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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衣帽間裏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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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3 衣帽間裏的野男人

徐陸感覺有點恍惚,他在心裏猶豫又反覆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應該沒有會錯意。臉上的表情微微失了管理,明晃晃地寫著猝不及防。

也有那麽一瞬間是想解釋的,自己來的時候只是想見她,並沒帶什麽別的心思。

但也不是真就沒有別的心思了。

梁青臾看他微微低頭,眼神在手上和地上來回流轉,喉頭向下滾動,沒說出來話都成了欲言又止的笑意。

她聳聳肩,故意看向一邊,語調也高了三分:“不行就算了……”

收回的手被猛地抓緊,掌心傳來的溫度灼熱,疊滿了不敢急又不得不急的慌張。

“怎麽能不行呢?”他低聲說,順勢將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怕你覺得太快了,你上回還說我是油嘴滑舌的渣男來著。”

梁青臾笑著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渣男是你自己說的。”

她稍稍平了下呼吸,語氣認真起來:“徐陸,我今年 28 了。”

徐陸明顯一怔,像是有些不妙的感覺。

“人是會變的,我不可能一直像 16 歲那樣清澈又愚蠢地活到現在。如果你心裏惦記著的,是什麽像回憶一樣青澀純情的再續前緣,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從第一天見面,她就能感覺到徐陸對她是有企圖的。16 歲時,她還看不清那些寫滿愛意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笑,但現在,都已是一目了然的東西。

她也不是懷疑他,她只是怕徐陸想要的是那個或許從來就不存在的她。就像徐瑤說的,他一直在找替身,如今終於找到了原主,以為是心願達成,最後卻發現原主根本就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

“那你呢?”

他這下聽明白了,她在暗示他就算說好是試試,也該想清楚些。

“我以前也喜歡你的。”梁青臾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但我也就……惦記了一小會兒吧。而且我那時候也並不那麽了解你啊,只是看見了認識了才知道,哦,這是我喜歡的類型,嗯,這個也是,啊,那個好像也不錯……”

“原來渣的另有其人。”他笑著說,手上也捏得更緊了些。

“有些人聽說來來去去換了有七八九十個吧,一年都活不到。那我還是認認真真地談了七八年,只不過……”有那麽一瞬間,她又想起了分手時那迷霧一樣的心情,徐陸看她會不會也是這樣呢?

“人都是會變的。”她說。

“原來談了七八年啊。”他故意拖長了音,笑意中多少帶點酸意。

“重點不是七八九十個嗎?”她笑著糾正道。

梁青臾是不愛繞彎子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沒有必要回避,也沒必要惦記。想說的話,想知道的事,藏著掖著不說,又不會消失,只會壓在心底爛在那兒,成為黑暗中偷偷腐蝕信任的淤泥。

徐陸知道這肯定是徐瑤講的,但話說來可太長了,只好笑著說:“那小丫頭片子,知道個半截盡瞎發揮。”

她挑眉,往前近了三分:“那剩下半截是……?”

“想聽啊?”

“不想說啊?”

“說……”他笑著將人抱得更近了,貼緊的胸口幾乎能感覺到另一顆心臟的震動,氣息也有些混濁,“待會兒說。”

他貼上去,小心又綿長,舌尖試探著撬開她的唇,濕熱的觸感連帶著從背脊一路蔓延到指尖的心悸。

像是握住了一個夢,生怕一用力就撲了空。但撲面而來同樣灼熱的氣息,腰上纏緊的雙臂,穿過衣物,透過皮膚,將溫度一點一點帶進來。溫熱的心逐漸滾燙,卻在沖破意識的瞬間被推開。

“洗澡去。”她笑著推著他往浴室走。

他回頭掃了一眼,浴室和她臥室中間隔著小書房改的次臥:“那我穿什麽?”

“哦對。”梁青臾楞了一下,轉身跑到沙發邊上的手袋裏翻出兩包塑封袋包好的東西遞過來。

徐陸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男士睡衣和一次性短褲,抿了抿嘴:“你這……”

“放心吧,不是別人用剩的。後天直播要帶的樣品,我都拿了一份回來要排個文案順序。”她說完,作勢要收回去,“不要算了。”

“那還是要的。”

等徐陸進了浴室,梁青臾收拾完客廳的桌子,把空調關上,想了一下,將徐陸放在玄關的鞋收進了鞋櫃裏。徐瑤通常十一點左右到家,早上不到八點就要出門,反正徐陸也不用趕早八,就算住一晚上也不會被發現吧。

結果還是躲著家長偷偷幽會的小情侶啊。

昨天剛下的暴雨降了溫,連一天都沒有堅持到,又回到了離開空調就活不了的溫度。梁青臾坐在書桌前吹好頭發,心跳還是比平時更快一些。她順手抽出一本漫畫書翻了翻,過去零花錢少,舍不得買,還是在徐陸那才看完了整個故事。

那個時候,沒有想過他們會像現在這樣。

自從她意識到自己過去是喜歡徐陸的,甚至在那之後都下意識地以他為圓心,不斷相看著和他有共同點的男人,她就一直在猶豫。

她剛才讓徐陸要認清楚,眼前人未必就是記憶裏的那樣。回憶都是帶著濾鏡的,再加上夜以繼日的腦補,當然熠熠生輝,但感情不能長在虛空之壤上。

那她自己呢?

