整個人奇特而少見地顯露出疏離的氛圍。

“你一會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學校。”

蕭蘇寒就當沒聽到這句話:“我也回學校,宿舍昨天就搞過清潔了。”

他沒想在這種小事情上得到秋時雨的誇獎,通過後視鏡看到對方稍霽的臉色後,蕭蘇寒心下小小的松一口氣,但精神仍然高度緊繃。

路上,秋時雨接到爸媽的電話,報了平安後又掛斷。

兩人之間怪異的沈默一直持續到回公寓,熟悉的宿舍空蕩蕩的,只有兩張床的床簾拉了起來,換洗過後,秋時雨坐在椅子上,收斂了笑意看向蕭蘇寒。

蕭蘇寒不需要他多開口,主動道:“我本來想明天說。”

明天是情人節,是一個公認的宜表白、宜約會的日子。

秋時雨語氣平靜:“你不是沒聽過趙明思的事。”

608沒人不知道,他是怎麽堅定又漠然地拒絕這個人。

明明二人之間前期交集不少,甚至有個極其活躍的X市同學會在其中做紐帶,但秋時雨就是有本事拉開距離,一個學期都快過完了,對方才在食堂偶遇了一次……

蕭蘇寒不願意承認他有這句話被傷到。

他仍然嘴硬道:“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可在我看來,你們沒有什麽不同。”

秋時雨冷靜地否定,他只是沒有將對待別人的那一面展示給蕭蘇寒,以至於對方在朝夕相處中漸漸模糊了界限:我和別人不一樣,別人不行,換做是我一定行。

太過自信的人,總覺得自己想要的一定能得到。

而太容易得到的事物,往往不會被好好珍惜……

“蕭蘇寒,也許我在這過程中給你過錯覺,我道歉。”

話還沒完,蕭蘇寒已經搖著頭打斷了:“不,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他艱難地攢動喉結,要很用力才能咽下自己醞釀了無數次的腹稿。

秋時雨緩緩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顫得像蝶翼。

燈光自上傾斜而下,將他的輪廓襯托得無比柔和。

蕭蘇寒情緒大起大落,鼻尖不受控制地發酸。

他看到這樣的秋時雨,只覺得陌生又難過:“所以今後你打算怎麽對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難道要在喬絳和李昀州面前當做我不存在?”

蕭蘇寒想不通,為什麽變得這麽快。

明明一個多月前,大家還開開心心地一起游湖滑冰、逛遍大半個古城,甚至在同一尊佛像前虔誠祈拜過。生日當天,秋時雨還耗費心力、親手紮了一只毛氈小貓當做禮物,親昵地喊它“蕭毛毛”……

“你依然是我的室友,我的同學,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秋時雨微微歪著頭,仿佛不解蕭蘇寒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拒絕了一個人,難道他就此活不下去了嗎?過後該上學上學,該吃飯吃飯。同樣的,我們只是砍斷了一條不適合的路,並不是要老死不相往來。”

蕭蘇寒一顆心幾乎被凍住。

在近乎窒息的這一刻,他頭一次無比清晰的意識到:秋時雨是極其聰明且冷靜的,只是很多時候對方不願意多想,畢竟一刀就能輕松砍斷的麻煩,為什麽要多費口舌去顧忌人家會不會受傷?

“僅此而已?”

他緊緊咬住後槽牙,才能控制自己的語氣如常。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秋時雨,試圖從他臉上發現任何佯裝的痕跡……

而秋時雨只是輕描淡寫地點頭:“對。”

蕭蘇寒深深吸氣,千想萬想沒有想過這樣一種結局,失落的痛苦像針紮一樣細細密密地落在心上,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怎麽不直接把我逼出去呢?”

