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Were best friends.

關燈
第四章 :We're best friends.

傅思齊沒有撒謊。大學的時候,宋知宇讀的是金融,她讀的是數學,他們的確不是一個專業的。宋知宇當年真的很帥。而且他脾氣好,為人大方,又會玩,所以朋友很多,女性朋友也很多。哪怕是他們在一起之後,還是不停有女生追他,仿佛當她不存在一樣。

傅思齊想到這些,忍不住笑了一下。宋知宇看了看她,她也看了看宋知宇,但是他們並沒有再說話。

自從傅思齊說了這個“笑話”,酒桌上的氣氛也更輕松熱鬧了。

在座的大部分人年紀都差不多大,很快也有人開始拼酒,也有人來找她和楊逸飛喝酒。傅思齊雖然有一陣沒回國了,但她對這些並不陌生。楊逸飛顯得有些尷尬。傅思齊知道,他其實是個內向的人,從來都不是很喜歡這種過分熱情的場面。

OM 有一個大哥喝開心了,開始拉著楊逸飛一邊喝白酒,一邊談心。傅思齊看了看他,心想:“這個假洋鬼子,被東方文化反向震撼了吧。”

楊逸飛算是會喝酒的,之前他們一起在 SG 工作的時候,每周四收盤後,他都會帶整個組去酒吧喝一杯。但他們那會兒喝的是洋酒,和現在桌子上 53 度的飛天茅臺根本比不了。傅思齊見他有點支持不住了,便主動替他擋酒。結果,她也高估了自己。今晚她紅酒白酒混著喝,沒一會兒也醉了。她胃裏不太舒服,就去了衛生間。

過了一會兒,她洗完了手正打算出去。但是她剛要出門,就聽到宋知宇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楊總,男士洗手間在走廊另一邊,這邊是 ladies room。”

傅思齊沒想到,宋知宇和楊逸飛居然在外面。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屏風後面,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

“I know. I'm here waiting for Fiona.”傅思齊聽到楊逸飛開始說英語,她就知道他已經喝多了。

宋知宇仿佛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口:“楊總,冒昧地問一句,您和傅總只是同事而已嗎?”

聽到這句話,傅思齊更挪不動腳了。她也好奇,在楊逸飛心裏,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說起來,傅思齊也認識楊逸飛好久了。她 SG 實習的時候,楊逸飛就是她的師傅。那時候,楊逸飛還是個 Associate,她只是個小實習生。後來她全職又回到實習的組,楊逸飛就已經升了 VP。他倆在 SG 的時候,工作以外的交集並不多,最多就是經常一起買飯、加班。

後來,他們在紐約又再見了。楊逸飛邀請她一起去創業。從那以後,她幾乎每天都和楊逸飛在一起。她 MBA 剛畢業的時候,因為沒找到合適的房子,還租過楊逸飛家的次臥,和他一起做了快兩年的室友。

楊逸飛雖然長得很高,但不算帥,只能說很周正。而且他這個人話不多,私下裏又很直男,經常把天聊死了。但是他很聰明,而且很有想法,是傅思齊這種自負聰明的人都會佩服的聰明人。

孤男寡女,朝夕相處,傅思齊很快就發現自己動了心。但是,她沒有再頭腦發熱沖上去,因為她一直拿不準楊逸飛的想法。

她和楊逸飛,看似一熱一冷,但內裏他倆是一樣的人:如果他們真的想要什麽,就算前路有千難萬險,也一定會拿到。可是他們認識了這麽久,一起過了許多的節日,楊逸飛有無數機會和她再進一步,可他偏偏卻什麽都沒有說。

傅思齊想過,如果她是在十七歲遇見的楊逸飛就好了。就算他什麽都不說,她百分之一萬會去倒追他。那樣的話,以她的毅力,他們現在估計孩子都上 daycare 了。但自從她做了宋知宇七年舔狗之後。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倒追任何一個人了。因為她現在明白了一件事,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所以,就算她無法抑制的對楊逸飛動心,她也從沒有和他說過她的心思。她曾在宋知宇那裏一敗塗地,這一次她不想重蹈覆轍。對她而言,楊逸飛就像是一支超過風險敞口的股票:她心動,她想擁有,但她擔心自己輸不起,於是把他收藏到 watchlist 上觀望。

但是,傅思齊一直都很好奇楊逸飛是怎麽想的。因為他對她一直很好,好到讓一向聰明的她都分不清,他是不是也動心了。

“Of course not. We're best friends.”楊逸飛的回答幹脆利落,他是醉了,但面對這個問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偷聽的傅思齊只開心了一秒,就忍不住苦笑了出來。好吧,是她想的太多了。不過還好這一次她沒有沖上去,現在不至於輸的那麽難看。

她怕現在直接走出去尷尬,又轉身去再洗了一遍手才出門。走出洗手間,她看到宋知宇和楊逸飛就站在不遠處。一時之間,傅思齊心裏感慨萬千。她站住了腳,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心情,努力擠出來一個不太假的笑,然後才向他倆走過去。