梁青臾合上書,指腹摩挲著書脊,雙眼失焦地出了神。另一雙手從伸手穿過還帶著熱氣的發間輕覆在她手上,耳畔感到一陣溫熱的氣息。

“這本書我好像也有。”

徐陸其實在她身後站了一會兒,發現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出了神,這才伸手抱住她。

多少是有些怕她反悔的。

雖說他原本也沒有帶著別的心思來,但已經都這樣了,就算剛才沒有,現在也生得有了。像野獸歸山,嗅著山野的氣息,在籠子裏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嗯,以前買不起,畢業後想買一套收著,發現只有正版了,但正版刪減打碼就算了,總覺得翻譯好像也不對,始終差點意思。”

她正要把書放回去,徐陸將她的椅子轉過來,半蹲在她面前。

“也可能是你記錯了,”他笑著說,“我的還在,你可以……再看一遍。”

他說完便迎上堵住她的唇,這次是灼熱而激進地進攻,隨之急促的氣息隱隱帶出壓抑著的低吟。他起身順勢抱起她,桌上的書被碰到了地上,梁青臾下意識分神回頭瞥一眼,剛掙紮出半口氣想說什麽,又被堵了回去。

她躺到床上,雙手摸索著順著睡衣的邊,一點點往上攀爬。心跳亦穿透後背,順著脊骨一路扶搖直上,在耳畔帶著轟鳴地敲打。

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她瞬間頓住,意識收攏:“才十點不到她怎麽回來了?”

不自覺壓低的聲音,就好像真的在偷情似的。

“不管她。”他說著繼續吻上來,反正進來時他順手鎖過門了。

門外腳步聲漸近的緊張,裹著更加沈默的親吻,就像一劑猛藥,讓腎上腺更加高漲。但很快就被清脆的敲門聲硬生生地摁下去。

“青臾姐,你還沒睡吧?”徐瑤昨天回來時見梁青臾屋內是黑的,只輕輕敲了門沒應聲就以為她睡了,所以今天特意提前溜了出來。

梁青臾看了一眼書桌上的臺燈,她這屋子隔音雖然不錯,但門縫底怎麽也透點光。

“我有點話想跟你說……”見裏面沒動靜,徐瑤稍微用力地敲了敲門。

“沒睡呢,你等我一下啊。”梁青臾揚聲拖延了一下,這頭只能苦笑地看著同樣臉帶苦澀的徐陸。

“去裏面躲會兒。”

“又……”不容他拒絕,她低聲笑著推徐陸進衣帽間,臨關門被徐陸擋住,他又氣又笑,“我感覺我好像來偷情的野男人撞上了提前下班的老公。”

上一次就很像了,這一次更是連劇情都和裏番差不多。

“好好待著吧野男人。”她笑著關上衣櫃門,對著鏡子整理了下才去開門。

徐瑤這兩天一直心神不寧,尤其是今天下午的時候,黃霖單獨給她改了畫,畫完以後也開誠布公地跟她聊了李媛媛的事。黃霖和這間培訓學校的校長是跟的同一個研究生導師,算是同門師兄弟,他除了主管教學,實際上也占些股份。

他說梁青臾算是他嫂子,所以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有什麽事讓徐瑤直接去找他。

這個算是,就很妙了。

徐瑤知道一些關於林驍的事,一起吃夜宵時聽梁青臾吐槽過幾次。但感情的事,對對錯錯的很難講,回頭吃 S 也不算什麽稀奇。小紅書上多的是男人都染了一身爛病或是欠了一屁股債,最後依然和好的傻女人。

人在感情裏,很難把握得住自己。更何況,是長達七八年的感情呢。

“青臾姐,你是不是因為想幫我才又原諒了那個渣男?”徐瑤也是個直球選手,她直接就告訴了梁青臾黃霖跟她說的話,還有昨天她偷聽到的電話。

“你別信他啊,他根本就沒有跟那女的分手。”她說著有些急,“他們大不了就是再堵我幾次,你放心我從小打架打到大的,別說是她那幾個慫狗腿子,她就是找男生來我也不怕。我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你……你不用……”

徐瑤不知道怎麽說,她有個直覺,徐陸是對梁青臾有意思的,他好不容易老鐵樹快開花了,不能斷送在自己這兒。

她哪裏知道,她再在這兒多待一會,隔間裏的老鐵樹才是真的開不了花了。

梁青臾則下意識瞥了一眼衣帽間,心裏無奈嘆息著:這可不是我說的啊妹妹。

“你放心,就是順手幫個忙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共同朋友也還挺多的,分手嘛,沒必要鬧那麽僵,過了就過了。”

徐瑤明顯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多怕把那家夥的機會給攪黃了。”說完意識到不對,她看了梁青臾一眼,狡黠地笑了笑,拉著梁青臾想牽個紅線。

“姐,其實……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唔……挺好的。”

梁青臾臉上不可言說的笑意讓她又多了幾分信心,她索性拉著梁青臾在沙發上坐下來,開始像個敬業的介紹人一樣努力誇著徐陸。

“我哥他雖然談過很多女朋友,但都不久你知道吧?最短的也就一兩周人家就嫌他無聊了。當然他的確是有些無聊,整天不是加班就是看書上網課,每次約會吃一樣的飯,半天還憋不出個話聊……”

臥室不大,隔間裏聽得清清楚楚,徐陸捏了捏眉間,那種頭禿的感覺,非常強烈。

徐瑤人一放松,嘴就沒什麽把關,好在很快也意識到自己在往反方向使勁了,連忙收回來,“但他對你不一樣,我看他跟你一起那臉笑得都拉不下來,不像以前,約個會嚴肅得跟聽課似的。”

“我以前覺得他應該還惦記著你們高中時那個姐姐,但最近我發現,原來他和你很像,說話的語氣,風格……連埋汰人的話都和你很像。”

“還有,你屋子裏有的那些書,我哥那也有,雖然平時都沒什麽時間看,但搬了好幾個地方都帶著呢。”

“你看你們興趣愛好都差不多。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哥?”

梁青臾想起在公司時徐陸硬要約自己吃飯的樣子,她以為是分開太久人總會變。

原來是他一直在走向過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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