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愛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下)

關燈
第二十章 :愛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下)

傅思齊的媽媽年輕時在機關工作,她小時候就住在機關大院裏。大院裏,同齡的小朋友很多,但除了一對兒雙胞胎兄弟,沒有誰家裏有兩個孩子。所以,她一直以為,她們這一代人,幾乎都是獨生子女。直到她上了大學,見了天南海北的同學,才發現許多人家裏都不只有一個孩子。譬如她的好閨蜜潘曉笛,她上面就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雙胞胎”姐姐潘曉歌,下面還有一個剛剛滿十歲的加拿大籍弟弟潘曉亮。

老傅夫妻是 80 年代通過高考進京的“外來戶”,他們家在北京沒有親戚。因此,傅思齊不僅沒有親生的兄弟姐妹,連表哥、表姐見得都少。從小到大,她的好朋友就是她的小姐妹。

除了遠在西雅圖的潘曉笛,傅思齊在紐約還有兩個好閨蜜:李一帆和江姍姍。

李一帆算是傅思齊的半個發小:她是老傅大學同學的女兒,小時候她倆在大人的聚會上經常見面。

李一帆從小就漂亮,而且能說會道的,永遠是一群孩子裏的老大。她們小時候喜歡扮《還珠格格》玩過家家,李一帆每次都是演小燕子,偶爾也演紫薇。而傅思齊演的從來都是配角:不是金鎖,就是柳紅,甚至還反串過小桌子。傅思齊小時候比較內向,總有不懂事兒的男孩兒欺負她,每次都是李一帆替她出頭。後來,她從多倫多搬到紐約讀 MBA,李一帆正好也在紐約工作,老傅就介紹她倆認識了。

江姍姍比傅思齊大一歲,是她 MBA 的同學。她倆是在開學的迎新周上認識的,很投緣,一見如故。

江姍姍和李一帆是在傅思齊二十五歲的生日聚會上認識的。她倆當時正好挨著坐,又都喜歡同一個男團,兩人之間有共同話題,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後來,她們自然而然地成了三個人的小團體。哪怕現在她們都很忙,江姍姍的孩子都滿地走了,她們仨還是會定期找時間見面。

周日,又到了她們姐妹聚會的時候,江姍姍選了 SOHO 的一家法式咖啡廳吃 brunch。這家店的裝修走的是南法浪漫田園風,食客一走進店門就會被滿滿的綠植和鮮花包圍。江姍姍喜歡仙女風的一切,所以她一直都很喜歡這家店,甚至還淘換了同款的藍色小碎花瓷器回家。

傅思齊到的時候,江姍姍已經在店裏坐下了,李一帆在群裏說她還要十分鐘才能到。看到傅思齊來了,江姍姍從座位上站起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哦親愛的,好久不見呀。”

江姍姍的聲音比她的臉還甜美,讓人聽了就如沐春風。

傅思齊也抱了抱江姍姍,“真的,感覺好久沒見了。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來著?是我去北京之前了吧?”

江姍姍:“嗯,差不多,好像是你生日之後的一個禮拜吧?對不起寶貝,這次沒能給你過生日。小寶那會兒正好生病了,我實在是走不開。”

傅思齊:“沒事呀。你帶孩子就夠不容易的了,我今年自己都把生日忙忘了。話說,小寶最近怎麽樣啊?身體好點了沒有?”

江姍姍:“嗯,好多了。他之前班裏總有小朋友生病,每次他也都被傳染了。這邊的 daycare(托兒所),孩子一生病,老師就讓接回家。老張他們公司最近強制回辦公室工作,而且要把打卡記錄納入考評,他現在完全不敢請假,每次都是我在家工作照看小寶。小寶一生病就不愛吃飯,每一次都要我哄了又哄,才像吃藥一樣吃下去一點點,真的是愁死個人。”

江姍姍曾經也是日日在朋友圈曬巨型玫瑰花盒的、加勒比海白沙灘落日晚餐的大美人。傅思齊到現在還記得,張若愚為了打聽江姍姍的喜好,費勁心思地賄賂她和李一帆。他擊敗了不知道多少膚色各異的競爭者,才最終在羅德島鍍金時代的別墅裏,和江姍姍簽下百年之約。當時,江姍姍穿著定制的手工刺繡大拖尾婚紗,和張若愚在海邊的白色涼亭裏深情擁吻,仿佛童話終章裏的公主和王子。只是現在,王子也要回去辦公室打卡,公主要在長島的學區房裏一邊 work from home(在家辦公),一邊照顧生病的孩子。

傅思齊:“唉,你可真不容易。不過小寶身體好起來了就行。我聽我同事說,這邊小孩兒剛送 daycare 都容易生病,但時間久一點,抵抗力建立起來了,身體就好了,長大以後也不容易生病。”

江姍姍:“但願是吧。看著他生病我比他還難受。我和你說,你千萬別急著結婚要小孩兒,能多瀟灑一會兒,就多瀟灑一會兒。小朋友可愛是真可愛,但也是真的很磨人。我家裏是請了阿姨的,但還是忙的要死。”

傅思齊:“我要什麽小孩兒啊,我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

江姍姍:“哎呀,我又忘了你和 William 已經分手了。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現在是懂了為什麽大家都說‘一孕傻三年’。”

傅思齊:“沒事兒。”

江姍姍:“話說,老張有個學弟上個月剛從加州搬過來。我們之前一起吃了頓飯,小哥人不錯,長得也是你喜歡的 style。你有沒有興趣去見一見?”

傅思齊:“嗯……等過一陣子吧。我最近有點忙,不過你可以先發個照片來給我看看?”

