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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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如果要為今天的游湖滑冰之行做一句總結。

喬絳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願評價為:樂極生悲。

他自己是帶著拍攝任務來的,不玩兒也罷;

蕭蘇寒興致缺缺不下場也沒關系,人家是來放松情緒的。

再看秋時雨,他多開心呀!

他們仨來到這兒,不就是為了陪這小子滑冰嘛!

遠遠望去,秋時雨那張白凈的臉蛋上都是笑意,光看著就讓人不自覺跟著他一起綻出笑容。

他是那樣的愉快、興奮,剛剛學會滑冰還不那麽熟練,動作裏帶著一絲可愛的笨拙,偶爾回頭和室友們打招呼,神態也憨得讓人心疼。

誰知道玩到要散場時,事情突然就發生了……

等喬絳手忙腳亂放下東西,擠到混亂之中把他的兩個室友扒拉出來,就見蕭蘇寒正沈著一張臉,秋時雨則半托半抱的被他緊緊攬在懷裏,小臉嚇得慘白,嘴角委屈地收著,眼睛泛紅、眼尾濕漉漉仿佛掛著淚,一臉的驚魂未定!

“你倆沒受傷吧?”

秋時雨吸吸鼻子,搖頭的這兩下功夫,帽子都要晃掉了。

蕭蘇寒對上他仰頭回望的小臉,連忙搖頭:“我沒事。”

這話絕不是蕭哥隨口的安慰之言,比起秋時雨這身堪稱嬌貴的皮肉,他自小就經歷專業淬煉的身體主打一個皮糙肉厚、結實耐造……

盡管如此,喬絳還是連忙帶著兩人去到岸邊坐下。

“哎,在外面滑冰就是這樣,好玩兒是真好玩兒,但總有些突發事故。人背後又沒多長一雙眼睛,沖撞磕碰在所難免,還好你倆都沒事。”

接下來自然是玩不成了,於是大家提前撤離去吃飯。

喬絳和蕭蘇寒是正常食量,相比之下,秋時雨就有些食不下咽了,他的胃口原本就小,一碗湯慢吞吞喝了有十分鐘,飯菜更是沒吃多少。

也不知道他下午消耗那麽多能量、靠什麽補回去。

*

回酒店路上,經過一個賣烤玉米的小攤兒。

秋時雨嗅著味多看了眼,蕭蘇寒轉頭就付錢買了一個。

喬絳也湊熱鬧,拿了個烤紅薯,被燙得左手倒右手,一邊吃著還不忘安排明天的行程:“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白天逛故宮、晚上我們去吃涮羊肉!秋寶,你不是喜歡吃羊肉嘛,這下讓你吃最新鮮最原汁原味兒的。”

秋時雨還是懨懨的,不怎麽說話,走得也慢吞吞。

蕭蘇寒見狀無聲嘆氣,拉過他的手腕靠著路邊一個大郵筒休息,故意湊近了問:“腿酸走不動路?玩過勁兒了吧。”

這話就是明知故問,秋時雨朝他翻了個白眼。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翻完還用力眨了眨。

完事兒了,又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啃玉米……

不是,為什麽秋時雨翻白眼都好可愛啊?

蕭蘇寒一顆心差點被他融化了,伸手按著他的毛線帽扒拉了一下帽檐,蓋住秋時雨被冷風吹紅的耳朵,指腹快速蹭過對方的耳垂,還沒等這只小耳朵敏感地抖起來,蠱惑一般沈著嗓音問道:“秋寶,要不要蕭哥背你回去?”

秋時雨握著那根超大的玉米棒,可恥地猶豫了。

他是個具備正常行走能力的成年人。

但成年人也有累到不想走路的時候啊!

“給你一個機會,要,還是不要。”

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垃圾桶邊剝烤紅薯的喬絳,秋時雨總算願意開口說話了,但聲音小得可憐,還不如一只蚊子張牙舞爪地嚶嚶兩聲:“要……”

“什麽?不要?”

