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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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前度
“我要的是爆款，你到底懂不懂什麽是爆款？”
梁青臾又一次學著周姐的語氣重覆完這句話，長嘆一聲，一大口喝完面前杯子裏剩餘的咖啡，但心頭的那股氣還是咽不下去。如果要說有什麽比周一上班更苦逼的事，那大概就是周一一上班就被領導拉進辦公室批鬥半小時了吧。
“你說她這是發什麽瘋？這個方案從選題到細化，一改二改三改，哪一遍不是按她的意見來的？現在好了，甲方反饋問我們為什麽不按中期溝通的方向改，為什麽？我還想知道呢！”
“敢情你進去那麽久，周姐就光說了這點廢話啊？”孫熙茜拍拍梁青臾的肩膀，示意她聲音小點，午休時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總是能遇到不少熟人的。
“倒也有幹貨，她說，後天早上要看到新的一版。”
“那修改方向呢？”
“爆款。”梁青臾幹笑一聲，又是一聲長嘆，“真羨慕你們組啊……程哥就從來不玩這出甩鍋。”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公司這幾個組各有各的麻煩之處。梁青臾所在的組，組長周姐是老板重金挖來的業內資深，項目經驗確實豐富，成績也非常漂亮，剛來的時候，大家也滿懷期待，想著跟上了大佬年終獎總算是有盼頭了。
可真正來了才發現，從業履歷這個東西，就跟求職時的簡歷似的，主打一個虛構現實主義文學，真實但不完全真實。
靠著豐富的履歷和在老板面前最強的演技，一手包攬公司最好的項目，坐擁最充足的配套預算，左手給老板畫餅，右手 PUA 下屬往死裏卷，數據起來了就是自己指導有方，沒起來就是手底下人不頂用。
“那是，我們程哥別的不行，鍋肯定是不會甩的，他可是老板的大舅子！”孫熙茜笑著說，“所以我們組績效差，收入低，留不住人吶。”
孫熙茜是梁青臾大學時同級不同系的室友，讀的新傳，這份工作也是孫熙茜介紹梁青臾來的。平心而論，孫熙茜的能力和性格都非常適合幹新媒體運營，但孫熙茜家境富裕，小女生個性，一心只撲在她那個十幾年愛情長跑指望著從校服到婚紗的男朋友身上。
見梁青臾喪到不想說話，孫熙茜又想起個別的事來。
“我聽說 C 組有三個人休產假，他們組有些活要分出來，有個游戲推廣的，你要不……去爭取一下？”孫熙茜說著，湊近了些，左右看了眼才壓低了聲音，“我聽程哥說，這項目啊，評級雖然不高，但是是老板的發小投的，老板八成會親自過過目，橫豎都是個機會，要不一直在周姐手裏，哪輩子才能升職啊！”
“再說吧。我都不想幹了。”梁青臾趴在桌子上，頭埋進手臂裏，“一天天的為了幾個臭錢，心臟都要停了。”
十個打工人，九個不想幹了，但這大環境下又有幾個人敢真的不幹了呢，也就是吐吐槽，順順氣。孫熙茜不好再說啥，話鋒一轉想找個輕松的聊。
“別喪了，晚上找林驍陪你吃頓好的，二人世界甜蜜一下，整頓心情，明天一鼓作氣給它改了！”
林驍，梁青臾那個“同城異地戀”的男朋友，因為嫌梁青臾公司周圍太吵了，自己去大學城租了間房，離職脫產三戰考公，微信裏上一條聊天記錄還是十天前。
看梁青臾臉上那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孫熙茜感覺自己好像選了個最不該提的話題，但這瓜都送到嘴邊了，又忍不住繼續追問下去：“你們不是有啥情況吧？”
“沒啥情況，也就是人林大仙閉關三月有餘，神功仍未成，我可不敢找他，免得說我破了他沈浸式修煉的功，別說整頓心情了，倒堵一口氣還沒處撒。”
“我記得他不是上個月就考完了嗎？估計都快出成績了吧？”孫熙茜說著拿出手機。
“他們藝術專業對口崗位少，國考，事業編，中學小學職校幾手抓，只要能報的，都考，考完這個就備考下一個，全年無休，要不怎麽今年非得離職脫產呢，說什麽，再不努力一把就來不及……”話還沒說完，孫熙茜忽地大叫一聲。
“面試名單都出來了啊，他報的哪個崗位來著？”
梁青臾拿過孫熙茜的手機，下載面試名單，拉到了最下方。
“我去，真進面試了？”
孫熙茜激動地拉著梁青臾：“今天剛出的公告，你看，這就是老天爺想要安慰你啊！”
“想安慰我就該把這好事安到我頭上啊，體彩雙色球刮刮樂什麽的都行啊，一千萬不嫌多，兩百不嫌少，我很好哄的！”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心裏也還是高興的，這日子總算是有了點好消息。
“那就這麽定了，今晚你們好好慶祝，沾沾這份喜氣，下午我也摸魚幫你找找參考。”孫熙茜愉快地又去點了一份甜品和咖啡，拉著梁青臾回公司了。
***
與其說是羨慕孫熙茜他們組，不如說梁青臾羨慕的是孫熙茜這個凡事都不往心裏去的樂天個性，不像她，總是會想很多有的沒的。比如，看著往上刷好幾頁都只有表情包和轉賬信息的微信界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看到面試名單了！！恭喜啊！！”
