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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年下不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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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年下不叫姐

燒烤店裏只有最靠裏的兩張桌子能吹到些空調,面板黃得發黑,仿佛是上個世紀的老古董超齡服役到現在。九月的天溫度已經不高了,但一場將下不下的雨讓坐著的人還是有些悶得慌。

肖碩博把卷子翻了一面,感覺手都要抽筋了:“瑤姐,你這是上輩子欠下的作業吧?怎麽可以這麽多的?”

徐陸擔心她文化課又不過,6 月高考成績出來後就開始給她制定詳細的覆習計劃,精確到每一天都有作業。但之前他人在北京,差不多半個月檢查一次,但上個月情況特殊,徐瑤掐指一算,查賬的日子恐怕不遠了。

徐瑤頭也不擡,奮筆疾書:“像我哥那種學習機器,是不會懂我們這種凡人到底是為什麽成績差的。”

但每次徐陸查賬的時候,會細細地跟她講到底錯在什麽地方,哪怕都是些聽了懂了,下次還錯的東西。

小時候住她隔壁的阿姨也是這樣輔導孩子做作業的,偶爾見她在樓梯間坐著寫作業會招呼她進屋等。

溫暖的燈光,切好的水果,輕聲細語輔導作業的媽媽。

她沒有這樣的媽媽,但她後來有了這樣的哥哥。

知識雖然進不了腦,但心情會好很多,大概是一種有家的錯覺吧。

“這些東西要真能做會了,還考什麽藝考啊,直接高考不就完了麽?”肖碩博總算是寫完了自己上趕著領來的任務,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沒讓我現在開始籌備雅思 GRE 已經手下留情了。”

“你打算留學啊?去哪兒?”肖碩博倒是一下抓住了關鍵詞。

徐瑤也結束戰鬥,合上書:“哪都不去!之前是他打算出國我才說我也想去的,結果我看他倒是忘了這回事,天天盯我。”

肖碩博暗暗松了口氣,笑著出去結賬,去哪兒他倒是都能跟,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也學不進去啊。

就一轉身幾句話的功夫,回去的時候徐瑤正被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糾纏著,那桌人之前一直坐在他們後面喝酒,時不時地回頭瞟著徐瑤。

“我說了不去。”徐瑤聲音低沈,一肚子的火和不耐煩都壓在下面,只側身甩開男人帶著煙臭味的手。什麽人能惹,什麽人該躲遠些,她並不傻。

但有人傻。

肖碩博沖過來擋在徐瑤前面,不客氣地推了一把喝醉的男人,男人腳步踉蹌沒站穩摔到地上,一桌其他幾個也都站起來嚷嚷。

他拉起徐瑤就往外跑,感覺全身都在亢奮,平時體測跑個圈就要他半條命,但現在手裏攥緊了平時不敢握的手,腳下像生了風。

“你……慢點兒……”徐瑤平時也不怎麽動,被拉著跑了好長一段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人家都沒追,你跑什麽?”

她停下來,緩了幾口氣才看見自己還被別人牽著,四目相交,對方楞了一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

“徐瑤,我……”他呼吸粗重,已經是極力壓制平覆後的結果了,心跳得更快,在他腦子裏震耳欲聾地響著。

“去那邊坐會兒!”在他說出口之前,徐瑤趕緊轉身朝著路邊的小公園裏走。

兩人肩並肩在公園長椅上坐下,誰都沒說話,但腦子裏都不安靜。

肖碩博把衣服脫下來捏在手裏,亢奮的心思哪裏坐得下來。

“謝謝啊。”徐瑤笑著想讓氣氛輕松些,“你膽子不小啊,那種喝醉酒的男人也敢推,搞不好就被訛上了。”

“賠錢就是了。”他低聲說道。

平時都是肖碩博沒話找話,這會倒是反過來了。

她有些害怕,怕他忍不住說出來,他們這朋友就做到頭了。生了副好面孔,追她的人很多,但都堅持不了多久,也都沒有他心誠。

“回去吧。”她說著剛要站起來,肖碩博一把將她拉回來,頭摁在自己肩膀上。

“噓——”他說著,聲音低沈,“剛那幾個人過來了。”

徐瑤冷靜下來,身後小路上傳來幾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聲音。

“別擡頭。”他輕聲說。

身後的叫罵聲漸行漸遠,肖碩博攬著她的胳膊,掌心滾燙,心跳聲穿過鎖骨,在她耳邊敲打著,和她心裏的聲音一唱一和。

“走了嗎?”她輕聲問。

明顯頓了半拍。

“還沒。”

“哦。”

她知道他想說什麽,他也知道她不想讓他說。身後的人已經走了很遠,但誰也不想先開口。

***

梁青臾提了幾瓶飲料上樓,徐陸這房子租了以後她還沒有來過,輸了密碼一進門就聽見裏面電視劇的聲音,女人撕心裂肺地在質問男人:你心裏從來都只有你媽,你當我是什麽。

“你這看的什麽啊……”她笑著換了鞋進屋,徐陸正坐在餐桌前專心致志地切菜,電腦在旁邊放著,他倒也沒看。

“就放個聲。”一開始是想看來著,網頁點開 banner 熱播隨便點進去的,但盯著看了半小時,頭著實有些疼,便在一旁擺著繼續放了。

梁青臾將飲料放到冰箱裏,看了一眼餐桌上像開壇祭祀一樣的陣勢。

不是說隨便做個飯嗎?這像是過年做席啊。

她心想著,走過去才看清楚,桌上一字排開的盤子大小一模一樣,連蔥姜蒜都占有一席之地。切好菜要放到廚房秤上,對照了一下筆記本裏像是菜譜的東西,又放進一個新的盤子裏。

“你平時都這麽做飯,下了班多久才吃得上啊?”

