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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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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終章

陽春二三月,輕風微微吹拂,楊柳先於所有植物蘇醒過來。沿河堤坡上,兩個身量相似之人並肩在前面走,身後遠遠跟著隨行的官員。

此番出巡高璟昀就是為了來驗修好的新河堤,走了太久該看得也都看完了,回了當地衙門臨時準備的住所,秦修寧以禦醫身份一路照顧他,幫他揉捏有些發漲的腿。

“真的要去嗎?”秦修寧用蜜油掌心搓熱敷在他的穴位上。

高璟昀趴在榻上看著奏報,聞言回過頭來,“怎麽,你不想去嗎?”

秦修寧不懷好意地捏了他一下,“我當然無所謂,是怕你想起不好的事。”

“難得可以出宮一趟,我想去。”

現在高璟昀一般在他面前都用我自稱,除非是秦修寧某些特殊時刻要求他才會稱“朕”。

“那就去。”秦修寧的手順著那雙修長勻直的腿向上按去,“話說,你那時候安的什麽心思,小命都快沒了還敢亂勾引人,就不怕我真吃了你?”

“我哪懂那麽多,我那時應該就是......覺得你好看。”

高璟昀被大腿和臀上那雙手捏得有點痛,想逃走但被秦修寧握著腳踝又拽了回來。

“說實話。”

腳心被撓得發癢,高璟昀忍著笑滾在床榻上,秦修寧忽然壓下來抱住他狠狠親下來。

“怎麽辦,想到一次次被你騙就還是生氣,此仇必報。”

“你都報多少次了.....”

秦修寧簾子也沒拉就開始又一次征伐“討債”,正在半途,突然門外有人說話,“陛下,臣河道禦史紀珂求見。”

高璟昀的唇還被緊緊含著,渾身立刻緊繃起來,這才想起剛才下人都退下的時候並沒有把門關死,剛想推開身後的人,就聽門外那人說,“陛下,您要的那份歷年河道上花銷臺賬臣整理出來了,陛下說越快越好,臣見天色還未晚就鬥膽給陛下送來了。”

高璟昀想起來了,這個叫紀珂的剛接任,而上一任的那個貪官留下一屁股爛賬,大概是沒想到皇上會這麽快親自來巡查,很多帳都沒厘清。

想不到動作還挺快,可是,他現在.....也根本沒法看。秦修寧不退出去,簾子也沒拉,隔著一道門他心裏是真怕這個有點一根筋的人一著急會推門闖進來。

秦修寧從身後環著他,摸著他胸口的心跳比剛才到的時候還快,情不自禁又動了一下。

這一下令高璟昀差點一聲悶哼,心裏萬分後悔真是不該剛才就由著身後這人胡鬧。就在高璟昀繃緊身體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時,就聽紀珂繼續道,“要不要臣給陛下送進去?”

“不用!”他慌忙打斷,後背上冷汗都流下來了,亮晶晶汗津津一層,秦修寧壞壞地低頭舔了下他的後頸,刺激地高璟昀渾身又是一顫。

“朕、今天有些乏了,明日.....呃.....明日再、再看.....”

門外的人也不知聽沒聽出異樣來,只是頗有些怔忪地應了聲便告退了。隨著腳步聲逐漸走遠,高璟昀長出了一口氣,轉頭瞪眼道,“秦妲己!”

秦修寧喉嚨間逸出低低一聲,像是在笑,“臣冤枉。”

高璟昀被挑起的火氣一時滅不掉,就希望他快點結束,可等了半天身後又沒了動靜,於是就問他怎麽又不動了。

身後傳來委委屈屈的一聲低語,嗓音低沈蠱惑,“陛下要不先,松一松?”

......

半月後,梅裏雪山。

汴京早已春意盎然,而這裏的春才剛剛開始,甚至前天還下了一場雪,薄薄的雪掛在樹葉上,像一夜白了頭的老人矗立在山腳下。

秦修寧牽著高璟昀走向那間木屋,達娃聽聞他們要來,早早幫他們把屋子收拾好,屋子裏暖意融融。

關於鬼母那段可怕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不全了,但是高璟昀還是想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而鬼母又在這件事中起了什麽作用,以及自己當年是如何被種下那種可怕蠱毒的。

達娃說,鬼母在高璟瑄自刎後就消失了。後來他們找了一個月才在雪山頂上的一個捕熊的陷阱裏發現了她的屍體。

原來鬼母其實就是化名王慶的巫溪聖子的那個新娘,當年他二人為了報仇,一個遠走他鄉,一個就留在獨龍為他用當地亡靈的怨念養第一批蠱蟲。

從那之後,獨龍凡到了生育年齡的男人女人就開始刺面,用巫棲族的圖騰紫色荊棘花的恐怖面容來防止外族人入侵,加上那荒蠻血腥的審判傳說,久而久之就將獨龍寨塑成了一座“鬼城”。

如今的獨龍已經不是鬼城,官府已經將此地劃入新的屬地,使之與外界正常貿易溝通,也將雪山上的珍稀藥材借由官府押運運往各地。

站在屋裏,兩人環顧四周的一切,恍如一場夢。身旁的高璟昀忽然開口,“哥,”

秦修寧應聲轉過頭去,只見高璟昀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那東西亮晶晶的懸在半空,窗外的陽光穿過窗欞上的冰晶透出七彩虹光,晶瑩閃爍映在高璟昀的臉上。

“送你的新年禮物。”

這兩年秦修寧簡直就是坐實了禍國殃民的秦妲己這一頭銜,光各種節日的禮物就被高璟昀塞滿了他半個屋子,一進門無比熱鬧,這又是要送他什麽?