他一把抓住蕭蘇寒的外套,自暴自棄地喊:“我要!”

蕭哥終於不逗他了,朝他招招手,然後背過身彎下腰。

“上來吧。”

這架勢都擺出來了,再推拒就不好意思了。

秋時雨一手拽緊裝烤玉米的油紙袋,另一只手攀著蕭蘇寒的肩膀,微微往前一蹦,整個人就順利地爬到他的背上。

下一秒,蕭蘇寒兩手摟住他的大腿彎,突然朝上一顛。

視線猛地拉高,秋時雨下意識夾緊對方的腰。

“抱緊我。”

垃圾桶旁的喬絳轉頭嚇了一跳,差點拿不穩手裏的烤紅薯,當即叫道:“蕭哥,不是我說,你未免也太慣著這小子了吧?”

夾菜盛湯就不說了,現在直接當人力司機?

秋時雨舒舒服服地趴在蕭蘇寒的背上,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蕭哥別理他,我們快回去。”說著,還故意摟緊了人家的脖子。

“你的玉米棒子都快懟我嘴裏了……”

蕭蘇寒笑起來胸腔震動帶動背部,又傳達到秋時雨身上。

他不好意思地又挪了挪,只用一只手摟著,直到蕭蘇寒走著走著,又把他往背上顛了一把,這才不好意思的小聲問:“蕭哥,是不是背不動我啊?”

這回是喬絳搶答:“你太小看他了!”

就秋時雨這副小身板兒,蕭蘇寒背著他走得穩穩當當,就算是背著跑也不在話下。他本人更是不否認,直接箍緊秋時雨的腿彎,當即朝前猛地沖刺!

“餵,你倆太過分啦——”

喬絳被甩在後頭,還撿到了秋時雨沒握緊的烤玉米……

*

這一晚,秋時雨早早就睡了過去。

他今天太累了,洗了澡換過衣服倒頭就睡。

蕭蘇寒見他睡得死,壓低聲音和教練、隊長報平安。

“沒亂吃零食,也沒玩危險項目,這下放心了吧?”

侯岳照例問完話,又多說了兩句:“早兩年燕子、瞿浪他們剛轉來隊裏,好不容易放假了想出去轉轉,好話說遍你都不情願帶,如今換了同學就顛顛兒陪著去了?現在這兩人在我身邊告狀呢!”

要不是看蕭蘇寒發了朋友圈,隊友們也想不起來這事。

“這能一樣嗎……”

侯岳反問:“這哪兒不一樣?”

他倒不是非要一個回答,而是想糗一糗這小子。

拿了冠軍逃了慶功宴,考完試放假也不提歸隊,要不是朋友圈的動態裏分明沒有出現可疑異性的身影,吃喝玩樂的記錄也一應正常,恐怕侯岳真要聯同教練進入警戒狀態了!

“不說這個了,後天你生日,打算回來安排麽?”

關於生日,蕭蘇寒原本是想找個機會早點說,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沒法兒,只能拖到考完,誰料考完後李昀州直接奔回老家了,喬絳偏偏又提出帶秋時雨逛B市,怕再生波折,他只能順水推舟促成了“三人游”。

眼下侯岳提起這事兒,蕭蘇寒難免焦慮。

他原本坐在小沙發上,現在坐到了秋時雨的床尾。

“又不是大整歲,有什麽好安排的。”

侯岳卻不讚同,振振有詞地說:“這可是你第一次拿冠軍的生日!這份意義非同凡響,18歲的尾端、19歲的開始,最年輕的全國冠軍,隊裏還沒給你單獨辦慶功宴呢。”

壽星不發話,慶功宴也沒法兒進行。

蕭蘇寒想了想,到底還是推了:“算了吧哥,明年還有更重要的比賽,這個慶祝、那個也慶祝,回頭免得別人說我拿到點兒成績就沾沾自喜……”