“我平時不做。”徐陸在一旁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像是想起了什麽,“不怎麽做。”

她翻了翻徐陸的筆記本,像實驗記錄一樣地寫著多少克食材多少克調料,往前翻了翻,下鍋的順序,產生的反應,實驗的結果,一應俱全。

“之前徐瑤還小,暑假來我這邊,做過一段時間。”他瞥了一眼梁青臾,繼續切著菜,“但她應該是不太愛吃,後來就沒做了。”

“應該?”

“她說好吃。”他回憶了下當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但……”

“但身體很誠實。”梁青臾笑著接了下半句。

想也知道,徐陸的媽媽之前應該是一門心思都用在了兒子的衣食住行上,因為以前每次她約徐陸,他人是能出來,但從不在外面吃東西,連水都不喝。這些事肯定也不會讓他沾。

“差不多吧。”徐陸笑著說,“但我前幾天重新練了幾遍,應該能吃了。”

準備妥當,徐陸拿著他的祭品們去了廚房,一陣兵荒馬亂之後端出來一盤有些焦糊的菜。

“還是我來吧。”

梁青臾挽起袖子把徐陸那些像培養皿一樣的小碟子都端到了廚房,憑印象飛快地把剩下兩個菜給炒了。

“你也不要報太大希望,我其實也不怎麽做飯。”

梁青臾看著餐桌上的三盤菜,先打了預防針。如果說徐陸做飯的風格是化學實驗式的,那她就是主打一個隨心所欲。下鍋的順序,調料的多寡,火候的掌握,只要站在了竈臺前,記好的招式忘了大半,腦子一空,全憑隨機。

徐陸吃了一口,表情凝固了一瞬:“挺好的。”

她也試了一下,徐陸那盤賣相不太好的青椒肉絲竟然比她炒的味道好,尷尬地笑著:“戲過了啊。”

想來也是,雖說實驗過程有些瑕疵,但至少人家的實驗配方是對的。

“我再練練。”徐陸說著,倒真的沒嫌棄那盤鹹得齁的青菜全都吃幹凈了。

其實吃什麽都一樣,要看在哪兒吃,和誰吃。

收拾完碗筷,梁青臾倒在沙發上就不想起來,徐陸給她倒了杯水。

“不是要加班嗎?”

梁青臾順勢抱住他,頭埋在腰間:“要寫兩個探店的文案,都是中視頻,要十幾分鐘的,不想打開,不想看視頻。”

本來是打算下了班去店裏找徐陸,一起吃個飯再去公司弄的,但徐陸今天是在家工作的,這才說好到他這兒來加班。

“早點寫完,早點休息。”

“你好像我媽啊!”

她笑著抗議,但這話倒也有用,梁青臾盤腿坐在沙發前,電腦放在茶幾上,背靠著沙發開始加班。可剛找了幾個參照,看不了十分鐘便焦躁不安。

畢業時,國字頭單位把系上的男生挑了個幹凈,女生則需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好在大學的時候她也算是十級沖浪選手,所以畢業後很快就找了新媒體方向的工作。

但浪沖久了,以前自然而然地知道的熱點,現在需要認認真真地去看去理解了。

她不再愛這些奶頭樂的時候才發現,追熱點是真的很累,既不再認同,又不得不學,讀書是向上攀登,累,但攀上高峰總有所得,但她現在要泡在下沈的鹹水裏,像條鹹魚,只想躺平。

一焦躁就坐不住,她起身走到徐陸那邊,發現他桌上放著一摞高考教輔在專心刷題。

“我們當年會考的東西都很基礎,再說也忘得差不多了,得重新過一遍再給徐瑤講。”徐陸見她盯著自己手裏的歷史書。

難怪他今天是在家裏的,這麽多教輔搬到店裏確實不方便。

“加油。”她拍拍他的肩以示鼓勵,其實是只看了一眼教輔上密密麻麻的字就有些頭疼。

她和徐陸是理科生,當年理科裏的政史地基本上就是走個過場,他這和重讀高三也沒啥差別,畢業十年還能有這專註勁,她可真是羨慕嫉妒恨。

或許是一旁學習的人氣場太強,梁青臾坐回去後發了會呆,心情倒也平靜下來了。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她伸個懶腰松了松脖子才發現徐陸不知道什麽時候靠在她身後的沙發椅背上,盯著自己立在一旁播參考視頻的手機。

“別看,靈魂會被吸走的。”她笑著說。

這年頭,像徐陸這樣不刷短視頻的習慣那可真是太寶貴了。合上電腦她轉身也爬到沙發上。

“寫完了?”

“還沒,明天去了再弄吧。”她說著,雙手勾上他的肩,鼻尖裏得很緊,呼吸的聲音都很清晰。“太晚了,先獎勵我的學習搭子。”

“差多少啊?”

“就差個尾。”梁青臾又氣又笑,往後仰了仰,“你還真叫我來加班的啊?”

徐陸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笑容裏略帶些羞澀,伸手攬住懷裏的人:“也不是。”

“好勉強啊你!”她故意要站起來,被拉回去,翻身壓在了下面。

手機裏還在嘈雜地播著視頻,很快就被一旁的動靜碰到了地上,但屋子裏也就只安靜了一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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