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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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宋翎鈞看著這枚狼牙吊墜, 腦中突然清明。那個人是小阿荷.

小河村裏也只有她才符合他沒見過這一特質,她的小臉永遠都是黑黑的,臟兮兮的。他沒見過她幹凈的樣子。

小阿荷家在村口,知青點在村內。按道理宋翎鈞泡完澡, 應該走原來的路返回知青點, 但今天這事打亂了男人的所有計劃。

他用帶來的袋子將那堆毛桃包起, 而那枚狼牙吊墜被他握在掌心, 時間打磨拋光的狼牙已經沒有粗糲的質感,只有光滑,和滾燙。

那燙是從宋翎鈞的手心發出染熱那枚狼牙, 狼牙在反哺回他手上。他因為它是那個人的東西,而覺得滾燙難以觸碰。可讓他扔掉,又做不到。

很矛盾的一種心理, 宋翎鈞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麽。因為他將那些東西拿起後,走了另一條路,那條路不是通往知青點, 而是通往村口, 更準確來說是小阿荷的家。

宋翎鈞看著土地上濕膩的腳印,他知道他的猜想並沒有錯, 剛剛在水裏看到了少女, 就是她。

……

另一邊, 小臉嚇得蒼白的玉荷,根本不敢去拿岸邊的桃子。她只知道趕緊跑, 趕緊跑, 不能讓男人看到。

她很慌亂, 也很害怕。

她不知道他在怕什麽,她只記得阿爸和她說過, 被男人看到身體是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很害怕,很害怕。

好在她家離後山的瀑布並不遠,在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時,她總算看到了自己家的院子。

小院子的門,早已經壞了。

玉荷也懶得修,這個時候更加無法顧及。她推開大門,就快步鉆進自己的房間,然後將門鎖上。

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全。

她嚇得瑟縮在房間角落,都不敢去開燈。因為衣服是在水裏穿的,這時候全身都是水。特別是衣服和頭發,濕漉漉的掛在她身上,一點都不好受。

也沒辦法讓她鉆上床。

她蹲在小角落,將自己蜷縮成一個小球,習慣性去抓領口的狼牙。那是阿爸給她的,阿爸說會保護她。

可她卻沒抓到,也是這時玉荷才發現,她了狼牙丟了。

小姑娘瞬間慌了,她在身上找了很久,都沒有發現狼牙的存在。突然,她想起來,狼牙還有桃子都被她放在瀑布邊的岸上。

怎麽辦,現在就去拿。

還是等明天去拿,明天去拿,會不會晚了,然後找不到。

她嚇的小臉慘白,眼中也都帶上了驚恐,可想而知那個狼牙對她有多重要。

玉荷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她想立馬不顧一切跑回後山瀑布前,拿回那些東西。可她又懼怕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在那裏呆了多久,他又看了多久,都是她不知道的。

怎麽辦,怎麽辦。

卻也是這時,如同驚弓之鳥的小阿荷突然聽到自己院子的大門被人推開,那扇門早就壞了,只要想,誰都可以推門進入。

那人的腳步聲很輕,但玉荷還是能聽出不是小貓小狗,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她害怕極了,玉荷並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因為她的阿爸也沒和她說過被男人看了身子會有什麽後果。

她的阿爸只和她說,不可以和男人拉手,更不能讓男人碰她,那是一個很不好的事情。當然,除非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只有丈夫,才可以和她拉手。她一直都記得阿爸的話,也很聽阿爸的話。

她捂住自己的嘴,蹲在門後。想著不發出一絲聲音,那個人找不到她就會離開。

可那個人,最後還是走到了她的房門前。咚咚的敲門聲,沈悶的像是敲打在玉荷的心上。

她很害怕,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祈禱那個人趕緊離開,趕緊走。

小姑娘全身都是水,濕膩的水隨著她的走動,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條連續有痕跡的水痕,也讓宋翎鈞能夠清楚的找到她。

他的猜想沒有錯,這條很長的水痕也讓他更加確定,那個人就是小阿荷。他隨著這條水痕,走到了這扇門前。

這也是宋翎鈞第一次踏入玉荷家的院子。他敲響那扇房門,咚、咚、咚,整整三下。

他可以確定小阿荷就在這間房裏,因為水痕騙不了人。可房內,遲遲沒傳出那個人的回應。

很安靜,安靜的仿佛沒有人。

玉荷快嚇死了,那三聲敲門,就如同惡鬼索命。讓她根本不敢動彈,縮的更小,心中在求神告佛。

兩者的沈默,讓夏日晚上的蛙叫更加明顯。玉荷甚至聽到了空氣裏的風聲,那個人似乎走了,但她不確定,因為她沒有聽到那個人離開的腳步聲。

就在玉荷將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聲音時。那外面的男人也開口了:“我知道你在裏面,你不用害怕,我只是來送桃子,還有你的狼牙。”

