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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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好,新生註冊。”

秋時雨下了學校接送的大巴車後,緊接著被志願者領到了註冊隊伍,他從頭到尾就說了六個字,再時不時地笑應兩聲,接下來一應手續都有熱情的學長學姐帶領著完成。

等忙完找到宿舍,新室友已經來了倆:

B市本地人喬絳,H省狀元李昀州。

二人一見秋時雨也是熟面孔,熱情打招呼:“之前合宿過,就不說客套話了,接下來四年還請多多指教啦!”

秋時雨接過喬絳遞來的冰水,道了聲謝:“好。”

三個人早在高二冬令營認識,除了李昀州賽場失意最終在高考找回場子,秋時雨和喬絳都是國賽保送選手,今年A大新生首次試行盲選室友,大家能成功會師,緣分可謂不淺!

家長不在,男孩子們暢所欲言,一邊搞衛生做清潔,一邊聊接下來的軍訓安排。

直到最熱的兩個小時過去,大家這才發現:

宿舍三缺一,還有一個呢?

“不是吧,難道說有人進了A大還後悔?”

“別告訴我是退了A大去B大啊!”

秋時雨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你們當初盲選的時候,勾了什麽標簽?”

李昀州道:“看到有個競賽相關的,下意識就選了。”

喬絳兩手一拍:“巧了,我也是,還有個運動狂人!哥們喜歡打球,籃球足球羽毛球排球都行。其他偏向我倒是挑了三個……”

二人又齊齊看向秋時雨:“你呢?”

秋時雨把手機屏幕亮給他們看。

大家選擇的標簽不是那麽熱門,但絕對稱不上冷門,只是疊加起來重合的就更少了。A大作為國內頂級學府之一,競賽金牌和省市區各級狀元含量超標,其他種類的人才更是數不勝數,之所以有標簽可以選擇,就是方便志同道合、喜好相似、步調和諧的學生一起學習生活……

於是,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大家都很低調啊。”

整理完宿舍,秋時雨快速沖了個澡,李昀州換了身衣服去找同在B市的女朋友,並暗示大家他今晚不打算回宿舍睡覺。

這很正常,架不住喬絳帶頭起哄。

李昀州臉紅著提高音量:“你們也可以談啊!”說著,看向秋時雨,“喬絳單著我能理解,你是為什麽呢,我可不信你身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冬令營那會兒,我學姐還問我要你聯系方式來著。”

喬絳笑嘻嘻地搶答:“我要是他我也慢慢選!”

秋時雨:……

他還能怎麽說呢?

李昀州走後,喬絳邀請秋時雨一起去球場打籃球。

“提前去看看場子,認認路唄。”

秋時雨擺擺手婉拒:“外面32度,我還想留著命軍訓。”

喬絳也不失望:“好吧,下次一定來啊!”

人都要拐出門了,聽到清脆“滴”的一聲,他又飛快地扭身回來,球鞋底摩擦著地磚發出聲響:“我們一走你就關空調?沒事的,你開著呀。”

秋時雨才擦幹頭發,正順著梯子爬到上鋪。

喬絳扒在門邊,只看到他修長卻有些瘦削的背影。

“不用了,我睡會,睡著了不那麽熱。”

有個風扇開著就夠了。

實際是秋時雨體質偏弱,遭不住空調一直吹。

而喬絳和李昀州都是堅定不移的16度選手,盡管他們一個大熱天出門約會,一個閑不住、頂著高溫也要過球癮。

這樣的精力和體質,秋時雨完全不具備。

他只想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好應對接下來的軍訓。

盛夏的校園迎來新鮮的血液,各種熱鬧的聲響最終匯成白噪音融入環境。秋時雨很快入睡,睡前,他模糊地想到:的確有一點點的熱,但那是可以忍受、還算舒服的溫度。

所以疊好的被子依然放在床尾。

秋時雨側躺著,臉頰挨著枕頭,一只手搭在床沿。

他的身上搭著一條小毯子,橫蓋在腹部。

朦朧中,宿舍門打開了。

外面的熱氣像浪一樣湧進來,帶來一股獨特的香氣。

並不是喬絳或李昀州身上典型而普通的氣味。

秋時雨想不出太合適的比喻,他也分辨不出那是什麽香氣,想睜開眼睛看看,又被困意牢牢罩住。

來人進門的瞬間怔了一下,對著電話那頭繼續道:“用不著你們過來,我的室友已經打掃完了……行,多謝。我在群裏看到通知了,晚點回覆教練。”

話正說著,眼睛卻瞟到鄰床,搭好的墨藍色擋光床簾很好的構建了一方隱私空間,他雙眼能看到的,只有床沿邊輕輕搭著的那只手,青色的血管藏在瑩白的肌膚下,五指修長且纖細,薄而透的皮膚蓋不住指骨上覆蓋的紫紅經絡。

“不用,協調不開回頭我自己會請假。”

掛斷電話,蕭蘇寒將行李箱推進來。

他花了幾秒鐘打量著這間宿舍,開始輕手輕腳整理行李。

如果不是教練和家裏都提前囑咐過“進了學校得有學生本來的樣子”,他大可以隨心所欲敞開門,一邊放歌一邊收拾東西,就像在集訓宿舍裏那樣,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而不是拖個箱子都得擔心輪子擦出聲,吵醒不知道哪路睡神投胎的室友。

“嘭!”

