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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全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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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全嫁出去

“堂姐……”戚勝弱弱地開口。

“放肆!”戚玉霜身旁的親衛怒斥一聲, “竟敢如此對大將軍說話!大將軍方才說的話,沒有聽到嗎?”

戚玉霜嘴角微微勾起,好整以暇地看著戚勝。

戚勝的雙唇囁嚅了兩下, 偷偷地擡起眼睛, 看到戚玉霜依舊寒冷如冰的表情,內心中掙紮片刻, 只能不情不願地叫道:

“國公大人……”

“很好。”戚玉霜點了點頭,“不要再讓我聽到你叫我堂姐。我可沒有一個不知哪門子冒出來的弟弟。”

戚勝哭喪著臉, 幾乎要跌坐到地上。

柳氏狠狠地盯著戚玉霜, 目光中的憤怒已經快要沖破頭頂,她劇烈地喘息著, 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

戚玉霜卻置若罔聞, 微微擡高聲音,隔著畫綺軒的外墻,說道:

“戚玉霞, 聽到了嗎?”

外面鬧得這麽厲害, 看戚玉霞的性子,肯定不會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子裏,定然是在墻內聽著呢。

畫綺軒墻內,戚玉霜的聲音仿佛在努力咬著牙,克制著自己的怒氣,她之前嬌柔的聲音,在此刻也變得尖利無比,大聲道:

“……聽到了。”

“那就好。”戚玉霜微微一笑,再度看向戚定省與柳氏, 聲音平靜地說道, “別再讓我看到你們的好兒子與好女兒丟戚家的臉。”

“否則, 就一個也別留,統統給我嫁出去!”

“你說什麽!”柳氏猛地擡起頭,就連戚定省眼中也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荒唐神色。

“當然是有一個算一個。”戚玉霜淡淡道。

“戚玉霞、戚勝,你們若是把戚家的顏面丟到外面去,就趁早找個好人家,一個嫁出去,一個入贅出去,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是我戚家的子孫,玷汙了戚家的門楣!”

“你放屁!”柳氏尖叫一聲,眼睛在一瞬間幾乎被血絲所充斥。

“你拿捏玉霞也就算了,你怎麽敢這麽說勝哥兒!”

“他是戚家唯一的男丁,是將來要給戚家傳宗接代的人!”

“你、你、你……你簡直是瘋了!”

“她就是瘋了!”戚定省也終於克制不住,怒吼一聲,“你一個女人,有什麽權力插手勝哥兒的婚事,還說什麽、說什麽把他入贅出去!你簡直不可理喻!”

聽著這一家子胡攪蠻纏了這麽久,戚玉霜兩旁的親衛眼中的憤怒已經燃燒到極致,氣得近乎無語。如今他們眼神再度看向戚玉霜,卻見戚玉霜沒有阻攔之意,於是親衛們終於再也無法忍耐,兩兩上前,一人重重一腳踢在戚定省的膝蓋上,另外兩人直接在柳氏的肩頭重重一按。

戚定省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軍中訓練有素的武士這麽一踢,登時吃痛,站立不穩,重重跪在了地上。柳氏雖然看起來聲量大,實際也沒有幾分氣力,被兩個親衛在肩頭一按,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戚玉霜步履悠閑地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兩圈,看著他們狼狽的姿態,笑道:

“我乃一家之主,當然有這個權力。”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戚勝身上,笑容中帶著幾分戲謔:

“勝哥兒。”她把戚定省與柳氏對戚勝的稱呼含在唇齒間,以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念了出來。

戚勝被她的眼神對上,頓時渾身發冷,忍不住想要後退幾步。

戚玉霜不緊不慢地道:

“若是沒有自信管好自己,就趁早找好入贅的人家。”

“不然,就管好你爹娘和你妹妹,否則——”

“我絕不客氣。”

……

夕陽的餘暉照在引泉山房的墻上,昏黃的淡金色映照在院中汩汩流淌的清泉之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戚玉雲獨坐在屋中,聽著潺潺的流水聲,不徐不疾地將手中的醫書翻過一頁。

引泉山房位於鎮國公府的東南角,遠離二房一家居住的院落,顯得十分清靜。

——這也許就是戚玉雲選擇住在這裏的原因。

即使隱隱從風中聽到些許的喧嘩之聲,似乎還可以辨別出是柳氏大聲的哭鬧,戚玉雲卻仿佛沒有聽見一樣,目光落在醫書上,宛如絲毫不受阻礙一般,以一種平緩的節奏翻動著書頁。

就在這時,東邊墻外,突然傳來幾聲布谷鳥叫。

“布谷,布谷。”

戚玉雲依舊如同充耳不聞,沒有擡頭,目光看著眼前的書卷。

大冬天的,哪裏來的布谷鳥叫?

那“布谷鳥”沒有得到回應,堅持不懈地繼續叫著,把聲調拖得極長。

“布谷——布谷——”

戚玉雲翻動書頁的節奏停了下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布谷鳥”見叫了半天,還是沒有回音,聲音愈發急促起來:

“布谷,哎呀,布谷!”

戚玉雲終於從書案前站了起來,走出了屋門。

墻外的“布谷鳥”似乎耳朵十分靈敏,聽到了戚玉雲的腳步聲,頓時止住了叫聲。

戚玉雲慢慢走到東邊的墻根底下,嘆氣道:

“出來吧。”

“二小姐?”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墻上冒了出來。

“果然是楊將軍。”戚玉雲感覺自己今天嘆的氣快要頂上一年的量了。

楊陵雙臂一撐,輕巧地翻上了墻頭。鎮國公府的外墻雖然高,但對於他來說依然是小菜一碟。他坐在墻頭上,一雙長腿自然地垂下,卻沒如同往日一樣插科打諢,而是雙目認真地打量著戚玉雲,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觀察一遍。

“楊將軍怎麽從這裏過來了,有何要緊之事,何不等明日再登門拜會?”戚玉雲無奈地看著楊陵說道。

有什麽事情,為什麽不走正門,翻墻過來說話,像什麽樣子?

