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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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白月光
燒烤攤那扇碩大的黑色工業風扇每轉到左邊時就會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室外的風已經是熱浪的程度了，但生意還是很好，身後幾桌喝酒的人時不時爆發出聽不清內容的喧鬧。
“你上次跟我打聽程山櫟，是你哥的意思？”
徐瑤坐下後就一直盯著手機飛快地打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剛才那個小男生發消息，梁青臾忍不住開口先問。
“怎麽可能呢？”徐瑤笑了笑，這才放下手機，神色看上去也略認真了些。“其實……我哥他這麽多年一直分分合合的，就沒有哪個女朋友能談超過一年的。”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徐瑤盯著梁青臾。
“我覺得，我哥心裏肯定有故事。我看小說裏都說，男人在談戀愛上要是有故事，那一定就是心裏住著白月光了。所以……這不就想跟你打聽打聽嘛。”
“你有沒有想過，他分得快只是因為他太渣了？根據我的經驗，越是渣男，越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梁青臾說道，想到畢竟是人家的哥哥，還是留了三分薄面，“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太死板了，人家女孩子乍一看，嗯，挺帥，答應了，回頭一相處，跟個教務處主任似的。那可不得分嗎？”
徐瑤一口可樂嗆了半天。
“我哥以前很死板嗎？”
梁青臾壓低了聲音，學著剛才徐陸的語氣又重覆了一遍：“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什麽？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本想再發揮兩句，但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徐瑤也被逗笑了：“這倒是，他只要不管我學習，就還挺正常的。一管學習吧……”她搖搖頭，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那個苦口婆心的家長似的。
“但白月光這事真不是我瞎猜的。”徐瑤話鋒一轉，神色也跟著認真起來。
“我以前也以為他就是沒談到合適的，但去年暑假我高考結束後跟同學去北京玩，居然遇到了我哥大學時談過的那個姐姐，她請我吃了頓飯，是她跟我說，我哥其實一直在找像他心中那個人的替代品。”
“我哥大學畢業那年的國慶長假，她還來我們家玩過，說是正好來這邊旅游。畢業都沒分手，我還以為他們會結婚呢，誰知道那之後沒過多久就分了。”
“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說，就板著張臉，一副受打擊很大的樣子，說什麽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我就以為他是因為要談婚論嫁了，結果發現……”
徐瑤停頓一下，抿了抿嘴，像是有些猶豫的樣子，語氣裏也帶上了些閃躲和含混：“……那個姐姐家似乎挺有錢的，他們當時又在北京工作，反正就是買不起房什麽的談崩了唄。”
“所以她知道了徐陸的白月光是誰？”梁青臾也認真起來。
其實當她聽到心裏有人這個結論是徐陸的前女友說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這恐怕八成是真的了。這種事，家裏人再親密也是管中窺豹，只有真正處在戀愛關系中的兩個人才能敏感地察覺。
患得患失，細枝末節。
“具體的她也沒跟我說，她只說，她問過我哥，我哥沒否認……所以他們分手了。”徐瑤見梁青臾明顯陷入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沈思中，想著總算鋪墊到位，於是一股腦把她的分析劈裏啪啦地抖了出來。