剛掛了電話,喬絳的消息又蹦了出來:

【蕭哥,素材裏截了幾張照片,你要不?】

蕭蘇寒回到:【發我看看。】

喬絳直接發消息讓他到隔壁來,蕭哥一進門就覺得這味兒不太對勁,下意識皺著鼻子,喬絳嘿嘿一笑:“別嫌棄哈,我在宿舍已經很克制了,再加上有香噴噴的秋寶在努力進化空氣,你們自然不覺得邋遢。其實這才是哥們的正常狀態,我在哪兒、哪兒就是狗窩。”

蕭蘇寒聽他這麽一說,也懶得多評價了。

“照片呢,發我看看。”

喬絳連忙把屏幕推著面向他:“喏,你就說拍得怎麽樣吧!和你微博上那些自帶大|炮的野生站哥、站姐比也不差了吧?”

的確拍得很好,倒也不是突出什麽帥氣、俊美,修圖精細到一顆痣,而是當下那樣熱鬧的氛圍裏,近處的蕭蘇寒和滑過來打招呼的秋時雨很微妙的成了動態焦點,只需要看一眼,當時的天氣、環境、心情,都瞬間浮上心頭。

這是一張無論什麽時候看、都充滿新鮮感的照片。

蕭蘇寒花了點時間接收了原圖文件:“謝了!”

“要不要我給你截一份單獨的?你這個側臉神態真的絕了,會是男生拿來當自己頭像的那種爆款氛圍照!”

喬絳說著,還不忘“踩”一腳呼呼大睡的秋時雨。

“至於秋寶,哎,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蕭蘇寒不自覺又笑了:“不了,這樣一起更好。”

*

出游的第二個白天,兩個B市人帶秋時雨游故宮。

逛著逛著,喬絳就和另外兩人走散了。

秋時雨順著宮道追著一只橘色的禦貓,扭頭一看身邊只剩蕭蘇寒,輕而潔白的雪花自朱紅的墻面飄下,宮墻那頭探出一截梅枝,明明是賞雪好時節,但秋時雨突然就嚇得一個激靈,打著抖飛快拉著蕭蘇寒走人——

“蕭哥,咱們快走!”

蕭蘇寒納悶:“你不是要找貓嗎?剛剛從這兒跑的。”

秋時雨拽著他的衣袖,小聲道:“快走,我在論壇上看的,別問了,越問越有……”

神神叨叨的,沒頭沒尾的。

但蕭蘇寒這麽大一號人的確被他拉走了。

直到二人重新回到大殿前,感受到了熱乎乎的人氣兒,秋時雨這才恢覆了過來,和他說起“宮道白衣撐傘宮女”、“冷宮野貓勾魂二三事”等等非科學傳聞。

看著這小子煞有其事的模樣,蕭哥哭笑不得。

“這你也信?”

秋時雨攥著一條文創買的瑪瑙手串,還一本正經地數珠子,試圖往裏註入源源不斷的功德和信仰:“我之前也不信的,但自從看了人家寫的文章,咱們還是講究一點兒吧。”

蕭蘇寒不反駁了,隨他去。

中午他們就在附近隨便吃了點東西,下午接著逛博物館。

這一天的功夫雖然腳步沒停歇,但確實沒昨天那麽累,非要說哪兒不太舒坦的,大概是秋時雨興趣來了,找了很多“故宮神秘軼事”來看:越怕越忍不住要看,越看越害怕。喬絳和蕭蘇寒輪番勸他也停不下來。

晚上吃完涮羊肉回酒店的路上,綠化花壇裏發出點兒響動都能把他驚得原地跳起!

喬絳在一旁哈哈大笑:“明天去雍和宮拜拜吧!”

秋時雨拉下帽檐蓋住耳朵,哼哼唧唧的:“也可以。”

顯然,他接受了這份行程安排。

一旁聽著的蕭蘇寒存著心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明天明天……

那明天之後的後天呢?