秦修寧走過去,看那小小的一枚,忍不住笑出聲了,“這天下哪有動不動就送銀子做定情信物的啊?”

“朕。”

高璟昀瞇起一雙眼,閃爍著狡黠的光,“這不是官銀,是朕特制的,你看。”

這次是一枚銀錢,天圓地方,正中的方孔裏穿過一根金線,秦修寧將那金線接過放在自己手心,這才看清那枚銀錢上寫了什麽。

正面:阿尋的狼狗秦修寧

背面:不染的狐貍高璟昀

秦修寧:......

“怎麽樣,是不是還挺合轍押韻?要戴一輩子,沒有朕的旨意不許摘下來。”高璟昀滿臉得意。

一想到鑄幣師那尷尬神情,秦修寧就替他害臊,索性低頭銜住他的唇,親了個夠。

“陛下就為了大老遠跑這裏來送我這個?”

“對,我要在這裏......和你再出成一次婚。”

秦修寧忽地將他放開,退開半步。

這兩年來他其實一直在回避一個問題,就是子嗣問題。他不提,但不代表他沒想過。

高璟昀不是普通人,哪怕他自己是個王府裏的世子,沒有孩子蚩多是不孝。但他父王和母妃得知他打定主意護佑皇上一生後早就將此問題看開了。

但高璟昀不同。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他沒有子嗣誰來繼承皇位?這江山難道易主不成?

每每想到這個問題,一想到他要娶妻納妃,他就難受得想不下去。可他也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只是目前這兩年,礙於國家剛剛統一,百廢待興,大臣們不好因為皇上的反對而頻頻提及罷了。

可皇上避重就輕不肯提選秀一事,這問題就真的不存在了嗎?

而且在他面前,高璟昀也似乎真的不在乎此事一樣,從未跟他談及半句,因此這個問題就成了他們之間一道隱形的門,只是兩人都默契的不去推開它罷了。

可是現在,高璟昀居然說要.....與他成婚。

秦修寧皺起了眉,微微轉過身去不看他,聲音有些沈緩道,“你肯哄我開心就已經足夠了,我其實想過,我沒關系的.....”

高璟昀向前了一步,追問道,“我每晚摟著別人睡,你也沒關系的?”

秦修寧轉身將床鋪鋪展,今晚他們要睡在這裏,手上動作嫻熟,身體卻完全一副避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樣子。

“秦修寧,看著朕。”

聽到朕這個字,秦修寧還是停下了動作,深呼一口氣,轉過身。

“那是不是朕娶了皇後,你就要娶世子妃,然後開府襲爵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秦修寧沒有說話,臉上忽明忽暗的神色令他本就高大的身形顯得更有壓迫感。

那一刻他身上散發出的沈郁和高璟昀第一次在這間木屋裏看到的他,幾乎一模一樣。

高璟昀也有些不悅,再次逼近他,“這就是你說的荊棘,要纏繞糾纏一生,然後以兩個女人甚至更多女人的幸福作為代價?”

這個問題上,無論秦修寧如何絞盡腦汁,是真的無解。總不能因為自己讓他放棄皇位?然後呢?被萬世恥笑,說他是第一個因為男寵而放棄江山的皇上嗎?

想到這裏他幾乎有些憤怒了,不過才兩年就要面對這樣的死結,令他們之間的那些誓言看上去像被封凍的冰面,春天一到便不堪一擊。

忽然,他緊繃的手臂上搭上了一只溫熱的手。

“你說過有問題我們要一起想辦法解決的,如果我不把你帶到這裏來,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跟我提這件事。”

秦修寧喉嚨滾動,他確實只能過一天算一天,所以他才會把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那樣竭盡所能得對他的好,凡是關於他的事,他從不假手於人,伺候得比多少個太監都周到。

高璟昀怎會不知他的心思,所以他早早就在心中下了決定。他不願意看他這樣累,這樣小心翼翼。

他的手撫摸著凸起的青筋,那是他最愛看的地方,每當他抱緊他,撐住他,貫滿他,手臂上的道道青筋就是他用盡全力在愛他的證明。

溫熱的手順著道道青筋滑進他的掌心,插進他的指縫,十指交握。高璟昀微微仰頭,就看到了秦修寧緊繃的下頜。

還是那麽好看的臉,好看到永遠令人心動。

心跳漸漸加速,高璟昀下意識滾動喉結,忍住想親上去的沖動,淡淡道,“我會有子嗣的。”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你再陪我等幾年,等阿晟娶妻生子,我就做翁翁了,那時候我就退位。到時你可要說話算話帶我去浪跡天涯。”

話音落,秦修寧僵直的身軀微微一震,低頭看向他。

似是承受不住秦修寧的目光,高璟昀的睫毛輕輕打著顫,像那一排凝在屋檐下幾欲掉落的水珠。

“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

高璟昀輕輕笑下,從懷裏拿出一封擬好的聖旨。原來兩年前從他將高璟瑄的兒子葛豐改名為高沛晟時,他就已經想好要退位的事了,他只是不想說出來給秦修寧增添負擔。

仰頭望向他的瞬間,高璟昀突然哽咽了一下,這些話在他心頭放了太久,現在終於要說出來他忽然變得緊張,仿佛比頒布那些事關萬民的國家大事政令都要令他緊張。

他捏緊秦修寧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了白,琥珀瞳仁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這次,朕以江山做信物,許你來世與今生,你願意和我成親嗎?”

秦修寧的聲音也微微顫抖,他一字一頓道,“青川證,日月鑒,願我二人,歲暮昭和心不染。”

——全文終。

作者有話說:

感謝相遇,也感恩陪伴。你們的每一句溫言暖語都是前行的動力。

下本見。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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