行李箱好巧不巧磕到櫃門,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蕭蘇寒反射性地擡頭望去,那只白得過分、宛如瓷雕的手跟著聲音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用了點力攀住床沿,淡粉的指尖壓出一圈白,隨即又漸漸卸下力氣,重歸平靜。

“嘖。”

蕭蘇寒帶的東西不多,雖然習慣了由別人打理生活瑣事,倒也不是什麽事都不會做。

睡慣了大床,面對這張男寢小床,他只覺得逼仄。

就上鋪空間這點兒空間,除了睡覺什麽都幹不了。

又廢了一番功夫鋪好床單被套,放下枕頭,蕭蘇寒打量著,他的兩條腿勉勉強強能放直,不至於超出長度,但也僅限於此了……

找到空調遙控器打開空調,他徑直進了浴室沖澡。

幾分鐘後,浴室門打開,接著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些持續而細碎的動靜終於喚醒了秋時雨,他以為是喬絳,一手拉開床簾,歪著腦袋趴在欄桿上往下看:“回來了?”

四目相對,蕭蘇寒自然地坦露著上半身。

與喬絳靠平時體能活動練出來的肌肉不同,他這一身線條和身板架子,完完全全是專業路線訓練出來的,倒三角比起隔壁泳隊也絲毫不遜色,身量高挑、比例極佳,主打的就是一個實用能打又賞心悅目!

意識到自己盯得似乎有點不太禮貌,秋時雨又往床簾裏躲了躲。

“你好,我叫秋時雨。”

“蕭蘇寒。”

京腔繞得有點兒快,秋時雨沒好意思說他沒聽清。

蕭什麽酸?

……

沈默了幾秒鐘,蕭蘇寒似笑非笑看著他身上搭著的毯子,毛茸茸的,還鑲著一圈白毛,不至於多破舊,但顯然,這是一條用了很多年的毯子。

在蕭蘇寒看來,這玩意兒應該出現在幼兒園才合理。

就像一些小寶寶不含著奶嘴無法入睡。

他的小外甥就有條差不多的——

一樣的毛茸茸,帶著軟乎乎的毛邊,軟得像一團雲,輕飄飄又暖烘烘的,從繈褓時期用到上托班,出去郊游都帶著,離了安撫被就會哇哇大哭。

輪到秋時雨被盯,他下意識擁緊了小被子。

“你還沒斷奶嗎?”

“這麽大了還要安撫啊?”

秋時雨聽得耳朵裏嗡嗡直響,薄薄的臉皮瞬間漲紅,目光瞥向蕭蘇寒擡手攏額發時隆起的肱二頭肌,以及蘊藏著蓬勃爆發力的胸肌,反駁的話憋在喉嚨裏,硬生生忍住了……

“要你管!”

蕭蘇寒又撥弄了兩下濕發,毫不在意新室友的惱羞成怒。

*

“酸哥來了,快,倒滿倒滿!”

蕭蘇寒接過一聞,笑道:“老王的特供都被你們順完了。”

“師娘不讓他喝,我們這是替師娘分憂!”

“前天剛測完,這不讓哥們兒放松一下?”

擊劍隊這批小將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小夥,但稱呼是各論各的:資歷深的叫哥,手裏有獎牌的叫哥,以上兩者結合是大哥,比如蕭蘇寒。

同期隊友考北體,他能進A大。

這就是區別。

喝過一輪,大家問起蕭蘇寒的入校體驗:

“A大美女多嗎?有我們酸哥能入眼的不?”

“要是美女,那得是兼具美麗和智慧啊!”

“我看A大就挺好,就近擇偶吧哥,你看隔壁隊二哥找了個網紅,全隊領導都在勸分……”

一群才脫離高中的男生,腦子裏也就這些想法了。

迫不及待想要用別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成熟,實則一個個幼稚又浮誇:腦子一動,除了游戲就是談戀愛。

蕭蘇寒搖頭:“太陽太大,什麽都沒看清。”

這話真不是搪塞,路過的女孩子長什麽樣他無心關心,光記得來來去去的人都走得匆忙,仿佛多停留一秒,柏油路就會黏住他們的腳底板……

以他的身高放眼望去,都是烏壓壓的腦袋頂。

就這樣的視角,還能指望看到什麽絕世美女?

哦,也有個例外。

坐在上鋪高高往下看的,頂著呆毛、睡眼朦朧,會為了一床安撫小被子惱羞成怒的新室友。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定的晚上8點

臨發表前看了下黃歷,決定換到2號,嘿嘿,久等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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