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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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人痛哭, 就有人冷漠的皺眉。

五個月的時間,見過太多生死,早已磨滅了大多數人的感情。何況他們本來就沒有關系,只是隊友, 只是臨時搭夥過日子的隊員。

不至於傷害, 但為他們的死亡難過, 也沒有必要, 當然這其中除了他們的親人。更多人則是在害怕,他們怕再發生這種事情。

怕有感染者,混在他們之間。

就像剛剛那個人一樣, 會在某個大家放松警惕的時候,突然發作,把他們殺死。

所以, 所有人都看向了玉荷。那個躲在蔣月身後,被黑紗遮住半張臉的女人。她的黑紗在某一瞬間被撕扯下來過,不過很快就被她帶上。

黑色半透明的沙麗遮住了她的全貌, 那一瞬間的混亂除了救她的人, 在沒人看清過她的長相。

他們將目光投向她,是因為她剛剛差一點被喪屍咬到。只要留下一點傷口, 就可能會變成感染者。只要可能會是潛在的感染者, 隊伍裏就容不下她。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切潛在的危險,都該被鏟除。

又因為認識了這麽久, 她都帶著黑紗, 他們中就有人不得不懷疑, 蔣月的母親是不是早就感染了,因為有不正常的面貌, 所以才需要時時刻刻的遮著。

他們的國.家是個禁止極端宗教的國度,不可能存在需要女性遮蔽面容的宗教。這算是伊.斯.蘭.女性,也不可能包臉。

所以信教這一點,說不通。

他們沒有說話,但意思大家都懂。他們需要證據,需要證據才能留下她。

“我媽媽沒有被感染。”蔣月將玉荷護在身後,她沒有什麽可以失去,只有母親不可以。

“你說沒感染就沒感染,我們憑什麽相信。”劉娜看著站在一起的母女,臉上都是譏諷。

那張漂亮的臉讓她嫉妒,更因為她的妹妹死在那場意外裏,她看著被蔣月護在身後完好的黑發女人,心裏不由得將妹妹的死遷怒到她身上。

甚至她覺得為什麽不是蔣月的媽媽死了,為什麽她活下來了!又為什麽她的妹妹沒有活下來。

她死的那麽慘,沒有一句完整的屍體。她被那些東西拉扯開,啃掉手臂,左臉,甚至都來不及屍化。

“我們不會留下潛在的危險,我們需要對彼此的生命負責。如果不接受檢查,那就給我滾!”

“對,我們要檢查。”

“不檢查就離開!”劉娜的話引得許多人附和。就連暗戀蔣月的徐杏也有了這樣的猜想。

他雖然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說話叫囂,但他默許了這種行為。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們不接受一個潛在的威脅。

這樣的要求其實沒有錯,可蔣月不願意母親露臉。她已經不是一個單純不知事的小姑娘,這五個月,她見識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

見識過,那群男性有多可怕。

甚至這個隊伍裏,也存在那樣的東西。情人、情婦,混亂的男女關系比比皆是。

“我們可以離開。”蔣月無法接受母親陷入那樣的困境,所以她想著帶著母親獨自前往海城。

就像她們前段時間商量的那樣,母女二人獨自前往。“我們走可以,但要等雨停。”

“現在雨太大了,會很危險。”因為對方人多勢眾,一向高傲的蔣月也不由的放下姿態,與他們商量起來。

可有人不願意這麽輕易的放過她們,劉娜語氣譏諷:“怎麽,就那麽害怕被摘黑紗。”

“看來我們猜中了!她是感染者!”一旦發現感染者,就等於看到喪屍,她們有權利殺掉她。

殺死她,是在為人類除害。

普通人類和異能者從來都不會將喪屍當做同類,在他們眼中,只要是喪屍和感染者那就是另一種生物。

需要殺死,清除的生物。

玉荷臉色煞白,她雖然被保護得很好。但不代表,她什麽都不懂。她知道,這些人是想要她的命。

一直躲在女兒身後的人,第一次想要站出來。她知道現在不是在猶豫會不會被那些人強-迫.而是要考慮今夜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我可以讓你們檢查,我沒有感染。”她啞著聲音,就要去解脖子上綁著的黑紗。

不單單是因為可能會被當做感染者殺死,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玉荷不想蔣月脫離大部隊,見識過真正的鬥爭,和喪屍之間戰鬥。

她清楚的知道一個人的力量,和一群人的力量是不一樣的。蔣月很強,但她要一個人跨越兩座省城,還帶著她一個拖累,去海城太難了。

大部隊裏雖然有很多不好的東西,但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人多力量大,活著到海城的可能性比她們母女二單獨去多太多太多。

她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就自私的讓女兒活受罪。只不過是摘下黑紗檢查,沒事的,只是一張臉,一張好看一點的皮相。

可她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看了太多為了生存在那條線上掙紮的女性,玉荷不顧忌是假的,可她沒有選擇。

