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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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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想做了

那使臣被摘下了頭套,狠狠朝那軟腳蝦一般的皇子啐了一口,“難怪你父皇會把你送來當祭品,一個爬床的賤婢生的賤種怎配做我精玦王子!”

慘如白紙的臉上頓時比死人還難看,顯然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父皇早早就策劃好的。他以為派他此次前來出使是得到了他父皇的器重,沒想到是被當成了棋子和炮灰!

只聽那精玦使臣慷慨激憤,“想我精玨國依附於南朝百年,可邊境仍遭北朝偷襲侵擾,這麽多年我們進貢的黃金白銀不計其數,上表無數請求南朝派兵,可你們呢?金銀照收,卻都進了佞幸奸臣的腰包,誰會管我們精玨邊境百姓的死活!?”

這擲地有聲的質問如洪鐘撞擊在朝堂上每個人的心臟上。

事已至此,群臣皆已明了,精玦想脫離南朝,每年看著那麽多真金白銀白白如流水般進貢給朝廷但又沒有借口,便與吉盟蒙國密謀想借此春祭大典挑起事端,同時又拿捏著南朝又剛剛經歷一場內亂,已經不是能隨時出征的南朝了。

至此,那些對皇上這幾年接連拔除內亂,除去蠹蟲的剛硬手段私下抱怨的人終於心服口服地閉上了嘴。

攘外必先安內,否則小小的一個精玨國都有可能會叛亂,兔子急了會咬人,還直接咬得就是他們的皇上,簡直膽大包天!

但此刻棘手的便是,如若真的殺了他們,怕就是真的中了他們的計,可不殺又不足以洩民憤。

正在群臣為難之際,旁邊一直默默站著的秦修寧緩緩地站了出來。

“臣遵旨。”

清清楚楚地三個字擲地有聲。

眾人如夢初醒。

原來皇上的旨意早在幾日前便下達,那時他們聽著以為是兒戲般的氣話,而且聽上去過於殘暴——活人取膽,但現在想來確是又能保住南朝顏面又能震懾屬國的最佳辦法。

可這事難度還是太大了,誰能保證一刀子下去,那活人不但得活著,還可以忍著痛就那麽靜靜地讓人把膽摘出來!稍有不慎將使臣性命嗚呼了,那就落下來給人起兵進犯的口實。

惶惶間,大殿門邊嘩啦退列兩側,閃出一條大道。幾名內侍擡著一張刑床和幾個箱子走上前來。重達百斤的特制刑床咚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百官腳下發麻。

再看那秦王世子、新來的禦醫秦修寧將置於他腳下的箱子掀開,取出一套幹凈的白麻衣罩在官服之外,斜襟用皮繩扣一勒,利落地在身後打了個結。

“陛下,可以了。”

高璟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簡單的對話令眾人忽而明白,這是要做什麽,臉色隨著一聲嚎叫開始難堪起來。

先被金羽衛按下的就是那個精玨國的使臣,被五花大綁結結實實地捆在床上。

而一旁的禦醫此刻儼然變成了劊子手,往他嘴裏塞了塊布,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在他面前說,“還請貴使忍忍,我刀子很快。”

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要所有人都看著這場徒刑。

不用任何麻藥,直接開膛取膽,還要保證這人活著?

吉蒙使臣圖庫勒看著被殺的雞被擡上刑床,而他就是岸邊觀看的猴,臉色一時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沒想到他口中柔弱的玉面皇帝居然如此暴虐殘酷,不殺他們,也不打板子,而是將朝堂轉眼變成了刑堂。

身後的百官鴉雀無聲,烏壓壓地不敢擡頭,仿佛已經聞到了空氣中彌漫開的血腥氣。

那精玨國的使臣嘴被堵了個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看到那精光發亮的刀尖恐懼地眼球都要凸出來。

只見那位禦醫隨意朝身後一伸手,一位內侍就十分默契地遞上了一把剪刀。

秦修寧頭也不回,接過剪刀刺啦一聲劃開了那使臣的朝袍,這種赤裸於白日的羞辱在即將開膛破肚的恐懼上又加了一層霜。

那一剪子下去的刺耳聲音,就已經令一些文官頭皮發麻。

武官大多征戰沙場,對斷肢爛肉早已習以為常,臉上的表情非但不害怕,還有幾分興奮,對於那些恨不得想躲的文官來說是就赤裸裸的挑戰,於是礙於面子更不敢閉上眼,強撐著去看。

朝堂之上一時間成了看雜耍的集市,有的恨不能遁地走,有的興奮翹首期待。

可就在此時,那位主刀的禦醫卻突然像個不負責任的主角,掀袍朝天子跪下去,“陛下,臣忽然覺得乏味,不想做了。”

滿堂嘩然。

有人暗松了口氣,有的怨氣頓生,但更多的是震驚。這人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公然抗旨?

