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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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上了馬車, 車軲轆在地上轉動。吱呀吱呀的聲響從馬車的各處傳來,顛簸中,玉荷緊緊縮在男人懷裏。

這是她第一次坐馬車,也是第一次見到馬車。他們山裏人是養不起馬的, 更不可能有錢買馬車。

所以, 坐上馬車的玉荷害怕極了。

她怕摔倒, 她也怕馬兒失控。小臉嚇的慘白, 好在二哥在她身邊,在她情緒失控時,會撫摸她的後背, 會安撫她告訴她別怕。

一切有他,不會出事。

察覺出妻子不安,男人輕敲馬車內部的桌面, 很快傳出一陣規律的輕響。和他們離的不遠的李長度聽見,明白是什麽意思,立馬拉開車門簾, 對外面趕馬的兄弟到:“慢些, 太顛簸了。”

“好勒,知道了。”因為不能暴露身份, 他們一路上都是以兄弟相稱。

很快, 縮在丈夫懷內的玉荷, 也能明顯感受到馬車比先前平穩了許多。

她微微從男人的懷裏探出一個腦袋,用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尋找著那個人的身影, 隨後不確定的對著一個方向道:“謝謝李大哥。”

她以為是李長度看出她的不安, 然後讓外頭架馬的兄弟慢些。而她也沒有改掉李大哥這個稱呼。

玉荷不清楚自己男人在這些男人中是個什麽地位。但回想起丈夫在家中時和她說過, 那姓李的大哥是個很厲害的男人,他在外頭走南闖北, 掙了些錢。

後面與他丈夫一見如故,結為異性兄弟。想要帶他丈夫一起發財,才有了這趟,所以在玉荷看來,他們夫妻往後是要跟著他混的。

不能沒大沒小的叫他小李,小李的年紀或許比她丈夫小,但本事卻大得很,還是尊敬客氣些好.

抱著妻子的男人一頓,顯然他沒想到玉荷會說這話。但很快,他反應過來,便恢覆原樣,好似不在意一般。

可真的不在意就不會將妻子摟的更緊,敲擊桌面的聲音更加遲緩,像是壓著一股火氣,全身都透著不爽。

對自家公子很是了解的李長度自然明白,這不是個好兆頭。他能清晰感受到公子有了氣,而為什麽生氣,是因為那個被他摟在懷裏的女子。

那女子雖然衣裳普通,但卻生的花容月貌,千嬌百媚。是個少見的美人,比他們城中那些世家大族用金銀財寶堆養出來的小姐還美。

也難怪他們公子會動心。

會忍不住與她在鄉下成親,更是早早有了孩子。女人凸起的小腹已經是衣裳遮不住,只要稍微看一眼便能讓人知道是有了孕。

那月份大的,最少也有五個月。可五個月,又著實大了些,難不成是個雙胎?這樣的想法讓他不自覺多看了一會。

很快,他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樣有些不妥。他連忙低下頭,不去看那人,聲音也冷淡克制到極點:“不用謝,這馬車坐的我也覺得抖。”

“又抖又悶,算了,我去外面透透氣。”說著,也不等玉荷說話,那人便撩開門簾出去,動作快的好像一陣風。

玉荷還沒反應過來,馬車內就只剩他們夫妻二人。

“二哥,那位李大哥是討厭我嗎?”他的態度再次冷下,那模樣就像是厭惡她一樣。

玉荷雖然不喜歡李長度,但也記著她們之間的關系。她怕那位姓李的大哥,因為不喜歡她就對二哥有微詞,再給他們穿小鞋。

因為馬車內沒了外人,女人的膽子也大了些。她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也更加依賴男人。

那無依無靠嬌弱可憐的模樣,最讓人心軟。曹魏幫她整理好衣服片刻後才道:“怎會,他只是性情不定罷了。”

得了這樣一個回答,玉荷也沒安心。甚至更加憂心忡忡,不得安寧。因為她能明顯感受到,那位姓李的大哥對她不喜。

不過,也確實如二哥所言,對她時好時壞。

“放寬心,有我在,不會出事。”男人這麽說,玉荷又摸上了自己的肚子,那裏是她和二哥的孩子。

一個茁壯成長的娃娃,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像她還是像二哥?真可惜,她怕是看不到了,她的這雙眼睛,見不了任何人。

就連二哥的模樣,都不知曉。

“老人常說酸兒辣女,我這肚子辣的吃酸的也吃,你說它會是個男娃娃,還是女娃娃?”

“是男娃娃叫什麽名?女娃娃,又叫什麽名字?”她問曹魏,又像是問自己。

曹魏:“你想讓它叫什麽?”

