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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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年關將至, 蔣東晏工作更忙。

玉荷在家準備蔣月過年要穿的衣服,她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都是她一個人照顧。從來沒有借過別人的手。

現在長大了也一樣,她會幫她準備明早要穿的衣服,會給她細心的做好便當。

事無巨細, 樣樣周到。

等弄好這些, 玉荷走出蔣月的房間, 與此同時幾名保潔人員從蔣東晏的臥室出來。看到她, 幾人恭敬低頭。

玉荷點點頭,就從他們身邊走過。

來到客廳,她喝了口水, 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下午四點。她家用餐的時間很固定,所以當時針落在四點時,她就立馬問張媽, 蔣月什麽時候回來,她現在在哪裏.

可不知道是不是玉荷的錯覺,她感覺今天的張媽有些怪。也有些踟躕, 就像是有什麽事情瞞著她, 不敢告訴她。

玉荷的第六感很準,很快, 她的臉色不好起來。因為她意識到那件事情或許和蔣月有關。

意識到她或許察覺出什麽。

張媽再也不好隱瞞, 連忙道:“小姐闖了禍, 她在閆家玩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和閆家的小少爺發生了矛盾。”

“然後, 拿-刀-捅-了-人。現在, 先生在處理。”

張媽這話對玉荷來說無疑不是晴天霹靂,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玉荷怎麽也沒想到是這種事情。

她的女兒明明那麽乖巧, 那麽可愛。不可能這種事情,她是有一些小脾氣,但絕對不會惡毒到拿.刀.捅.人。可張媽也不會騙她,玉荷本就瘦弱的身體,突然有那麽一瞬間站不穩。

“什麽時候發生的。”她壓住火氣,強制冷靜的問,手撐著沙發邊緣不讓自己倒下。

張媽見此,連忙上前扶住。

“兩點的時候,蔣先生怕您擔心,就讓我們別告訴您。”事情已經說出,張媽這時候也沒有在隱瞞的必要。

“你別擔心,人已經救了下來。在醫院,沒事的。”張媽怕她氣急攻心,也怕她擔憂過度,所以連忙解釋道。

但這些解釋對於玉荷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她只知道,她乖巧懂事的女兒,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備車,帶我去見她。”她強撐著身體說完這句話,又去拿自己的私人電話給蔣東晏打電話。

“好,我這就去通知司機。”張媽將人扶到沙發上,便去給蔣家的家庭司機發信息。

另一邊,玉荷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她氣憤自己的女兒,也擔心自己的女兒,更不理解到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讓她做出那種事情。

而那個被她捅傷的人,又怎麽樣了。閆家,又是閆家,小少爺?是閆惑嗎?是那個有心理疾病的少年。

她心裏很亂,亂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也是這時,她手中的電話被那邊接通。很快裏面傳來一道沈穩有力的男聲,是蔣東晏。

“你知道了。”那人問。

“是,她現在怎麽樣。”玉荷在得知蔣月做出了那種事情以後,很生氣也很憤怒,可生氣憤怒過後,又是滿滿的擔心。

“她現在在我辦公室,請了醫生做心理疏導,你不用擔心。”察覺到妻子話語裏的擔心,蔣東晏連忙安撫。

“做心理疏導。”玉荷有些被這話逗笑,捅了人的竟然在做心理疏導。她愛她,卻也知道黑白。

她壓下心裏的焦慮,過了好一會才問:“那個孩子怎麽樣了。”在確定蔣月沒事後,玉荷冷靜下來。

“我會處理好一切,這件事你不用擔心。”蔣東晏怕她焦心,又道:“沒出人命,也不是什麽重傷,那人已經送到醫院。”

一條人命,在他的口中那麽輕薄。玉荷突然就覺得她的丈夫很可怕,對人命的不在乎,對他人的傲慢。

玉荷掛斷電話,靠在車內沙發上。她閉上眼,感到心累,卻也在這時開口:“去醫院。”

前面開車的司機聽到這話,立馬改變車子的方向,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很快,在一家公立醫院停下。

玉荷戴上口罩和帽子,跟在司機身後走進電梯。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讓她壓低帽子,好在很快他們就在一間病房前停下。

司機敲門,等確定裏面的人同意後。司機才打開房門讓玉荷進入。

蒼白瘦弱的少年,靠坐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獨自進來的她。那樣子可憐又可悲,就像一條被人拋棄的小狗,渾身透著委屈的氣息。

和初次見面時,沒有任何區別。

不對,是有區別的。第一次見面時,他的眼神很灰暗冰冷,就像是什麽都不在乎,也沒有想活的想法。而這次,他身上讓人憐惜的特質更加明顯。

玉荷見此,沈默片刻,才道:“抱歉,我沒有信守承諾。”