“據我所知呢，我哥大學時就談過這麽一個女朋友，如果連她都覺得我哥心裏是有人的，那不就得往大學前找嗎！”徐瑤說著，湊近了些，臉上盡是討好的笑容，“所以我這不就只能跟你打聽了嘛。你看，我哥馬上都 29 了，還這麽沒著沒落的怎麽行啊！”
梁青臾被徐瑤這老媽子語氣給逗笑了：“你們還真是親兄妹啊，年輕的肉體裏住著的都是老氣橫秋的靈魂是吧？你這是替你媽在催他的婚嗎？”
徐瑤像戳了洞的氣球似的，臉耷拉著靠在椅背上，嘴裏小聲嘟囔著：“我媽才不管他呢。”
梁青臾這才想起當初替人跑腿時見過幾次徐陸家那一地雞毛的事，想來也不是說過去就能過去的。大家都愛破鏡重圓，可談戀愛劈腿出軌都很難和好如初，徐陸當年都上高一了，十幾年婚姻亮起的紅燈，鬧得那麽難堪，哪裏是那麽輕易就圓得了的。
“其實你打聽這個也沒什麽用啊。”梁青臾說著，想把話題聊得不那麽尷尬，“人家早就結婚了，一兒一女，夏天馬爾代夫度假，冬天瑞士滑雪，和咱們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
可能是沒有想到梁青臾會突然松口，徐瑤原本還在盤算著怎麽進一步套話，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梁青臾猶豫了一下，“據我所知，徐陸和她，一直都有聯系。”
***
洗完澡躺在床上，梁青臾還一直想著徐瑤的那幾句話。其實當時她心裏有個想法，但無法對徐瑤講。
徐瑤說，畢業那年的國慶，徐陸和他在大學談了快一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她當時拿出手機翻了下她和程山櫟的微信記錄，可惜換過手機已經看不到是何時加上的好友了。
但好像……就是在那段時間。
剛才那頓火鍋放下的心，這下是徹底提了起來。好好的大學戀人，畢業後都跟著回去見家長了，忽然男方就和白月光聯系上了，那些年錯過的愛情，壓抑已久的內心，終於都在重逢後爆發，女方察覺了異樣，心灰意冷，分手離開。
雖然很土，可梁青臾覺得，她已經通過這些細枝末節，猜中了事情的全部。
之後的分分合合，也就都有了解釋啊，畢竟在那之後沒兩年，程山櫟就遇見了現在這個又帥又有錢，溫柔又體貼的老公，開開心心地去當三年抱倆的闊太太了。
這該說她紅娘撮合人的眼光好呢，還是當年一失足成千古恨呢？
梁青臾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回憶這件事。當初程山櫟是班上唯一一個和她來自於同一所初中的同學，雖說初中時沒怎麽說過話，但畢竟在陌生的重點高中裏也只有彼此算是眼熟的了。她一直很羨慕程山櫟，學習成績，樂器才藝，什麽都會，什麽都很好。
可進入高中以後，這個在她眼裏熠熠發光的女同學卻陷入了一段充滿欺騙的三角戀裏。明明男主角和女主角暧昧好多年，卻一直沒有公開承認。男方始終是引全年級女生暗戀的風雲人物，女方也是那像網文女主一樣的高嶺之花。
梁青臾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麽，忽然有一天，好像所有的同學都在用看小三的眼神排擠程山櫟。後來她才知道，在他們這個重點班，只有她和程山櫟是外校考進來的。
所以，別人都能看穿男主角不過是為了氣女主角才故意每天找那個同樣優秀的，不明就裏的炮灰女配搭訕，女配本人卻不知道。
如果能穿越回過去，梁青臾一定會勸她根本不要搭理這些事，好好學習就完了，何必在意別人的閑言碎語。充其量不過也就是走過路過，在你背後偷偷地笑，看你過來就翻個白眼冷笑一聲。
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但如果每個人都能這樣想，如果每個人都能在最沖動的年齡，擁有最成熟的情緒，書店裏那些常年盤踞銷量榜的育兒經早就賣不動了。
梁青臾也不能，所以那時候，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她要證明她的朋友不是什麽三。
不過就是有幾分姿色的男人嗎？又不是只得他一個了。明明班上不就還有一個，性格更好，成績也更好，長得也更耐看的人選麽？
只要能撮合上徐陸，她那被若即若離的渣男傷得體無完膚的朋友，不就解脫了嗎？
辦法雖然很糙，但其實直到今天，梁青臾也覺得，對於那種深陷苦戀或是失戀情緒的人來說，一個更好的下家才是真正的解毒良方。
摸得著清一色杠上花的話，誰還惦記那沒糊到手的一番平胡呢？
她把他當工具人，她沒想到工具人原來會陷得這麽深。
