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一 ：從前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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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番外一 ：從前的朝陽
五一長假後連出了一周的太陽，溫度直逼 35°，體育課熱身了十分鐘便自由活動，男生一窩蜂沖向籃球場，徐陸獨自回了教室。
早上徐永強淩晨五點多喝醉了回家，夫妻倆一觸即發吵起來，雖壓低了聲音，可夜裏安靜，有什麽聽不見的。
衣領上的口紅，狐媚子的香水，解釋不清的抓痕，過不下去的日子。
新仇舊怨，翻來覆去，沒完沒了。
徐陸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索性起來做題。天還沒有亮，窗外家家戶戶都關著燈，夜黑得無邊無際。
教室裏提前回來的女生湊在一起嬉笑著說閑話，內容也無外乎那些，誰和誰一起吃了晚飯，誰又和誰鬧了別扭。
“別張嘴閉嘴就三來三去，誰他媽知道他倆以前什麽關系啊？誰出軌誰賤，你們怎麽不抵著江渝說去？男生是個寶，罵不得是吧？”
教室另一頭也吵了起來。梁青臾最聽不得這些嚼舌根的閑話，整整一個學期了，程山櫟走到哪兒，那些細碎的笑聲，不懷好意的眼神就跟到哪兒。
徐陸捏了捏眉心，他聽見出軌這兩字就頭疼，起身去廁所躲個清靜。
剛走到樓梯口，被人從身後拽住。
“你先等會。”梁青臾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上來，把他摁住了，就往廁所裏沖。
他張張嘴想提醒那是男廁所，但想想，她都讓他等會了，應該知道這是男廁所吧？
很快裏面就傳來驚呼聲，兩個其他班的男生拉著褲拉鏈，三步兩回頭地跑出來。下一秒，他就看見梁青臾拽著江渝的衣領罵罵咧咧地出來。
她看了他一眼，原本怒氣沖沖的臉上，露出個好看的笑容來：“可以上了，去吧~”
可她就拽著江渝，站在離廁所門不到一米的地方啊……
徐陸抿抿嘴，沒好意思說，轉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駐足聽了會兒。
“你到底想怎麽樣啊？那邊不分手這邊又不放手，現在班上那些人都明裏暗裏地說山山是第三者插足，你是耳朵瞎了聽不見嗎？”
“嘴長在人家身上，我能怎麽樣？再說了，關你什麽事？”
“山山是我朋友就關我的事！我告訴你，你要麽就去跟你女朋友那些好姐妹解釋，是你招惹的山山，讓她們別天天在背後嚼舌根，要麽我們就去老楊頭那捋捋，看看到底是誰犯賤！”
“你有病吧？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動手啊！”
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
徐陸一楞，江渝個頭不小，正想回頭去勸一勸，探出身子才發現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
江渝半邊臉通紅，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梁青臾。
“你倒是動手啊！正好咱倆在這兒打一架，今天晚上我們四個都請家長來一起去老楊頭那講清楚！來啊！”
他躲在墻角邊，也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下午三點的太陽透過窗照在她背上，勾著一圈光。
他轉過身，程山櫟紅著眼站在不遠處。
徐陸朝她笑了笑，點點頭往教室走。
早上的時候，他也想沖上去把那個醉酒的男人趕出門，可他沒有這個勇氣。
老楊頭有一套摸索多年總結出的名次座位表，精準確保同桌名次相差七位，前後排名次高低錯落。
除非實踐證明湊一起會影響學習的會臨時再調，其他的都按表坐。
也算是個應付家長的經驗。
月考成績出來後，根據最新排名，梁青臾坐到了徐陸的斜前方，她上課時睡的覺，看的雜志漫畫，吃的零食，臨摹的漫畫，替人折的告白紙星星……全都一覽無遺。
除了不怎麽搞學習，什麽都搞，什麽都有興趣。
不像他，什麽都沒興趣，包括學習。但學習能讓家裏人高興，所以只搞學習。
一到晚自習，梁青臾就開始找同桌借化學作業抄，有時借得到，有時人家也沒做。這時候她就會轉過來看看他，欲言又止。
他倒是做完了，但當了一年的同學，他們說過的話屈指可數，不是能借作業抄的關系。