閆惑的臉色很白,白的像是失血過多,也確實是失血過多,差那麽一點點,就捅到心臟上。

對此玉荷感到愧疚,她無法忽視自己女兒對他的傷害。那很惡毒,也很嚴重。

“您不用跟我道歉,這不是你的錯。”閆惑坐在病床上,聲音虛弱又病態。

他看向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怨懟,平靜的不像是在看傷害者的家人,而是在看很重要的人。

他不恨她,也不恨蔣月。

他的大度,更讓玉荷覺得自己的教育失敗。她看過眼前少年的簡歷,除了母親這個汙點,他的人生可以用優秀兩個字來概括。

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人品道德這一方面,都是她女兒沒法相比的。人一旦有了愧疚,就容易陷入情緒化。

玉荷越看越覺得對不起眼前的少年:“她父親來見過你。”

“沒有,蔣先生沒有來,來的是一個女人,好像是他的助理.她們看起來很親密。”漂亮脆弱的少年坐在病床上,他的胸口包著紗布,說話間也有些不敢大動作。

或許是難受,也或許是別的什麽東西。讓他低下頭,說出的話也莫名帶了些別的意思。

玉荷不是傻子,相反某一方面她很敏銳。她能察覺出眼前少年話裏有話,他在暗示她,她的丈夫和他的女秘書有不正當關系。

可這不可能,蔣東晏不是那種人。玉荷不敢說蔣東晏有多愛她,但他在人品道德這一方面一定是過關的。

他也不會沒品到去出軌,再隱瞞。而且以他的身價地位,就算出軌,也會和她坦白。他們之間沒有多少愛,當初結婚也是家族聯姻,如果要分開,對雙方沒有多大傷害,所以她不相信閆惑的話。

但她想,眼前的少年也不會騙她。或許是他誤會了,也只有這點能解釋的了。

他既然沒明說,那也就不用回答。玉荷直接忽視他的話裏有話,繼續自己的節奏道:“那她父親派來的人是怎麽和你說的,我想知道你這邊又是什麽想法。”

“他沒有和我聊,他找了閆家的人。給我的只有一份需要我簽署的諒解協議。 ”說到這話時,少年的語氣淡了下來。就像是受到委屈的孩子,明明心理難受,卻沒辦法得到公平的對待。

果然是這樣,玉荷不算多了解蔣東晏,但對他的手段還是知道一些。他只需要解決問題,而不管是什麽方法。

和閆家的主事人聊,再好不過。他們不在乎他的感受,也不在乎他的死活。這是一間空蕩寂寥的病房,他似乎永遠都是一個人,一個人承受著一切。

玉荷沒法去責怪蔣東晏的做法,因為他做的沒錯,那是最有效也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

就是有些對不起眼前的閆惑,她握緊手中包包的把手,過了很久很久,才再次開口。

“閆惑,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蔣東晏的協議是和閆家協商出來的東西,那就代表和眼前少年沒有關系。

好處也只會是閆家的,所以她才會再次問出這樣的問題。她想,她可以補償一二的。

畢竟這裏面,受傷的是他。

“還有,我其實很想知道,蔣月為什麽會和你發生矛盾。抱歉,我是她的媽媽,我始終覺得我的孩子不會那麽惡毒。”

“所以,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是你主動招惹,還是有第三個人在其中做挑撥。”玉荷冷靜的說出自己心裏的疑惑,畢竟這事情太奇怪了。

她了解她的女兒,有點小脾氣,也有點刁蠻。但知道什麽是對錯,也知道什麽該幹什麽不該幹。

更何況,她連只雞都不敢殺,竟然敢去拿刀捅人?所以這其中沒有問題,她不相信。

發生上次那件事情之後,她就嚴厲禁止她和他接觸。而且,她聽蔣月說過,閆惑並不住在閆家主宅,他在外面有房子,上了高中以後也一直在外面獨居。

所以,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閆家。又為什麽會挑蔣月在的那天出現在閆家。

就像是有什麽預謀一樣,太巧合了。她的手機上現在還有很多他的未接來電。一連串的事情組合在一起,不得不讓人懷疑這中間有什麽事情。

她的話一出,原本還算良好的病房氛圍瞬間凝固下來。她的聲音很溫柔,語氣也好,可說出來的話卻都是在指責他為什麽要自導自演這一出。

“您是懷疑我嗎?夫人。”

“抱歉,我不得不懷疑。”玉荷也不反駁,她就是懷疑。雖然這樣有些受害者有罪論,但她就是從一開始就懷疑。

閆惑看著對方漸漸冷下的臉,笑了,蒼白脆弱的臉上都是一種名叫開心的笑。笑的格外漂亮艷麗:“如果不受點傷,您又怎麽會見我。”

他拔下手上還在輸液的針頭,掀開被子,赤著腳一步一步向她走來。那樣子有些雀躍,就像是在慶幸自己的聰明。

莫名的讓玉荷覺得單純無害。

可他心口泛著血跡的繃帶,又讓他的模樣偏執瘋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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