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語番外:贈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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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傳說中從初中就開始喜歡蘇言的蘇言女友莫若,是在大年初一。

我媽新年做了餃子,有多的就叫我拿過去,我捧著餃子去穿了鞋去敲蘇言家的門,開門的卻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女孩子。

身材嬌小,說不上漂亮,只能說是清秀吧,只是眼睛很大。我大概知道,她應該就是蘇言的女朋友了。

據說他們準備在四五月份結婚。

她眨巴著眼睛看我。我說我是宋語,是蘇言家的鄰居,來給阿姨叔叔送餃子。

她說他們都出去了,順便開門讓我進來。我婉拒了,說不用。把一袋餃子給了她,我說,祝你跟蘇言哥幸福美滿。

她驚訝了一下,然後笑了,說謝謝你。我說不客氣,就回家進臥室,然後把曾經畫過的他,一頁一頁地撕掉了。

說來可笑,我一直以為,我跟蘇言最終還是會在一起,無論經過什麽。對於他或者我來說,在一起都是一個絕佳的選擇。我們一起上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初中,以及高中。

只不過初中與高中都不同班。

雖然高中的時候,聽說蘇言有了女朋友,好像是叫夏雪柔吧。這件事當時在我們高中傳的沸沸揚揚,但是索性我有一個很好的同學跟夏雪柔同一個宿舍,她偷偷告訴我,其實夏雪柔雖然很漂亮,但是其實是個虛榮好鬥的女孩子,她們宿舍的人都不喜歡她,覺得她可能有點偏執。而且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麽的,一切都是夏雪柔自己臆想出來然後到處亂傳。

據說還給蘇言造成了挺大的困擾,當時他們班上有人問蘇言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蘇言明明否認了,可是夏雪柔當時居然後來偷偷跑去告訴那個同學,說其實他們本來在一起了,只是蘇言臉皮薄不願意公開。

說實話,我同學告訴我的時候,我還在心裏想,我以為這種人只會出現在小說裏。

我們彼此的父母是鄰居。甚至連名字也預示著我們“語言”。

“語言”。

宋語與蘇言。

我媽說,原本我們家和蘇言,兩家人定的是娃娃親,可是這種事情,人家蘇言沒有意向,也沒有辦法,更何況那莫若也不差,畢竟人大畢業,跟蘇言也般配,雖然說家庭比不上蘇家,可是蘇言家本身也不在意門當戶對這種說法,當初他們兩個出生,也只是覺得似乎這個“語言”的寓意也挺不錯的,所以才取的名。

對了,他一直很聽家裏的話。

阿姨跟叔叔都希望他高中留在本地就讀。

可我沒想到他確實去了外地考自招。他分明告訴我,他大概不去。

而我更不知道的,是莫若也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莫若”這個名字。也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高中畢業,他以高考全校第一的身份去了p大。這是我們沒落以來第一個憑借總分被p大錄取的,而莫若去了人大。他們都在北方,但也許在b市看不到月亮,因為霧霾嚴重。

我知道他從前一直喜歡看月亮。或許不是喜歡,只是發呆。我以為他喜歡看月亮,但有時候我又覺得不是的。

其實我們都沒有看清過他吧。

而我去了國美。在杭州,一個很美的城市。

舍友約我一起去游西湖。漫步西堤上,我突然想起他。

墨一般流動的朦朧在霧氣裏升騰,捉摸不定如風,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他。

我坐了火車。天氣很冷,b市下雪了,霧霾也很重,空氣有種嗆人的味道。

他來火車站接我。他好像更高了,穿著黑色的大衣穿越人山人海的時候,我竟沒有認出他來。他走近,喚“宋語”,聲音清冷,我居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給我找了p大旁邊的一家酒店,一路上他問我為什麽這麽突然決定來b市,我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說學校放假了,我想來看看中國第一學府到底是怎麽樣的,居然讓他舍不得回家過年,就只能聖誕節跑過來看看。

他說畢業論文還沒寫完,學生會那邊也有工作,而且要準備畢業實習的事,太忙了。

我裝作漫不經心問起他近況,有沒有交女朋友之類的。

我本來以為他會說沒有,結果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有這個意向,但是還沒有付諸行動。

我楞了好半天,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哥,你有喜歡的人啊?”