沒多久，她就在晚自習放學後追上了他，拉著他去吃夜宵，順便帶上了她的好閨蜜，邊抄作業邊拼命找話題聊。
夜市攤上掛著簡易的燈泡，風一吹，一晃一晃地，影子也在她臉上一晃一晃的。
徐陸大多數時候都是聽著，偶爾低頭跟著笑笑，一低頭，就看見她手裏的筆在本子上沿著已有的筆跡，心不在焉地又描了一遍。
那份作業，明明就是寫完了的。
他是不太合群的，但男生之間沒有那麽多講究。他成績好，人低調，又好說話，偶爾幫忙在老師那打打掩護，他說什麽，老師就信什麽。
這樣的人，誰也不想得罪。
自從有人在外面見著徐陸和程山櫟單獨吃飯後，就再也沒有什麽閑言碎語了。
辦法雖然糙，可確實奏了效。都 21 世紀了，一個女生想要擺脫一段戀情的傳聞，最快的辦法竟然真的是找個新的緋聞男友。
約了幾次，梁青臾總是坐不了多久就想溜，到後來索性不想來。
“你要是不來，被人看見得說閑話了。”他笑著說。
他其實無所謂，反正他說什麽，老師就會信什麽。
“唔……那也行吧。”她看上去答應得很勉強。
看上去。
中秋節學校有文藝匯演，各班隨意報名，一等獎能評優，梁青臾找徐陸湊人頭，程山櫟唱歌，他伴奏。
“那你呢？”
“你會鋼琴嗎？”
“不會。”
“吉他？”
“一點點……”
“那我教你。”她笑著說，“我負責教你。”
梁青臾原本預計用一個暑假的時間，周一到周五趁家長上班時間教會他。但大概只用了一周，就差不多學會了。
等他完整地彈完一遍後，兩個人都笑著沈默了一會兒。
他發現他應該學慢一點的。
好在她看著他家裏有她舍不得買的漫畫，隔三差五也會跑來看。
一開始還約著程山櫟一起，可程山櫟家裏是做生意的，上班時間沒那麽固定，經常來不了。
三個人的約會，又變成了兩個人。有時在他家裏，有時在外面。
新的閑話還沒開學就傳遍了全班。
新學期第一周，老楊頭就找了徐陸去辦公室。循循善誘了半天，也沒舍得說句重話，最後只讓他好好學習，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事分心。
徐陸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周曉紅正好下了班趕過來。
晚自習前要先上半小時自習，梁青臾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望著辦公室，像是在等他。
他走過去，剛想安慰她，卻被她搶了先：“老楊頭沒有為難你吧？”
他搖搖頭。
“我就知道。”她嫌棄地撇撇嘴，“他把你當親兒子，哪舍得罵。”
“我什麽都沒說。”他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
“說什麽？”她笑著，“放心吧，我們家周科長是女青天，才不會聽信讒言呢。”
“我們清清白白的，怕什麽。”她說著，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
夏末的天黑得晚，七點還出著大太陽。
“楞著幹嘛？上課了。”
她說完，轉身向走廊那頭跑去，一腳踏進光裏。
樹影隨風搖晃，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可不那麽清白。
他想好了，他打算告訴她，但要過兩周。
一周先跟程山櫟講清楚，再一周，他大概需要準備一下。
上課的鈴聲只響兩遍，但起床的手機鬧鈴只要不摁，就會一直響，專門催促那些磨磨蹭蹭、猶猶豫豫的人。
梁青臾迷迷糊糊地在床頭櫃上摸著手機，拿起來一看竟然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你怎麽也睡過頭了？”她推了推徐陸，打了個呵欠。“人家說前三十年睡不醒，後三十年睡不著，你倒是反過來了。”
一周前就約好要去近郊徒步，梁青臾定了個相當緊湊的行程，按原定計劃，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可能是睡晚了，又一直在做夢。”他蹭上來抱著她。“頭疼。”
夢裏的鈴聲和手機的鈴聲纏纏繞繞地，催得他頭疼。
“那睡得晚怪誰呢？”
梁青臾說著，手指戳了戳他肩上昨晚被她咬的印子。
“怪我。”
他笑著吻上來，一貼緊，她了然地笑了笑：“你這是做了一晚上春夢呢？”
“沒有。差一點。”
“這還能有差一點的？”
“嗯。”他說著，翻身壓上來，“正要開始，就醒了，不太甘心。”
窗外的樹蔭迎著正午的陽光，落在他背上，一搖一晃地，發出不那麽清白的聲響。