又或者：“進面試了你怎麽不跟我說啊！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消息打了好幾次，精修又精修，標點和顏文字符號挑來選去，最後還是全部都刪掉了。
看著也太不熟了吧？就好像畢業後就沒什麽聯系因為要結婚了提前寒暄幾句好為發請柬鋪墊的塑料同學一樣。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從他說搞藝術沒前途，人生的盡頭是編制，辭職脫產奮力一搏？還是從他既不想聽梁青臾講微博段子，也不想聽梁青臾吐槽陰陽怪氣的甲方、奇葩的領導、靠不住的同事，選擇自己租房閉關。
到現在連她發的貓貓梗圖都要過好幾個小時才敷衍地回個表情包。
哦，連字都懶得打了是吧？
回頭一想，哪哪兒都是問題，甚至可能兩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合適也說不定。愛情總是在一瞬間出現的，但相處之後總會發現，那些瞬間往往都是誤會和腦補組成的。
但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開啟這個話題，至少，不是現在。
“給甲方爸爸發消息都沒這麽難啊……”梁青臾輕聲吐槽了一句，索性鎖了屏先幹活要緊。
忙完一下午，給方案找了好幾個方向的資料，梁青臾總算關上了電腦，臨下班了才想起還有這個重大的任務。辦公室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梁青臾深吸一口氣，拍拍臉，回想了一下孫熙茜平時和男朋友撒嬌的模樣，模仿著她的語氣，總算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如果說發之前還有些個小緊張的話，接下來安安靜靜的五分鐘，就什麽都沒了，甚至還有點兒氣不打一處來。
梁青臾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幹嘛？”
呵，這熟悉的不耐煩的語氣。一想到這家夥響一聲就接，明明就是守著手機已讀不回，梁青臾心裏積攢已久的怒氣一觸即發。
“都進面試了，林大仙可以出關和山門弟子一同慶賀一下了吧？”說出口還算是輕松的，至少聽起來不能像個怨婦。“我之前搶的壽喜燒自助券再不用就要過期了。”
“不了，還得準備面試呢。”答得很快，可能是覺得語氣太冷淡了，林驍又補了句，“我這邊過來這麽遠，你明天不是還得上班嘛。”
哦，合著是關心我呢。
梁青臾懶得和他演，敷衍了兩句掛掉了電話，伸了個懶腰，仿佛聽見了後背的肌肉在嘶吼，望著天花板上唯一還亮著的這盞燈，楞了一會兒神竟是氣笑出來了。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這還沒上岸呢，刀就已經磨好啦？
不吃算了，老娘自己吃！
梁青臾抓起包，打了個車就去了商圈。
***
“親，咱們這邊如果是一個人用餐的話，要加付 20 鍋底費……”店員小心翼翼地說著，梁青臾倒是不在意，指著菜單上的一樣點了一份。
她環顧四周，一家人聚餐的，同事團建的，小情侶硬要擠同一邊的……好像確實只有她是一個人。
“要不……約熙茜過來？”梁青臾想著，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按孫熙茜的八卦程度，今天一晚上肯定都得糾纏在如何挽回林驍這個陳世美身上了。
她不想在這上面花太多功夫，如果說之前還沒有想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在林驍拿起電話的一瞬間，她好像就明白了。
她喜歡的是那個渾身散發著雖然無人問津但自得其樂的藝術家氣質林驍，那是她想追但沒有去追的理想。她也不是想要理想主義者，每個人都在為五鬥米折腰，她沒有意見，但至少不應當否定過去，恨不得把那個在她記憶裏閃閃發光的影子踩到泥裏，每天捶胸頓足，懊惱沒有早一點踏上“正途”。
“事已至此，吃飯要緊。”梁青臾輕聲安慰了自己一句，幾筷子夾完鍋裏的肉，又挨個點了一份。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算是吃到了嗓子眼才離開。
梁青臾臨走找店員問了下周邊的藥店在哪兒，她大概是需要一些健胃消食片了。身後服務員帶著兩個客人進店，一回頭看身影有些眼熟。
“出門往右手邊過馬路那個岔路口有一家藥店。”店員出聲將她撈了回來。
“或許是看錯了。”梁青臾想著，扶著肚子走出了店門。
***
“兩位看坐這兒行嗎？”店員帶著徐陸和徐瑤坐下，掃完碼便去收拾隔壁座梁青臾剛走的那臺桌子。
“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等徐陸開口，徐瑤趕緊把話頭拽在手裏，“又是出差嗎？這次幾天啊？”
徐陸淡淡地看了一眼徐瑤手臂上的紋身貼紙，逼得對方訕訕一笑：“貼著玩的~”
“你們宿管給我打電話說你經常夜不歸宿。”
“哦……”
“說說吧，我聽著呢。”
“你是不知道宿舍的床真的好硬……”
“可以買床墊。換一個。”