蕭哥對你這麽好,你小子有沒有想過我的生日呢?哪怕是突然想起來了“喔,原來後天是蕭哥生日呀,那我多留一天陪你慶祝怎麽樣?”,還是說玩夠了這三天,你拍拍屁股就買票飛回老家過年?

*

這一晚,喬絳依然窩在他那間房裏剪素材。

秋時雨洗了澡出來,奇特地失去了一貫的睡意,他裹著被子、手裏攥著那床小毯子,窩在疊起來的枕頭上,顯得人小小的一只。

蕭蘇寒後洗漱完,見他沒睡下意識就問:“你還不困?”

“我睡不著……”

“明天還得早起去雍和宮呢,快睡吧。”

秋時雨應了一聲,往軟乎乎的枕頭裏陷了陷,乖乖閉上眼,直到蕭蘇寒關了燈,他又鉆出小腦袋悄聲地喊:“蕭哥,你睡了麽?”

“沒。”

又不是人人都像秋時雨,哪有這麽快入睡的。

當然,今晚這小子也不正常,跟小孩兒鬧覺似的。

蕭蘇寒平躺在床上,聽秋時雨發出的窸窸窣窣有些發笑,輕聲問道:“你不會被人家編的故事給嚇著了吧,膽子這麽小?”

“這和膽子小沒關系的呀!”

“蕭哥,如果啊,我是說如果,我的魂魄真的被野貓勾走了,回頭身體裏換上了另外一個靈魂,你有辦法能分辨出來那不是我嗎?”秋時雨好像真的在擔心這件事情,問得很是一本正經,“假設他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魂魄,學不來我的專業,模仿不來我的習慣,你們還會和他做朋友嗎?”

……

蕭蘇寒無聲嘆氣:老天爺,收了他吧!

但他此刻還是認真回了:“我想我有辦法。”

秋時雨一個激靈坐起來打開床頭燈:“什麽辦法?”

“你真想知道?”蕭蘇寒索性也撐起來靠在床頭。

“你說說看!”

“你過來——”

秋時雨光腳踩在地毯上,一步跨坐到蕭蘇寒床邊,軟乎乎的身體毫不設防地靠過來,後者又自然而然分出半邊被子給他,然後拉著他的手,伸進自己的睡衣下擺裏,還沒碰到小腹……

“你幹嘛!”

秋時雨嚇了一跳!

蕭蘇寒一本正經地逗他:“偷偷告訴你吧,其實我是純陽之體,丹田有元陽庇護,普通精怪靠近我,沒有修為護體就會被灼傷。如果道行深一點兒,他必然會貪圖我的身體,等到他放松警惕的瞬間,我給他致命一擊,再把你的靈魂換回來。”

見秋時雨仍然一知半解、神色懵懂,蕭哥終於裝不下去了,朝後一倒悶聲大笑,笑得肩膀不住顫抖。

秋時雨後知後覺,惱羞成怒,蹦起來撲過去反擊!

“什麽呀?讓你騙我!”

蕭蘇寒繃緊肌肉,一點兒都不帶痛的。

反倒是秋時雨又捶又打,傷敵一百、自損一千。

氣得他後腦勺呆毛支楞,當即就翻身騎到蕭蘇寒腰上,不僅如此,還伸手去夠對方的脖子,裝模作樣地威脅放話:“讓你騙我,下次還騙不騙了?”

蕭蘇寒扭過身來,腰腹繃緊,腦袋後仰,索性暴露自己整個脖頸,任由他下手。

秋時雨此刻得勢,洋洋得意跳了一下:“還不快求饒!”

“秋寶大王,求你繞了我吧!”

伴隨著對方毫無知覺的彈動壓制,蕭蘇寒這下是真的要出問題了,他苦笑著扶住秋時雨的胳膊,盡量不讓二人持續靠近、撞擊,喉結不住地攢動,心如擂鼓,再次討饒:“小的做牛做馬,下個學期繼續給你當苦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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