指尖拉開黑紗,只要最後一下,她的黑紗就會被完全摘下。

“夠了。”卻也是這時,有人開口了。說話的是二隊的老大,盛曜。他看著女人在夜色裏,像珍珠一樣白皙圓潤的耳尖,出聲打斷這場鬧劇。

他的出聲,讓現場所有人都是一楞。他們沒想到,話少的盛曜會出口制止這場沒有任何問題的討伐。

他們也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什麽不對,他們只是想活著。

盛曜是個可靠的人,但不代表他是一個爛好心的人。他能讓那麽多人把他當做老大,那就代表他一定不是一個完全善良的人。

因為末世,善良是活不久的。只要足夠狠,足夠強硬還能活下去。所以他們好奇,盛曜為什麽要打斷,這其中難道是有什麽誤會?

而他的話,也讓玉荷動作一頓。她不明白那個叫盛曜的人,為什麽要幫她說話,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男人也在這時將目光投向她,兩人目光對上,但因為夜太黑,玉荷並不能從他的眼中看出什麽。

只知道對方也在註視她。

“不用摘,可以留下。”他就像被燙到一樣,混亂的低頭點燃一根煙,再次說道,而這話也讓現場人的反應更加激烈。

特別是劉娜,她一直喜歡盛曜。她以為他會站在她這邊,可沒有,他選擇了那對母女。

因為蔣月嗎?因為那張臉,所以他喜歡她!所以選擇打破他們定下的規矩,留下一個可能會是感染者的人。

“憑什麽,她可能殺了我們任何一個人的。”劉娜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她尖聲質問,甚至這語調裏都帶上了哭腔。

劉娜:“憑什麽放她走,憑什麽又讓她留下!”

盛曜:“我看過她的臉,沒有任何問題。”

歇斯底裏的女聲與冷靜淡漠的男聲交織在一起,解清了眾人的疑惑。

也擊垮劉娜最後一絲防線,妹妹的死,以及發現喜歡的人可能喜歡上另一個人,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她不相信,她不信蔣月的母親是安全的,她只覺得是盛曜喜歡蔣月才會這麽說,本質是在包庇蔣月。

是因為喜歡,才會幫她說話。

如果現在在哪裏的人是她,她一定會被盛曜毫不猶豫的趕走,拋棄。

“不可能,不可能!”妹妹的死,讓她痛哭流涕,那樣子可憐到有些可悲,這幅模樣也足夠讓人憐惜。

劉娜本就長的好看,人熱情火辣,在蔣月沒來之前,一直都是二隊裏公認的頂級大美女。

這樣的長相,又怎麽會沒有人喜歡。喜歡她的男人多了去,這時候都不由自主的幫她說話。

“這裏面肯定有誤會,劉娜你別太難過。”都知道她死了妹妹,自然痛恨感染者。

所以對她更多一絲同情。

而這些話也像打向玉荷的一巴掌,蔣月不想她解。但最後,她推開了女兒的手。

解開了蓬松的黑紗,一張艷麗中帶著清冷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她站在蔣月的身後,只有零散的月光落在她側臉上。

白皙的皮膚就像是光滑白嫩的珍珠,顫動的長睫下,是一雙玻璃瞳仁。漂亮,又清冷。

黑紗落下,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她的長相不想一個有二十歲女兒的母親,倒像一位名門淑女。

既然已經解下,她也不在意在解開些許。因為喪屍的撕咬,她領口和肩膀上的衣服都有些被破壞。

他們要看爪狠有沒有碰到她的皮膚,有沒有傷口。玉荷是現代人,在末世前她穿過吊帶,甚至更暴露的衣服。

但從來沒有那一次像這一次一樣難堪,那些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如同審視羔羊的狼。

讓她不喜,厭惡。

可如果不證明自己是幹凈的,他們憑什麽留她下來。他們沒有錯,他們只是想活著,謹慎一些。

“這裏是她們碰過的地方,你們可以過來看,衣服破了,但並沒有破皮。”

“帶頭紗,是我的個人習慣。”她證明了自己不是感染者,自然沒有人在叫囂讓她離開。

大片雪白的皮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裏,並不好受。等確定這群人不在有異議,玉荷才敢將衣服扣上。

黑紗再次,包在她頭上。

而這次無人在說話,就連劉娜也無話可說。她是幹凈的,她身上沒有傷口,她臉上也沒有異變的痕跡,她不是感染者。

對於沒有保護好母親,蔣月是內疚的。她看著眼角微紅的玉荷,臉色也變得極差,被迫證明幹凈的滋味並不好受。

她也知道母親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她想要她活著。她拿起自己的東西,拉著母親的手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而她們要去的地方是加油站的員工宿舍,大會議室已經不能住,她也不放心將母親一個人丟在那裏,所以她選擇帶著媽媽去單獨的小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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