“呃……室友經常在屋子裏抽煙我受不了……”
“你不也抽嗎？再想想。”
徐瑤憋了半晌，還是交了底。“李媛媛說我勾引她男朋友，她還說……”徐瑤頓了一下，低下頭，“小三生的三，狗改不了吃屎。”
徐陸的懸在半空的筷子也頓了半晌，原本在飛機上準備了好半天的腹稿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那你住哪兒的？男生寢室？”
“網吧。”
“我明天去你們學校，先換個寢室吧，藝考培訓就這麽半年，能在學校住還是在學校住的好，你一個人租房，我不放心。”
“哦……”徐瑤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對了，我看琪琪姐朋友圈她好像去馬爾代夫了，照片裏還有個男的，感覺……反正沒安什麽好心，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分了。”
徐陸答得幹脆，一筷子夾了一大片肉，看上去好像沒有任何波瀾。
“有兩三個月了，你別去人家朋友圈那瞎留言啊。”他似是想起了什麽，補充了一句。
徐瑤楞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放心吧，我才沒有那麽傻。”
她拿起手機點了幾下，故意擡高了點音量，“又一個，打入冷宮~徐陸我跟你說，你這幾年談崩了的這些前女友們我都編了組，回頭等你結婚的時候我肯定專門發一圖給她們看看，最終收服你這個渣男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徐陸氣笑了，自從他把徐瑤從親戚家接過來以後，這小丫頭就像撿來的流浪貓養肥了，開始對鏟屎官指指點點嫌東嫌西了。
“哪有們？這幾年不就只有這一個嗎？”
“誰說的？你之前在北京上班時別人介紹認識的那個李老師啦，還有上海公司的人事吳姐姐，哦對，還有在廈門時那個特別颯的靜姐……”徐瑤開始掰著指頭數，被徐陸叫停。
“那些都只是見了幾次面，試著交往過一段時間但並沒有成好吧？別瞎說。”
“那是。”徐瑤笑笑，接下來一句話卻讓場子徹底冷了下來，“畢竟他們都不像你心裏那個白月光。”
徐陸不做聲低著頭吃東西，靜得徐瑤有些心虛，在內心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哥，戀愛不能這麽談。”
“你個小丫頭片子高中還沒畢業就給我當起戀愛導師了？”徐陸敲了一下徐瑤的頭，看他笑了，徐瑤才放下心來。
心一放下來，嘴上就更沒把門了。
“你都 28 了，我不也是希望你早點有個家嘛，別像我們爸媽那樣……”
徐瑤住了嘴，在內心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嘴巴，這頓飯的氣氛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吃飯。”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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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這是發什麽瘋？這個方案從選題到細化，一改二改三改，哪一遍不是按她的意見來的？現在好了，甲方反饋問我們為什麽不按中期溝通的方向改，為什麽？我還想知道呢！”
“敢情你進去那麽久，周姐就光說了這點廢話啊？”孫熙茜拍拍梁青臾的肩膀，示意她聲音小點，午休時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總是能遇到不少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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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改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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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公司這幾個組各有各的麻煩之處。梁青臾所在的組，組長周姐是老板重金挖來的業內資深，項目經驗確實豐富，成績也非常漂亮，剛來的時候，大家也滿懷期待，想著跟上了大佬年終獎總算是有盼頭了。
可真正來了才發現，從業履歷這個東西，就跟求職時的簡歷似的，主打一個虛構現實主義文學，真實但不完全真實。
靠著豐富的履歷和在老板面前最強的演技，一手包攬公司最好的項目，坐擁最充足的配套預算，左手給老板畫餅，右手 PUA 下屬往死裏卷，數據起來了就是自己指導有方，沒起來就是手底下人不頂用。
“那是，我們程哥別的不行，鍋肯定是不會甩的，他可是老板的大舅子！”孫熙茜笑著說，“所以我們組績效差，收入低，留不住人吶。”