他回答:“嗯。”

我又問是誰,他又沈默了一會兒,才問我認不認識莫若,就是高中的時候語文單科比較厲害的。

我不記得誰高中語文厲不厲害,我只記得“莫若”就是初中攛掇他去外地的那個女生。我說,是她啊。

蘇言說,是她。

他還問了我,怎麽樣跟女生告白。

我覺得那一刻,我可能是全天下最惡毒的女人了,像是給白雪公主毒蘋果的那個惡毒皇後。因為我說,如果你想要讓一件東西永遠屬於你,那就讓她離開,等她自己回來了,她就永遠屬於你了。

這句話我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了,反正我就直接用上了。可能這句話在很多方面是成立的吧,但是對於追求女孩來說,明顯是不成立的。

大多數情況下,讓一個女孩走了,那就是真的走了。

我覺得我惡毒,是因為蘇言對於追求女孩子方面沒有經歷,他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之後都對那個我未曾謀面的情敵冷處理對待。

這導致我後來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但索性他畢業後大概三四個月吧,告訴我他們在一起了。

他說,他雖然喝醉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告白了。

那一刻,我的心中甜蜜與悲傷交織著。

我當時搭晚班的飛機回去,吃完飯他送我到機場,天已經黑了。

當時天上有一輪又大有圓的月亮。

他看向天空,說:"北京難得有有月亮的夜晚。"

我也看向天空。高樓間確實有一輪明月,沒有雲。就是那輪我們小時候經常看的月亮,也或許不是。

我說:今晚月色真美啊。

他回答我:嗯。

然後我就登機了。

後來想想,那也許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無疾而終的表白。

他語文不好,自然不懂夏目漱石,也不懂月色真美。

後來工作以後,有一次去南京,我央求他陪我逛街。當時出了服裝店,對面剛好有一家賣首飾的珠寶店。蘇言的眼神落在那邊,還是被我察覺。

我挪揄他:“想給莫若買?”

他說:“小孩子,別亂說話。”

我暗暗低頭。他一直把我當小孩子看,當妹妹來看。其實我也只比他小了一個月而已。他為什麽總是把我當妹妹看?

我拉著他過去:“想給嫂子買就直說嘛,我陪你去看看。”

我原本以為他是想去買項鏈或者耳環什麽的,他進來直奔戒指區。

我聽到我自己說:“你們要結婚了?”

蘇言很認真地看著櫃臺中的戒指:“有這個意向。”

明明說著只是有這個意向,可是最後,原本是他陪我逛街,變成了我陪他選戒指。

他最後還是買了一對很貴,也很美麗的鉆戒。

後來準備出商場,我驚奇地發現蘇言的眼光居然落在了女士內衣店裏。

我說,蘇言,你不是吧?

他不改色地拉著我進去,說了碼數,讓我挑幾件在家裏備用著,說不定莫若會過來他家。

我笑他,你們還沒同居?

他說,正在努力。

我選了幾件,他都包起來了。

臨走的時候,他很客氣,說下次再來找他玩。我說不用了,你這裏一點也不好玩,真的一點也不好玩。

坐了當晚的火車回了杭州,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可終究不是以前的月亮了。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月光,除此之外卻什麽也想不起。說實話,我記不清了。如果非要說,我只能記起那一個個看月亮的夜晚,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而他的面容,也被月光融化得失去本真。

我自己呢?

只不厭其煩地看著那輪明月。

我看著很多年以後的月光瀲灩於西湖,在朦朧中一點一點融化。我伸手去撈,才發現原來都是鏡花水月。

愛情並不是一種權衡利弊後的選擇,婚姻或許是,但愛情從來不是。

可能這就是我為什麽一直錯誤地等待的原因吧。

有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中,就如同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點一點敲在心上,不痛不癢,可是那終究只是個錯誤。他不是我的歸人,他只是個過客。

我在月光下把月亮釘在紙上不允許它逃走,只允許它在我的記憶裏走動。

翻開顧城的情詩,我一字一句地讀。

“那些雪的感覺

溫柔的身體的感覺

鳥在月亮裏飛的感覺

都好極了,我喜歡精神的光輝。”

都好極了,我將月色一捧一捧從夜色中舀出來,澆灌到我的身上。

做不成你的窗前明月光,那便讓我獨賞這世間,最美的一捧月光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宋語是我個人在最初期寫大綱的時候非常鐘愛的人物,可是沒想到最後寫偏,就沒有她的戲份了。

還沒有完結前我就已經寫了她的番外,她就是莫若以為的蘇言的白玫瑰式人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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