安靜的夏夜,青年的聲音如同冬日裏的白雪,清冷寡淡異常。但這個聲音,也讓小阿荷感到很熟悉。

是宋知青的聲音,她意識到。

小姑娘趴在門邊,她有些好奇門外的男人是不是宋知青。不知為何,在意識到門外的男人有可能是宋知青後,玉荷突然不那麽害怕了。

因為宋知青是好人,也是村裏大娘們會誇的好小夥。所有人都喜歡他,包括小阿荷。

但她又有一點害怕,因為宋知青是男人,不是她的丈夫。玉荷很喜歡宋知青,但她不想和他結婚,因為村裏的大娘們說過,宋知青是外鄉人,他遲早會離開小河村。

所以玉荷從來都不想嫁給他,當然,宋知青也不想娶她。小阿荷知道宋知青不喜歡她,也有點討厭她。

這下子估計更討厭了。

她膽子很小,她不想見他,可她的狼牙還在他手上。那是阿爸留給她的東西,是她最重要的護身符,對她很重要很重要。

最後小姑娘還是打開了門,但沒有完全打開。她從門後怯生生的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又白又細,像是羊脂白玉,漂亮精致的不像話。

與往常看到的那個臟兮兮的小黑手,完全不一樣。也讓宋翎鈞更加確信,水裏的那個人就是小阿荷。

玉荷的手伸出了好一會兒,但那個人還是沒有將狼牙給她。這讓她不大的膽子更加惶恐不安,她想將手收回來。

但她又非常想拿回狼牙。

她壓下心裏的驚恐,強迫自己不要害怕,她想,或許是宋知青沒明白她的意思,才一直沒將狼牙還給她。

所以她小聲開口:“項鏈。”

她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寂靜的夏夜裏還是清晰傳入宋翎鈞耳中。也是這時宋翎鈞才知道自己的失態,他看這只手失了神。

青年眼中閃過不自然,他趕緊將那枚狼牙項鏈放到女孩的手中。她的手很小,而他的手完全可以將她的手包裹。

宋翎鈞壓下心底那一絲不對的情緒,他逼迫自己不要去過分關註那只手,可不關註這只手,他又看到了女孩不小心露出來的半張臉。

以及貼在她臉上像海藻一樣的濕發。小姑娘的眸子很紅,鼻頭也是,或許是因為剛剛逃跑,熱氣還沒從她身上消失。

她根本不敢看他,在拿到項鏈後。立馬想要將門關上,卻被他用腳抵住。

因為還有桃子沒有給她。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用的宋翎鈞自己都不相信。可他還是用了:“還有桃子。”

玉荷因關不上門,焦急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就安定下來。宋知青是很好的人,他不僅長得漂亮,他還優秀。

她不需要那麽怕他的。

可阿爸也不會騙她。

但宋知青並沒有做過不好的事,今天這件事,好像也是個意外。

她沒有伸手去接桃子,或許還是因為害怕,也或許是因為心裏的那絲不安。

“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抱歉。”宋翎鈞很少會和人低頭,也從來沒有因為什麽事情向別人道過歉,這是第一次。

“如果需要負責,我可以接受。”深思熟慮下,宋翎鈞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在這個年代,發生這種事情是很出格的一件事。特別是在封建的農村,它會毀了一個農村姑娘的清白,也會讓那個農村姑娘陷入很久的輿論漩渦,甚至會毀了那個姑娘的一生。

現場雖然沒有第三個人,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但這也無法抹去它就是發生了,所以他不可能逃避。如果她願意,宋翎鈞可以和她結婚.對她負責。

玉荷其實有點沒聽懂他後面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她不明白他要負什麽責,也不懂他為什麽要說那句話。

不過她知道了宋知青不是故意出現在那裏,他也是不小心的,還和她道歉了。

她其實沒有生對方的氣,只有害怕。那種害怕來源於阿爸的教導,阿爸說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阿爸說不可以。

可宋知青不是壞人,他還將狼牙和桃子給她送來了。兩方思想鬥爭下,小阿荷從門後悄悄露出一個小腦袋。

也在這時和宋翎鈞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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