江姍姍聞言,就開始在手機相冊裏翻找起來。她正找著,李一帆推開店門走進來了。

李一帆大步走過來坐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今天這頓我來請。”

江姍姍:“沒事兒,我倆也剛到。”

傅思齊:“李老板最近忙什麽呢?”

李一帆:“還是老樣子唄,工作。不過前一陣有個獵頭找我面試了一個新工作,一路還挺順的,上周已經開始談 offer 了。談得攏的話,我應該就跳過去了。”

傅思齊:“恭喜呀!新東家是哪兒啊?”

李一帆說了一個頭部對沖基金的名字。江姍姍聞言,激動地在胸前輕輕拍起了手:“真棒。”

傅思齊也附和道:“厲害,不愧是李老板。不過,他們家 culture 不太好,員工的 turn over rate(跳槽率)很高,基本上跳出來的人都在吐槽說文化有毒,你確定要去嗎?你想去對沖基金的話,我可以問一問,找人幫你內推其他的機構?”

李一帆:“嗨,無所謂了,面試挺費勁的。這個 offer 錢合適的話,我打算先接了,先把到手的錢賺了再說。”

傅思齊給李一帆比了個大拇指。是她多慮了,李一帆什麽場面 hold 不住?

李一帆:“不過這個工作只有一點不好,他們需要我 relocate 到邁阿密。如果我真的接了這個 offer,以後咱們見面就難了。”

江姍姍:“邁阿密多好啊,陽光、沙灘、海浪,佛羅裏達還是免稅州!我倆可以常飛過去看你呀。”

傅思齊:“是啊,你又不是去火星。說起來,你不是更應該擔心你的男朋友嗎?他和你一起去嗎?”

李一帆:“還不知道呢。不過無論他去不去,我都會去。男人長腿總是會跑的,但是 offer 已經真金白銀的放在桌子上了。我覺得,人還是抓住事業比較實際。大不了,就換個男朋友唄!”

李一帆從小就又美又颯,說話從來都是底氣十足。這句話由她來說,一點都不讓人覺得突兀。

她喝了一口咖啡,沖著傅思齊擡了擡下巴,“思齊,你最近怎麽樣啊?我看你們公司的宣傳鋪天蓋地的。你前幾天是不是還去 SG 參加那個 Women on Wall St. 的 Lunch & Learn(午餐學習會)了?”

傅思齊:“對,他們搞了一個 panel talk(座談會),讓我去做嘉賓。我也是忙工作唄,我們的 C 輪計劃是在明年初,現在全公司都在為這個做準備。”

李一帆:“嗯,真不錯。不過你忙起來也要註意休息,我看你這黑眼圈都要出來了。我新買的一罐眼霜不錯,等我回去再買一瓶寄到你家。”

傅思齊:“那好啊,我先謝謝你啦。”

李一帆:“你和我還客氣什麽。不過我真的羨慕你,當年選 offer 押對了寶。誰能想到你老板真帶你們幹出來了。說起來,你是不是快要‘財富自由’了?”

傅思齊:“嗨,我也是幸運,誤打誤撞地進了公司。財富自由還說不上,要等公司上市再看,我現在的大部分股票還是 paper money。”

李一帆:“我感覺你們也快上市了吧,有 IPO 計劃嗎?”

傅思齊:“上市估計至少還要等兩年吧,現在不是個 IPO 的好時候。”

李一帆:“也是,不過你們肯定能上市的,到時候你就能快樂退休啦。我光是想一想都替你開心。”

說話的功夫,她們點的菜都上來了。江姍姍把餐盤碼放好,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拿出手機對著主菜和各式點心開始拍照。拍完了菜,江姍姍和李一帆又開始自拍。她們三個裏只有傅思齊不愛拍照,但是她樂意做她倆的攝影師。

這家店的布置清新又浪漫,原木色的家具搭配花和綠植,很容易出片。尤其是江姍姍和李一帆都長得十分好看,哪怕是在紐約這個美女如雲的城市,她倆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景美人美,隨便拍一拍就像畫報一樣。

江姍姍拍了幾張之後,她停下來問傅思齊:“寶貝,我也給你拍一張吧。”

傅思齊說:“不了,我就算了。我給你們拍就行。”

江姍姍:“寶貝,我覺得你要多拍一點照片。人老得很快的,我總感覺我才過完二十歲生日,可現在我已經三十歲了。一不留神,四十五就來敲門了!所以,咱們要用相機記錄下年輕、美的時候,這樣老了才有回憶的依據。你這麽可愛,為什麽不喜歡拍照片呢?”

還能是為什麽,因為傅思齊覺得自己拍照不好看。

從小到大,幾乎只有早茶店的阿姨和商場的導購用“靚女”來稱呼過她。平心而論,她長得其實挺耐看的:她的皮膚很白,五官清淡舒展,化上妝,有點韓國秀場模特兒的感覺。但是她絕不是中式審美裏的美女,尤其是她青春期的時候一心讀書,沒有控制飲食,一不小心吃胖了。雖然她認識宋知宇之後,硬生生的一個多月餓瘦了二十來斤,從此越來越瘦。但是可能是因為胖過,面對相機,她總是不自信。

傅思齊說:“我今天就不拍照了,我也沒好好化妝。等下次,你來給我拍。”

江姍姍聽她這麽說,也沒有繼續拉著她去拍照。不過,她們走之前還是請服務生用江姍姍的手機幫她們拍了一張合影。

江姍姍看了看圖,感覺拍的還行。她對傅思齊和李一帆說:“拍得還可以。等我 P 完圖,再給你們發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