連高璟昀都未曾想到這個人居然會當著滿朝文武下他的面子。

一旁的王慶立刻看出皇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大聲斥責道,“大膽!”

跪在下面的秦修寧沒等他下面的話說完,便繼續開了口,“這點小事不如就交給我身後這個小內侍吧。”

眾人再度震驚,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什麽叫‘小事’?活人取膽,事關戰爭國運宥關,居然交給一個小太監?!

被押在前排的圖庫勒也幾乎難以相信,腿不自覺開始發軟。難道南朝隨意是個人就可以做到活人取膽?

他不由地心驚朝那小太監看去。

秦修寧脫下自己麻衣給那小內侍披上,刀具用酒淬了遞到他的手上。

小內侍在眾人提心吊膽的註視下面不改色地接過那把銀刀,走到那精玨國使臣的面前,一本正經向皇上一抱拳,“奴才鬥膽一試,獻醜了。”

使臣白白胖胖的肚子半袒露著,此刻面如死灰,一看到換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太監自絕氣脈地一閉眼,嚇昏了過去。

圖庫勒就睜睜看著那泛著銀光的刀子在柔軟的肚皮上劃了下去,一道血痕立刻清晰浮現,再一刀,血紅分成兩邊,臟器在內無聲地跳動著,小內侍指著一塊圓滾滾的器臟朝身後眼神求證,秦修寧頗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

小內侍唇角一勾,心裏嘖了一聲,可真愛演。

圖庫勒此刻內心的震撼難以言喻,是他們想得太簡單了,看似軟綿疲乏的昔日之龍並非病弱將死,而是藏龍臥虎正在蓄銳,盡管他不願承認,但他知道他們吉蒙投錯人了。

當活蹦亂跳的一塊血淋淋的肉團被投進了透明的琉璃罐子,圖庫勒感覺到了褲管裏的一道熱流。他居然嚇尿了!

這莫大的羞辱令他在金羽衛押解他走到那刑床前,猛然掙脫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幸虧秦修寧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朝他後頸出的穴位一掌劈下去。

高璟昀已經達到目的,似是疲乏了懨懨到,“眾愛卿看累了,朕也乏了,把他帶下去,好生養著,朕要他自己捧著自己的鼠膽滾回他的吉蒙去,告訴吉蒙的那個汗,等朕去親自摘他首級。散朝。”

好些個文臣是互相攙扶之下才走出大殿的,一直到上了自家的轎子腿還是軟的,當日這一幕怕是會令他們終身難忘了。

至此,他們對於這位靖康皇帝徹底信服地無話可說。

回禦醫院的路上,秦修寧走在前面,中間隔著幾個小太監,後面跟著剛才的那個小內侍,一直到禦醫院內院身邊沒了人,小內侍才追上來,“師兄,可累死我了,這衣服怎麽這麽硬啊。”說著就把自己的那身太監服往下拽。

“宮裏的衣服漿洗都是用特制的皂角,一是為了防毒,二就是為了治你這樣手腳不老實的人。”

“這和穿這身棺材板有什麽區別,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居然擱著舒舒服服的王爺世子日子不過,跑來當這個小破官。”

秦修寧回了自己房裏,一屁股坐在床上,這才開始感覺渾身散開的疲乏。

陸思安摘下自己身上的血跡斑斑的麻衣,在水盆裏洗滿手的血,嘴裏繼續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你去年下山我就不同意,明明就差一步你的病就治好了,等治好了你想去哪去哪,師父也是,怎麽能任由著你胡來......”

他一邊絮叨一邊心裏提防著身後飛來的鞋,可是他憋了半年一籮筐的話都說幹凈了也沒等來鞋,這才發覺不對勁,一轉頭才發現他師兄已經靠著床柱子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默默嘆了口氣。掐指算算從山上下來這人已經三天兩夜沒有闔眼了,眼下有了淡淡的青色,胡子從下巴四周冒出來一茬,給俊朗的臉上添了些野性和不羈。

他還是喜歡看他這個樣子,穿一身官服雖幹幹凈凈卻像披了層別人的皮。

他還記得當年同師父一起去尋他,撿到他時胡子拉碴像個流落江湖的乞丐。

明明一張好看得不似凡人的臉被他當成抹布一樣,傷和疤不眠不休地往臉上招呼,把他的玲瓏膏用光了不知道多少瓶才給他清理幹凈,唯有後背那道疤實在是太大了,他也不讓他碰。

一點不知道愛惜這皮囊,多少人想求求不來。

陸思安走過去,慢慢將他放倒在床榻上,想讓他睡得好一些。可突然,手腕被狠狠抓住,力氣大得驚人。

“阿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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