楊陵將戚玉雲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見她臉上並沒有淚痕或是哭過的痕跡,神色也一如往昔,沒有什麽不同之處,這才撓了撓頭,小聲道:

“我方才聽說今日之事,天色太晚,來不及登門拜謁,只能先……”

他這段時間因為戚玉雲定婚的事情悶悶不樂,故而極少出門,準備過年之後就直接返回北疆,不再在京城停留。誰知他不出門,八卦消息卻傳了進來,當聽到賞花宴上發生的事情之後,楊陵氣得差點沒跳起來。

吳任怎麽敢!他怎麽敢做出這種事情!

楊陵簡直想提著劍殺上忠勇伯府,把吳任這個雜種揍得滿地找牙。

還沒來得及等他擦幹凈劍,新的八卦又傳了回來,說是戚大將軍與盧將軍正好回了京城,戚大將軍直接在賞花宴上做主廢了與忠勇伯府的婚約,並且將另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公之於眾——

鎮國公府的爵位,已經請得聖上的恩典,待戚大將軍百年之後,必然傳給戚二小姐所出的第一個孩子!

一塊石激起千層浪!

楊陵的心裏如同泛起了驚濤駭浪,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消息一出,京中覬覦戚玉雲的男子,又要多上數倍了!

他對戚玉雲懷揣的朦朧心動,先是因為戚家與太子的微妙關系,無法開口。後來又因為她定下了婚約,更加無從談起。

如今戚玉雲被忠勇伯府率先毀諾,又在大將軍的做主下一朝解除婚約,這也許正是最好的機會!

楊陵的心臟的胸中怦怦亂跳,幾乎要跳出了喉嚨。

他猛地起身,手疾眼快地收拾出了一身瀟灑俊俏的行頭,甚至來不及再整一整倉促地掛上去的扇墜玉佩,就匆匆忙忙地向鎮國公府趕來。

然而快到府門前,楊陵這才驚覺,自己除了這一身漂亮行頭,可真是啥也沒帶。

雖說他與戚玉霜可以說是過命的交情,與磕頭拜把無異的同袍,但若是他就這麽兩袖清風地跑到大將軍面前說,自己想要娶她的妹妹……

這還不被大將軍直接讓人拿著掃把轟出鎮國公府!

三媒六聘,父母之命,種種流程,都得拿出實打實的誠意來!

楊陵在鎮國公府門前躊躇半晌,最後決定,今天還是不能倉促登門拜訪。更何況,他……還沒有問過戚玉雲自己的心意。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眼下這個樣子。

楊小將軍坐在墻頭上,覺得此中種種心理活動,並不方便對戚玉雲講,於是他只是幹咳了兩聲,低下頭道:

“二小姐,呃,玉雲妹妹……”

他手心裏已經緊張地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口中磕磕巴巴,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稱呼。

戚玉雲仰著頭看著楊陵的臉。

天色已經逐漸黯淡了下去,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映在引泉山房的東墻上,仿佛為青色的磚瓦鍍上了一層金色。

楊陵正籠罩在最後一縷斜照之中,他年輕而俊俏的少年臉龐在這一刻,也被籠上了一層暖黃的金色,明亮的眼睛無比清澈,一雙劍眉緊張地皺起,目光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戚玉雲。

戚玉雲道:“叫我小字即可。”

“真的嗎?呃,我是說好的,好的,玉雲妹妹,你……”楊陵被戚玉雲的目光直視著,突然開始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戚玉雲道:“楊將軍,你想說什麽呢?”

楊陵的手緊張地攥緊又放開,連忙說道:“我聽說了今天的事,那個、那個吳任太不是個東西了,改日我一定代你好好教訓他一頓。我怎麽說也是大將軍的麾下,也算是你的兄長,為你出氣,是應該的!”

戚玉雲終於沒有忍住,輕輕地笑了出來。

她這一笑,如同常年冷凝的冰雪驟然化開,露出一點凡人難以窺得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楊陵接下來想要說的話語頓時哽在了喉嚨之中,目光有些怔忡地凝視著戚玉雲的笑容。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最後一抹夕陽也消失在了遠山之後。院落中逐漸沈入一片深暗的夜色。

半晌後,戚玉雲搖了搖頭,道:

“謝謝你,不過,我並不需要去教訓吳小公子。他將來受到的教訓,恐怕還要多得多呢。”

“是是,想來確實如此。”楊陵根本沒有聽清楚戚玉雲在說什麽,目光還定定地停留在前,口裏連忙附和道。

戚玉雲沒有再說話,而是微微歪頭,打量著楊陵:

“你今天來,就是想要和我說,你要去教訓吳小公子嗎?”

“當然不是!”楊陵急忙收回思緒,道。

“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我想去和你姐姐去提一提。其實,我心裏一直對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聽到不遠處的門口,一道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

“去和我提一提什麽?”

楊陵和戚玉雲驟然回頭,只見一道身影正站在引泉山房門口,一雙眼睛在夜色裏閃爍著寒光。

“楊陵,楊永先。”

“你坐在我家墻頭上,對我妹妹,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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