見她出來了,楊逸飛關心地問道:“Are you alright”

他一如既往的體貼,但傅思齊現在不想和他說話,只是對他比了個 Okay 的手勢。

見她沒事,楊逸飛原本緊張的臉色一下子好了不少。他把手裏的礦泉水擰開,然後遞給她。

傅思齊接過水,輕輕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就和他倆回包廂了。飯店的走廊很寬,他們三個人並肩而行。傅思齊瞥了一眼身旁的兩個男人,心想:“希望這次 C 輪能好好融上幾個億,融完老娘就可以退休不幹了。”

他們回去沒多久,這頓飯就散場了。

傅思齊今天喝了不少,但是她沒有醉。不過她倒希望自己喝多了,這樣明天早上起來,除了頭痛,她大概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楊逸飛喝高了,面色緋紅,眼神也渙散。出了飯店,晚風一吹,他整個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傅思齊眼見他有些要倒,就伸手想去扶他。

但是,忽然有另一只手伸了出來,一把扶穩了要歪倒的楊逸飛。

“謝謝……”傅思齊轉身對那人道謝,可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宋知宇。

宋知宇看著滿身酒氣的楊逸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們住在哪兒,我送你們回去。”

如果忽略掉醉倒了的楊逸飛,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和宋知宇單獨說話。

傅思齊想了想,楊逸飛現在這個樣子,她一個人可拖不動。雖然會有些尷尬,但是讓宋知宇送也沒什麽,反正都是叫車。她回答道:“那就麻煩宋總了。我們這周住在建外柏悅。”

宋知宇聽到她的話,沈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宋總?傅總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客氣?”

傅思齊沒想到他會為一個稱呼而忽然發難。她心想:“不叫宋總,那叫什麽?難道叫‘哥哥’?”

當年他倆在一起的時候,傅思齊一直叫宋知宇“哥哥”。宋知宇是十月份生的,算起來比她還小一個多月。但是傅思齊年輕的時候看了很多韓劇,她一直想要叫男朋友“歐巴”,因為她覺得這樣很浪漫。她還記得有一次他倆去韓國城買菜,排隊結賬的時候前面站了一對頭發都白了的老夫婦。那個老奶奶和老爺爺說話的時候,也是一口一個“歐巴”這樣叫的。她覺得很甜,心想,就算有一天她變成老奶奶了,她也要這麽叫宋知宇。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她現在對他沒有多餘的想法,他也不是她的小哥哥,而是 TC 的宋總監。

傅思齊沒有接話,只是尷尬地笑了一下。

見她沒有說什麽,宋知宇好像也意識到這句話有些失態了。他也沒再說什麽,他們就沈默地在路邊等專車。

北京周五的晚上,車不太好叫,他們等了好一會兒,司機都沒來。傅思齊覺得此刻的沈默實在是太尷尬了,她還想要拿宋知宇的錢,不能把他們的關系搞僵,於是她又主動提起話茬:“宋總,TC 怎麽會想投我們的案子?”

TC 戰投原本不在 Matthew 給她的單子上。她和楊逸飛是做自動投資軟件的,按理說,因為監管政策不同,這款產品肯定進不來大陸市場。進軍東南亞和澳洲倒是沒有太大問題,但是 TC 剛剛已經在新加坡領投了一款和他們的競品,理論上沒必要再投他們。

宋知宇聞言,思索了一會兒,隨後回答道:“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你們在北美做的很好,技術和產品都沒有問題,現在也已經盈利了。TC 本來就喜歡投賽道,Fintech 最近這麽火,多投一家把投資組合做大而已。”

傅思齊點了點頭。的確,他們的公司做的是不錯,TC 投資也的確是這個風格。

宋知宇繼續說:“你們這次來北京待幾天?”

傅思齊在心裏算了算。本來楊逸飛下周三就要回去了,她自己再回家待一周再走。但現在 TC 忽然進場,原計劃的時間肯定是不夠的,估計他們明天早起就要改簽機票了。她回答道:“Jason 大概下周五就要走了,我比他再多待一周。”

聽到“Jason”這個字的時候,宋知宇的臉好像忽然冷了一下。但他臉色變得太快,傅思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宋知宇又問:“你就一直待在北京嗎?還是要去別的地方?”

傅思齊搖了搖頭,“就一直在北京。事情談完了,我再回家陪陪父母,就回紐約去了。”

宋知宇好像還要再說些什麽,但是他們叫的車在此時來了。

宋知宇先幫她把楊逸飛扶上了車。關好車門,傅思齊下意識地走到另一邊,和楊逸飛一起坐進了後排。她又給楊逸飛調整了一下姿勢,再為他系好安全帶。這時候,傅思齊才發現她忘了還有一個宋知宇。她把車窗搖下來,擡頭向外看。宋知宇居然一直站在那兒沒有動身。

昏黃的燈光下,宋知宇逆光站著,臉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傅思齊開口叫他:“宋總,上車了”

宋知宇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我忽然想起來一會兒還有事,今天就先不送你們了。”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