“我真該死啊……”她在心裏默默地長嘆一聲，帶著對徐陸歉意緩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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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攤那扇碩大的黑色工業風扇每轉到左邊時就會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室外的風已經是熱浪的程度了，但生意還是很好，身後幾桌喝酒的人時不時爆發出聽不清內容的喧鬧。
“你上次跟我打聽程山櫟，是你哥的意思？”
徐瑤坐下後就一直盯著手機飛快地打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剛才那個小男生發消息，梁青臾忍不住開口先問。
“怎麽可能呢？”徐瑤笑了笑，這才放下手機，神色看上去也略認真了些。“其實……我哥他這麽多年一直分分合合的，就沒有哪個女朋友能談超過一年的。”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徐瑤盯著梁青臾。
“我覺得，我哥心裏肯定有故事。我看小說裏都說，男人在談戀愛上要是有故事，那一定就是心裏住著白月光了。所以……這不就想跟你打聽打聽嘛。”
“你有沒有想過，他分得快只是因為他太渣了？根據我的經驗，越是渣男，越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梁青臾說道，想到畢竟是人家的哥哥，還是留了三分薄面，“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太死板了，人家女孩子乍一看，嗯，挺帥，答應了，回頭一相處，跟個教務處主任似的。那可不得分嗎？”
徐瑤一口可樂嗆了半天。
“我哥以前很死板嗎？”
梁青臾壓低了聲音，學著剛才徐陸的語氣又重覆了一遍：“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什麽？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本想再發揮兩句，但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徐瑤也被逗笑了：“這倒是，他只要不管我學習，就還挺正常的。一管學習吧……”她搖搖頭，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那個苦口婆心的家長似的。
“但白月光這事真不是我瞎猜的。”徐瑤話鋒一轉，神色也跟著認真起來。
“我以前也以為他就是沒談到合適的，但去年暑假我高考結束後跟同學去北京玩，居然遇到了我哥大學時談過的那個姐姐，她請我吃了頓飯，是她跟我說，我哥其實一直在找像他心中那個人的替代品。”
“我哥大學畢業那年的國慶長假，她還來我們家玩過，說是正好來這邊旅游。畢業都沒分手，我還以為他們會結婚呢，誰知道那之後沒過多久就分了。”
“我問他為什麽，他也不說，就板著張臉，一副受打擊很大的樣子，說什麽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我就以為他是因為要談婚論嫁了，結果發現……”
徐瑤停頓一下，抿了抿嘴，像是有些猶豫的樣子，語氣裏也帶上了些閃躲和含混：“……那個姐姐家似乎挺有錢的，他們當時又在北京工作，反正就是買不起房什麽的談崩了唄。”
“所以她知道了徐陸的白月光是誰？”梁青臾也認真起來。
其實當她聽到心裏有人這個結論是徐陸的前女友說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這恐怕八成是真的了。這種事，家裏人再親密也是管中窺豹，只有真正處在戀愛關系中的兩個人才能敏感地察覺。
患得患失，細枝末節。
“具體的她也沒跟我說，她只說，她問過我哥，我哥沒否認……所以他們分手了。”徐瑤見梁青臾明顯陷入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沈思中，想著總算鋪墊到位，於是一股腦把她的分析劈裏啪啦地抖了出來。