秋時雨有些詫異他的問題,頓了頓才回答道:“如果是別人,我可能會想一些辦法遠離,畢竟的確會尷尬。但如果是你的話……”

他心裏其實是願意相信蕭蘇寒的。

沒有說完的話,蕭蘇寒也懂了。

更諷刺的是,他竟然還從中聽得了一絲安慰和欣喜,一度死絕的心又瞬間活躍了起來:你看,雖然秋時雨拒絕了我,但他同時也肯定了我!

“我是該慶幸你還願意信任我嗎?”

秋時雨有些不忍看他臉上的表情,側過頭,“一碼歸一碼,我對蕭哥你本人沒有任何偏見。”

蕭蘇寒朝前一步,直接半跪在他面前,手掌覆在他膝蓋上,目光定定地看向秋時雨的面龐,試圖找到一絲放松的間隙,好重新給自己搏出一線生機。

“但你不願意嘗試喜歡我,這本身就是偏見。”

一下竟然沒掙脫掉。

蕭蘇寒雙臂如鉗,箍得他動彈不得。

秋時雨不動聲色抽氣,仍然避開直視:“做同學、做朋友不好嗎?更多的時候,友誼會比愛情長久。再說了,你其實也不見得喜歡男生。”

“我是不喜歡別的男生,我只對你有感覺。”

蕭蘇寒喉結滾動,自暴自棄的繼續坦白:“你現在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們慢慢來,起碼你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呀,而不是直接一棒子把我打成和他們一樣的人。你不能讓我知道了你有多好之後,就再也不給我靠近的機會。”

他幾乎將臉仰在秋時雨的膝蓋上,無限地放低姿態。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秋時雨動了動腿想挪開,卻不經意碰到一個硬東西。

他胸膛劇烈起伏,不敢置信地盯著蕭蘇寒:“你——”

後者卻直勾勾地看著他:“你看,我沒有騙你吧?”

*

蕭蘇寒磨破了嘴皮子,這晚才能安安穩穩睡在宿舍。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當時沒能及時打住,秋時雨一定會毫不留情將他轟出宿舍,又或者直接去校外找個酒店隨便應付一晚……

好險,好險!

淩晨三點,秋時雨睡沒睡著不知道,但蕭蘇寒是輾轉難眠,心如火煎。

昨晚談到最後,兩人商量的結果是各退一步:

秋時雨不再無差別抗拒,起碼不再無視自己的追求。

同時,蕭蘇寒也做出了約法N章:在秋時雨沒有同意的前提下,不能做出任何親密舉動,包括但不限於:拉手、擁抱等等;不能在室友、同學面前過分表現;不能以喜歡為名對秋時雨施加負重,更不能因為對方臉皮薄,以任何理由“要挾”他在公眾場合表現出和蕭蘇寒的和諧、關系親密……

說了很多,歸結為一句話:你追你的,但要照著我的規矩來,追到了算我輸。

而蕭蘇寒雙手捧著這一絲希望,如同重獲新生!

這一晚,他始終無法入睡。

在蕭蘇寒第N次翻身的時候,秋時雨揪著他的小被子,也不知道是清醒還是夢話,忽然嘟囔了一聲“別吵”。

像嗔怪,又像是命令,蕭蘇寒頓時安靜了。

*

2月14日情人節,蕭蘇寒不敢奢望秋時雨一天的時間。

他一大早回到隊裏,傍晚一下訓又急沖沖地跑回來,小心翼翼地試探:“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是你之前說想看的《墜落星球》……”

秋時雨剛要拒絕,對上蕭蘇寒無限期盼的眼神,想起昨晚的約定,到底答應了。

“看完就回來。”

簡單收拾了之後,兩人打車出門了。

他們先找了個地方吃飯,再轉去電影院看晚場。

兩人一起出行的感覺好像和從前沒區別,他們過去有空的時候也這樣吃飯、看電影,偶爾還會湊熱鬧去參加音樂節。

可仔細一想的話,又好像什麽都變得不一樣了……

秋時雨穿了一件淺駝色的羊角扣呢大衣,並不太長的板型,但勝在顏色實在稱膚色顯氣質,再加上他那張得天獨厚的臉,混在一群沈悶的黑白灰之間,有種暖洋洋小太陽的感覺。蕭蘇寒不得不牢牢貼著他,防止一個不留神就和秋時雨分散。