孫熙茜是梁青臾大學時同級不同系的室友，讀的新傳，這份工作也是孫熙茜介紹梁青臾來的。平心而論，孫熙茜的能力和性格都非常適合幹新媒體運營，但孫熙茜家境富裕，小女生個性，一心只撲在她那個十幾年愛情長跑指望著從校服到婚紗的男朋友身上。
見梁青臾喪到不想說話，孫熙茜又想起個別的事來。
“我聽說 C 組有三個人休產假，他們組有些活要分出來，有個游戲推廣的，你要不……去爭取一下？”孫熙茜說著，湊近了些，左右看了眼才壓低了聲音，“我聽程哥說，這項目啊，評級雖然不高，但是是老板的發小投的，老板八成會親自過過目，橫豎都是個機會，要不一直在周姐手裏，哪輩子才能升職啊！”
“再說吧。我都不想幹了。”梁青臾趴在桌子上，頭埋進手臂裏，“一天天的為了幾個臭錢，心臟都要停了。”
十個打工人，九個不想幹了，但這大環境下又有幾個人敢真的不幹了呢，也就是吐吐槽，順順氣。孫熙茜不好再說啥，話鋒一轉想找個輕松的聊。
“別喪了，晚上找林驍陪你吃頓好的，二人世界甜蜜一下，整頓心情，明天一鼓作氣給它改了！”
林驍，梁青臾那個“同城異地戀”的男朋友，因為嫌梁青臾公司周圍太吵了，自己去大學城租了間房，離職脫產三戰考公，微信裏上一條聊天記錄還是十天前。
看梁青臾臉上那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孫熙茜感覺自己好像選了個最不該提的話題，但這瓜都送到嘴邊了，又忍不住繼續追問下去：“你們不是有啥情況吧？”
“沒啥情況，也就是人林大仙閉關三月有餘，神功仍未成，我可不敢找他，免得說我破了他沈浸式修煉的功，別說整頓心情了，倒堵一口氣還沒處撒。”
“我記得他不是上個月就考完了嗎？估計都快出成績了吧？”孫熙茜說著拿出手機。
“他們藝術專業對口崗位少，國考，事業編，中學小學職校幾手抓，只要能報的，都考，考完這個就備考下一個，全年無休，要不怎麽今年非得離職脫產呢，說什麽，再不努力一把就來不及……”話還沒說完，孫熙茜忽地大叫一聲。
“面試名單都出來了啊，他報的哪個崗位來著？”
梁青臾拿過孫熙茜的手機，下載面試名單，拉到了最下方。
“我去，真進面試了？”
孫熙茜激動地拉著梁青臾：“今天剛出的公告，你看，這就是老天爺想要安慰你啊！”
“想安慰我就該把這好事安到我頭上啊，體彩雙色球刮刮樂什麽的都行啊，一千萬不嫌多，兩百不嫌少，我很好哄的！”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心裏也還是高興的，這日子總算是有了點好消息。
“那就這麽定了，今晚你們好好慶祝，沾沾這份喜氣，下午我也摸魚幫你找找參考。”孫熙茜愉快地又去點了一份甜品和咖啡，拉著梁青臾回公司了。
***
與其說是羨慕孫熙茜他們組，不如說梁青臾羨慕的是孫熙茜這個凡事都不往心裏去的樂天個性，不像她，總是會想很多有的沒的。比如，看著往上刷好幾頁都只有表情包和轉賬信息的微信界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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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連她發的貓貓梗圖都要過好幾個小時才敷衍地回個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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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臾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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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還得準備面試呢。”答得很快，可能是覺得語氣太冷淡了，林驍又補了句，“我這邊過來這麽遠，你明天不是還得上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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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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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臾抓起包，打了個車就去了商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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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顧四周，一家人聚餐的，同事團建的，小情侶硬要擠同一邊的……好像確實只有她是一個人。