玉荷:“男娃娃叫大壯,高高大大壯壯的厲害。女娃娃就叫小春花,怎麽樣好不好聽。”沒什麽見識的婦人,用最樸實的寓意為孩子取名。

春天萬物覆蘇,代表生機勃勃,花朵又是美麗的象征。在玉荷看來是最好最好的名字,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有荷花水芙蓉的寓意。

是在春夏之際綻放的花朵。

“聽你的,都不錯。”曹魏對孩子們的名字沒什麽興趣,只要玉荷喜歡,他都可以。

大不了,就當做小名。

上族譜再寫個大名就行。

“那就這麽定了。”見丈夫答應下來,玉荷臉上笑得更加明朗,先前那點郁悶也消失殆盡。

“嗯。”男人話少。

這五個多月,玉荷也習慣了。

好在二哥還和以往一樣對她好,甚至更好了。每日都陪在她身邊,照顧她。

聊完孩子的事情,馬車內再次陷入安靜。這安靜也讓她聽到窗外的聲響,她們似乎到了一座小城鎮。

沒有在福祿鎮停下,而是又去了一座城。玉荷從出生開始就長在徐家村,從未出去過,走的最多的路程也是到福祿鎮。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

人生鼎沸,聽著就熱鬧。看來是一座比福祿鎮要繁華的城鎮。玉荷原本還帶笑的臉,又黯淡下來。

她太不安了,加之人生地不熟,更加惶恐。這讓她又往自己丈夫懷裏鉆了鉆,貼得更緊更親密。

曹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寬慰道:“沒事,別怕。”

瘦弱的婦人,眼中都是驚慌不安。曹魏看在眼中,擔心在心裏。他的這位妻子,很是膽小。

說的不準確,應當說格外的欺軟怕硬。在外面像個小雞仔,在家裏對他就是母老虎。這樣想著,男人輕笑出聲。

而這聲,也落入玉荷耳中。

原本還怕的要死的人,立馬氣炸了:“你還笑我,二哥你怎麽還笑我!你個沒良心的,都是你要出來,不是你,我會害怕嗎。”

“你不安慰我,你還笑我。”罵著,玉荷直接伸手去掐男人腰間的肉,像是不把他弄疼就不罷休一樣。

模樣看起來又嬌又蠻,像只氣炸了的刺猬。可愛漂亮,紮人,卻不傷人。

他抱著她的腰,咬在她頸側。滴滴的笑聲從他口中溢出,那模樣更氣人了。可氣歸氣,玉荷卻突然不怕了,這也算是另一種安撫情緒的方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笑你。”聽著丈夫敗下陣來討好的話。玉荷這下子才消氣,但氣消了,她也不準備輕易放過他。

直接一口咬在他手上,就像他剛剛那樣。只不過他咬時帶了調戲的意味,這次玉荷卻用了十乘十的力。

想要以此來宣洩情緒。

當然也只是象征的用力咬一下,她還是舍不得自家男人的。怕咬壞了,也怕咬傷了,更怕傷了他的心。同樣,被咬的人也明白這只是象征意義上的。

“大哥,到了。”馬車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李長度率先跳下馬車,隨後便對裏面的二人說道。

聽了那聲音,裏面兩人也不在鬧。特別是玉荷,剛剛囂張起來的氣焰這下子立馬撲滅,因為她是真的怕。

怕外面的人,怕陌生的地方,怕一切。她握緊丈夫的手,被丈夫小心翼翼的牽著扶下馬車。

因為有了身孕,月份還不小。她走路間格外小心,生怕傷著碰著,而這份小心也感染到其它幾個男人。

這肚子裏的很大概率會是是曹家下一代第一個孩子。也是那位主公的第一個孫輩,幾人怎麽能不在意。

不管這位的生母是什麽身份,那孩子身上都留著曹家的血脈,是他們公子的孩子,也是那位的孫子,自然要格外小心。

幾人被小二帶著往裏走,玉荷被他們圍在中間。因看不見,自然也不知道這幅被保護的模樣。她只知道身邊有二哥,其它一概不知。

定好了房,也備好熱水,房間內更是被人放了換洗的衣物。這間客棧,在曹家的勢力內。

衣服的料子極好,但顯然這不是他們現在能穿得起的。曹魏將妻子安頓好,便叫來李長度讓他去拿些普通灰衣長衫就好。

聽了這話,李長度雖然疑惑,但也沒多問。只領了話去辦事,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他再回來,便拿了一身黑色普通料子做成的長衫。

穿上衣服,曹魏也總算有了一些世家大族公子的模樣。而玉荷自然是看不到這點,她坐在床上摸著這客棧的大床。

越摸越覺得新奇,因為這床好軟,比她家中鋪了兩床棉被的大床還軟。晚上睡覺,一定舒服。

這麽軟,估計鋪了三層棉被?也有可能是四層,不然怎麽會那麽軟。四層,可真是奢華,估計要不少錢。

玉荷有些羨慕起來,她也想要這樣又大又軟的床,每日睡在上面肯定舒服。

除了羨慕,她更擔憂。

這麽好的床,估計也是很好的客棧,那要不少錢吧?她們這才剛出來,就要花錢,也不知道到了那上工的地兒,能不能掙回來 。這樣想著,她又不怎麽喜歡這舒服的大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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