“據我所知呢，我哥大學時就談過這麽一個女朋友，如果連她都覺得我哥心裏是有人的，那不就得往大學前找嗎！”徐瑤說著，湊近了些，臉上盡是討好的笑容，“所以我這不就只能跟你打聽了嘛。你看，我哥馬上都 29 了，還這麽沒著沒落的怎麽行啊！”
梁青臾被徐瑤這老媽子語氣給逗笑了：“你們還真是親兄妹啊，年輕的肉體裏住著的都是老氣橫秋的靈魂是吧？你這是替你媽在催他的婚嗎？”
徐瑤像戳了洞的氣球似的，臉耷拉著靠在椅背上，嘴裏小聲嘟囔著：“我媽才不管他呢。”
梁青臾這才想起當初替人跑腿時見過幾次徐陸家那一地雞毛的事，想來也不是說過去就能過去的。大家都愛破鏡重圓，可談戀愛劈腿出軌都很難和好如初，徐陸當年都上高一了，十幾年婚姻亮起的紅燈，鬧得那麽難堪，哪裏是那麽輕易就圓得了的。
“其實你打聽這個也沒什麽用啊。”梁青臾說著，想把話題聊得不那麽尷尬，“人家早就結婚了，一兒一女，夏天馬爾代夫度假，冬天瑞士滑雪，和咱們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
可能是沒有想到梁青臾會突然松口，徐瑤原本還在盤算著怎麽進一步套話，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梁青臾猶豫了一下，“據我所知，徐陸和她，一直都有聯系。”
***
洗完澡躺在床上，梁青臾還一直想著徐瑤的那幾句話。其實當時她心裏有個想法，但無法對徐瑤講。
徐瑤說，畢業那年的國慶，徐陸和他在大學談了快一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她當時拿出手機翻了下她和程山櫟的微信記錄，可惜換過手機已經看不到是何時加上的好友了。
但好像……就是在那段時間。
剛才那頓火鍋放下的心，這下是徹底提了起來。好好的大學戀人，畢業後都跟著回去見家長了，忽然男方就和白月光聯系上了，那些年錯過的愛情，壓抑已久的內心，終於都在重逢後爆發，女方察覺了異樣，心灰意冷，分手離開。
雖然很土，可梁青臾覺得，她已經通過這些細枝末節，猜中了事情的全部。
之後的分分合合，也就都有了解釋啊，畢竟在那之後沒兩年，程山櫟就遇見了現在這個又帥又有錢，溫柔又體貼的老公，開開心心地去當三年抱倆的闊太太了。
這該說她紅娘撮合人的眼光好呢，還是當年一失足成千古恨呢？
梁青臾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回憶這件事。當初程山櫟是班上唯一一個和她來自於同一所初中的同學，雖說初中時沒怎麽說過話，但畢竟在陌生的重點高中裏也只有彼此算是眼熟的了。她一直很羨慕程山櫟，學習成績，樂器才藝，什麽都會，什麽都很好。
可進入高中以後，這個在她眼裏熠熠發光的女同學卻陷入了一段充滿欺騙的三角戀裏。明明男主角和女主角暧昧好多年，卻一直沒有公開承認。男方始終是引全年級女生暗戀的風雲人物，女方也是那像網文女主一樣的高嶺之花。
梁青臾當時也不明白為什麽，忽然有一天，好像所有的同學都在用看小三的眼神排擠程山櫟。後來她才知道，在他們這個重點班，只有她和程山櫟是外校考進來的。
所以，別人都能看穿男主角不過是為了氣女主角才故意每天找那個同樣優秀的，不明就裏的炮灰女配搭訕，女配本人卻不知道。
如果能穿越回過去，梁青臾一定會勸她根本不要搭理這些事，好好學習就完了，何必在意別人的閑言碎語。充其量不過也就是走過路過，在你背後偷偷地笑，看你過來就翻個白眼冷笑一聲。
真的沒有那麽重要。
但如果每個人都能這樣想，如果每個人都能在最沖動的年齡，擁有最成熟的情緒，書店裏那些常年盤踞銷量榜的育兒經早就賣不動了。
梁青臾也不能，所以那時候，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她要證明她的朋友不是什麽三。
不過就是有幾分姿色的男人嗎？又不是只得他一個了。明明班上不就還有一個，性格更好，成績也更好，長得也更耐看的人選麽？
只要能撮合上徐陸，她那被若即若離的渣男傷得體無完膚的朋友，不就解脫了嗎？
辦法雖然很糙，但其實直到今天，梁青臾也覺得，對於那種深陷苦戀或是失戀情緒的人來說，一個更好的下家才是真正的解毒良方。
摸得著清一色杠上花的話，誰還惦記那沒糊到手的一番平胡呢？
她把他當工具人，她沒想到工具人原來會陷得這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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