盡管如此,排隊進場時,還是有直白到不加修飾的目光不斷投向他。

“進場了,別發呆擠著後面的人。”

秋時雨走在前面,蕭蘇寒輕而易舉追上他。

兩個小時的觀影時長,又是情人節這樣特殊的日子,晚場的觀影廳裏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動靜實屬正常,畢竟總有情侶覺得電影院的攝像頭是裝飾品。

蕭蘇寒是個會選座位的,前面一對買票進來抱在一起啃嘴,身旁一對索性兩人同坐一座。

對此,周圍的人見怪不怪。

只有臉皮薄的秋時雨不勝其煩,幾次深呼吸調整心情。

“你去哪兒?”

“洗手間。”

蕭蘇寒追出來,秋時雨回頭瞪他一眼:“你是小學生?”

“我也急,不行嗎?”

兩人一前一後推門進去,沒想到更尷尬的還在裏面:

隔間的門板被撞得發出一陣陣的悶響,伴隨著奇特的、黏膩的水|嘖聲,哪怕知道外面有人不斷進進出出,他們顯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更加興奮!

秋時雨瞬間楞住,臉頰一秒轉紅,然後直接退了出來。

蕭蘇寒想笑又不敢笑出聲,怕他生氣,只能好聲哄著:“下次再來看吧,反正電影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下映。”

還下次?

秋時雨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墜落星球》!

*

過了十點,大街上仍然熱鬧,賣花的、賣氣球的、賣各色小吃的,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人,節日氛圍濃到極點。

秋時雨偶爾會被擠到,但很快又被蕭蘇寒拉住。

路過一家蛋糕店,店員在門口舉著小喇叭宣傳叫賣,說是吃了他家情人節限定款點心,就能感受到情人浪漫黏|吻的感覺!

秋時雨聽到就想走,蕭蘇寒聽到直接走不動路。

“你不是愛吃這些糯唧唧的嗎,買一盒吧!”

秋時雨飛快否認:“我沒有愛吃!”

“好,那是我愛吃,我要一盒。”說著,他就掏手機掃碼,店員仿佛生怕客人後悔,打包得那叫一個手腳麻利。

再轉頭一看,秋時雨已經腳下生風走遠了。

一路你追我趕地回到公寓,蕭蘇寒滿懷期待地打開了包裝盒:“秋寶快來吃!”

秋時雨抗拒極了:“不了,你吃就好。”

蕭蘇寒捧著白色花邊的小托盤湊到他嘴邊:“試試看?”

秋時雨深吸一口氣,勉強咬了一小口,粉色的糖霜沾在他唇邊,看得蕭蘇寒呼吸一滯。

這一口吃下後,秋時雨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吃。

他嚼了幾下之後勉強咽下,表情也看不出究竟好不好吃,因為絕大多數節日限定賣的就是噱頭,味道、口感反而是其次。

“其他的交給你了,這可是你自己說喜歡吃糯唧唧的。”

見他轉身就去洗漱,蕭蘇寒鬼使神差地拿起秋時雨桌上吃剩的那塊,圓乎乎的餅狀點心只缺了個月牙小口,剩下的完好無損。

他不再猶豫,大口咬下這塊動過的點心。

冰涼軟糯又滑嫩的口感,甜膩中勉強品得出一絲清新。

又過了幾秒鐘,繼續咀嚼的蕭蘇寒也笑不出來了——

很好,嘴巴和舌頭差點兒分不開了!

如果說這就是黏|吻的話,那怪不得秋時雨跑得這麽快!

作者有話要說:

秋寶不會那麽快答應的捏~

但是兩人還是手拉手進入新階段咯

謝謝大家的訂閱,贈二毛啵啵一枚(拎出二毛)( 二毛表演節目)(退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