“要不……約熙茜過來？”梁青臾想著，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按孫熙茜的八卦程度，今天一晚上肯定都得糾纏在如何挽回林驍這個陳世美身上了。
她不想在這上面花太多功夫，如果說之前還沒有想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在林驍拿起電話的一瞬間，她好像就明白了。
她喜歡的是那個渾身散發著雖然無人問津但自得其樂的藝術家氣質林驍，那是她想追但沒有去追的理想。她也不是想要理想主義者，每個人都在為五鬥米折腰，她沒有意見，但至少不應當否定過去，恨不得把那個在她記憶裏閃閃發光的影子踩到泥裏，每天捶胸頓足，懊惱沒有早一點踏上“正途”。
“事已至此，吃飯要緊。”梁青臾輕聲安慰了自己一句，幾筷子夾完鍋裏的肉，又挨個點了一份。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算是吃到了嗓子眼才離開。
梁青臾臨走找店員問了下周邊的藥店在哪兒，她大概是需要一些健胃消食片了。身後服務員帶著兩個客人進店，一回頭看身影有些眼熟。
“出門往右手邊過馬路那個岔路口有一家藥店。”店員出聲將她撈了回來。
“或許是看錯了。”梁青臾想著，扶著肚子走出了店門。
***
“兩位看坐這兒行嗎？”店員帶著徐陸和徐瑤坐下，掃完碼便去收拾隔壁座梁青臾剛走的那臺桌子。
“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不等徐陸開口，徐瑤趕緊把話頭拽在手裏，“又是出差嗎？這次幾天啊？”
徐陸淡淡地看了一眼徐瑤手臂上的紋身貼紙，逼得對方訕訕一笑：“貼著玩的~”
“你們宿管給我打電話說你經常夜不歸宿。”
“哦……”
“說說吧，我聽著呢。”
“你是不知道宿舍的床真的好硬……”
“可以買床墊。換一個。”
“呃……室友經常在屋子裏抽煙我受不了……”
“你不也抽嗎？再想想。”
徐瑤憋了半晌，還是交了底。“李媛媛說我勾引她男朋友，她還說……”徐瑤頓了一下，低下頭，“小三生的三，狗改不了吃屎。”
徐陸的懸在半空的筷子也頓了半晌，原本在飛機上準備了好半天的腹稿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那你住哪兒的？男生寢室？”
“網吧。”
“我明天去你們學校，先換個寢室吧，藝考培訓就這麽半年，能在學校住還是在學校住的好，你一個人租房，我不放心。”
“哦……”徐瑤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對了，我看琪琪姐朋友圈她好像去馬爾代夫了，照片裏還有個男的，感覺……反正沒安什麽好心，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分了。”
徐陸答得幹脆，一筷子夾了一大片肉，看上去好像沒有任何波瀾。
“有兩三個月了，你別去人家朋友圈那瞎留言啊。”他似是想起了什麽，補充了一句。
徐瑤楞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放心吧，我才沒有那麽傻。”
她拿起手機點了幾下，故意擡高了點音量，“又一個，打入冷宮~徐陸我跟你說，你這幾年談崩了的這些前女友們我都編了組，回頭等你結婚的時候我肯定專門發一圖給她們看看，最終收服你這個渣男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徐陸氣笑了，自從他把徐瑤從親戚家接過來以後，這小丫頭就像撿來的流浪貓養肥了，開始對鏟屎官指指點點嫌東嫌西了。
“哪有們？這幾年不就只有這一個嗎？”
“誰說的？你之前在北京上班時別人介紹認識的那個李老師啦，還有上海公司的人事吳姐姐，哦對，還有在廈門時那個特別颯的靜姐……”徐瑤開始掰著指頭數，被徐陸叫停。
“那些都只是見了幾次面，試著交往過一段時間但並沒有成好吧？別瞎說。”
“那是。”徐瑤笑笑，接下來一句話卻讓場子徹底冷了下來，“畢竟他們都不像你心裏那個白月光。”
徐陸不做聲低著頭吃東西，靜得徐瑤有些心虛，在內心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句。
“哥，戀愛不能這麽談。”
“你個小丫頭片子高中還沒畢業就給我當起戀愛導師了？”徐陸敲了一下徐瑤的頭，看他笑了，徐瑤才放下心來。
心一放下來，嘴上就更沒把門了。
“你都 28 了，我不也是希望你早點有個家嘛，別像我們爸媽那樣……”
徐瑤住了嘴，在內心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嘴巴，這頓飯的氣氛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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