是醒得晚了一點，但還好沒有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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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長假後連出了一周的太陽，溫度直逼 35°，體育課熱身了十分鐘便自由活動，男生一窩蜂沖向籃球場，徐陸獨自回了教室。
早上徐永強淩晨五點多喝醉了回家，夫妻倆一觸即發吵起來，雖壓低了聲音，可夜裏安靜，有什麽聽不見的。
衣領上的口紅，狐媚子的香水，解釋不清的抓痕，過不下去的日子。
新仇舊怨，翻來覆去，沒完沒了。
徐陸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索性起來做題。天還沒有亮，窗外家家戶戶都關著燈，夜黑得無邊無際。
教室裏提前回來的女生湊在一起嬉笑著說閑話，內容也無外乎那些，誰和誰一起吃了晚飯，誰又和誰鬧了別扭。
“別張嘴閉嘴就三來三去，誰他媽知道他倆以前什麽關系啊？誰出軌誰賤，你們怎麽不抵著江渝說去？男生是個寶，罵不得是吧？”
教室另一頭也吵了起來。梁青臾最聽不得這些嚼舌根的閑話，整整一個學期了，程山櫟走到哪兒，那些細碎的笑聲，不懷好意的眼神就跟到哪兒。
徐陸捏了捏眉心，他聽見出軌這兩字就頭疼，起身去廁所躲個清靜。
剛走到樓梯口，被人從身後拽住。
“你先等會。”梁青臾不知道什麽時候追上來，把他摁住了，就往廁所裏沖。
他張張嘴想提醒那是男廁所，但想想，她都讓他等會了，應該知道這是男廁所吧？
很快裏面就傳來驚呼聲，兩個其他班的男生拉著褲拉鏈，三步兩回頭地跑出來。下一秒，他就看見梁青臾拽著江渝的衣領罵罵咧咧地出來。
她看了他一眼，原本怒氣沖沖的臉上，露出個好看的笑容來：“可以上了，去吧~”
可她就拽著江渝，站在離廁所門不到一米的地方啊……
徐陸抿抿嘴，沒好意思說，轉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駐足聽了會兒。
“你到底想怎麽樣啊？那邊不分手這邊又不放手，現在班上那些人都明裏暗裏地說山山是第三者插足，你是耳朵瞎了聽不見嗎？”
“嘴長在人家身上，我能怎麽樣？再說了，關你什麽事？”
“山山是我朋友就關我的事！我告訴你，你要麽就去跟你女朋友那些好姐妹解釋，是你招惹的山山，讓她們別天天在背後嚼舌根，要麽我們就去老楊頭那捋捋，看看到底是誰犯賤！”
“你有病吧？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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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陸一楞，江渝個頭不小，正想回頭去勸一勸，探出身子才發現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
江渝半邊臉通紅，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梁青臾。
“你倒是動手啊！正好咱倆在這兒打一架，今天晚上我們四個都請家長來一起去老楊頭那講清楚！來啊！”
他躲在墻角邊，也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下午三點的太陽透過窗照在她背上，勾著一圈光。
他轉過身，程山櫟紅著眼站在不遠處。
徐陸朝她笑了笑，點點頭往教室走。
早上的時候，他也想沖上去把那個醉酒的男人趕出門，可他沒有這個勇氣。
老楊頭有一套摸索多年總結出的名次座位表，精準確保同桌名次相差七位，前後排名次高低錯落。
除非實踐證明湊一起會影響學習的會臨時再調，其他的都按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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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出來後，根據最新排名，梁青臾坐到了徐陸的斜前方，她上課時睡的覺，看的雜志漫畫，吃的零食，臨摹的漫畫，替人折的告白紙星星……全都一覽無遺。
除了不怎麽搞學習，什麽都搞，什麽都有興趣。
不像他，什麽都沒興趣，包括學習。但學習能讓家裏人高興，所以只搞學習。
一到晚自習，梁青臾就開始找同桌借化學作業抄，有時借得到，有時人家也沒做。這時候她就會轉過來看看他，欲言又止。
他倒是做完了，但當了一年的同學，他們說過的話屈指可數，不是能借作業抄的關系。
沒多久，她就在晚自習放學後追上了他，拉著他去吃夜宵，順便帶上了她的好閨蜜，邊抄作業邊拼命找話題聊。
夜市攤上掛著簡易的燈泡，風一吹，一晃一晃地，影子也在她臉上一晃一晃的。
徐陸大多數時候都是聽著，偶爾低頭跟著笑笑，一低頭，就看見她手裏的筆在本子上沿著已有的筆跡，心不在焉地又描了一遍。
那份作業，明明就是寫完了的。
他是不太合群的，但男生之間沒有那麽多講究。他成績好，人低調，又好說話，偶爾幫忙在老師那打打掩護，他說什麽，老師就信什麽。
這樣的人，誰也不想得罪。
自從有人在外面見著徐陸和程山櫟單獨吃飯後，就再也沒有什麽閑言碎語了。
辦法雖然糙，可確實奏了效。都 21 世紀了，一個女生想要擺脫一段戀情的傳聞，最快的辦法竟然真的是找個新的緋聞男友。
約了幾次，梁青臾總是坐不了多久就想溜，到後來索性不想來。
“你要是不來，被人看見得說閑話了。”他笑著說。
他其實無所謂，反正他說什麽，老師就會信什麽。
“唔……那也行吧。”她看上去答應得很勉強。
看上去。
中秋節學校有文藝匯演，各班隨意報名，一等獎能評優，梁青臾找徐陸湊人頭，程山櫟唱歌，他伴奏。
“那你呢？”
“你會鋼琴嗎？”
“不會。”
“吉他？”
“一點點……”
“那我教你。”她笑著說，“我負責教你。”
梁青臾原本預計用一個暑假的時間，周一到周五趁家長上班時間教會他。但大概只用了一周，就差不多學會了。
等他完整地彈完一遍後，兩個人都笑著沈默了一會兒。
他發現他應該學慢一點的。
好在她看著他家裏有她舍不得買的漫畫，隔三差五也會跑來看。
一開始還約著程山櫟一起，可程山櫟家裏是做生意的，上班時間沒那麽固定，經常來不了。
三個人的約會，又變成了兩個人。有時在他家裏，有時在外面。
新的閑話還沒開學就傳遍了全班。
新學期第一周，老楊頭就找了徐陸去辦公室。循循善誘了半天，也沒舍得說句重話，最後只讓他好好學習，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事分心。
徐陸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周曉紅正好下了班趕過來。
晚自習前要先上半小時自習，梁青臾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望著辦公室，像是在等他。
他走過去，剛想安慰她，卻被她搶了先：“老楊頭沒有為難你吧？”
他搖搖頭。
“我就知道。”她嫌棄地撇撇嘴，“他把你當親兒子，哪舍得罵。”
“我什麽都沒說。”他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
“說什麽？”她笑著，“放心吧，我們家周科長是女青天，才不會聽信讒言呢。”
“我們清清白白的，怕什麽。”她說著，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
夏末的天黑得晚，七點還出著大太陽。
“楞著幹嘛？上課了。”
她說完，轉身向走廊那頭跑去，一腳踏進光裏。
樹影隨風搖晃，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可不那麽清白。
他想好了，他打算告訴她，但要過兩周。
一周先跟程山櫟講清楚，再一周，他大概需要準備一下。
上課的鈴聲只響兩遍，但起床的手機鬧鈴只要不摁，就會一直響，專門催促那些磨磨蹭蹭、猶猶豫豫的人。
梁青臾迷迷糊糊地在床頭櫃上摸著手機，拿起來一看竟然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
“你怎麽也睡過頭了？”她推了推徐陸，打了個呵欠。“人家說前三十年睡不醒，後三十年睡不著，你倒是反過來了。”
一周前就約好要去近郊徒步，梁青臾定了個相當緊湊的行程，按原定計劃，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可能是睡晚了，又一直在做夢。”他蹭上來抱著她。“頭疼。”
夢裏的鈴聲和手機的鈴聲纏纏繞繞地，催得他頭疼。
“那睡得晚怪誰呢？”
梁青臾說著，手指戳了戳他肩上昨晚被她咬的印子。
“怪我。”
他笑著吻上來，一貼緊，她了然地笑了笑：“你這是做了一晚上春夢呢？”
“沒有。差一點。”
“這還能有差一點的？”
“嗯。”他說著，翻身壓上來，“正要開始，就醒了，不太甘心。”
窗外的樹蔭迎著正午的陽光，落在他背上，一搖一晃地，發出不那麽清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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