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inking of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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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於戈送她回到了酒店,她就自己一個人上去了,然而偌大的空曠的房間裏,並沒有亮燈。

直到夜深了,蘇言才發消息過來讓她早點睡,他要加班,可能很晚才回來也可能不回來了。

莫若也暗自慶幸還好他忙,看不到自己現在這幅樣子,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自從哭了,淚水就止不住了。心裏好像有一種巨大的悲傷狠狠攫取住她,壓得她喘不過氣,只能一直哭,一直哭,一直流淚,最後甚至幹嘔。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難過,會哭泣,明明很厭惡這種感覺,但是又可以從哭泣中找到奇異的快感。哭的越久,心就越痛。

而且林笙歌在下午說的那些話,還有那些血淋淋的過去與真相,都令她無法消化與承受。只要想到小時候姑姑姑父一直勸她的父親很壞,還有母親辛苦工作的樣子,再回頭想到林肅每次面對她的表情還有說的話語,她都覺得好像生活在兩個世界。

“你不要再想你爸爸了,他不會再回來的了!”

“若若,叔叔一直把你當女兒來看待,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或者有什麽難處,一定要跟叔叔說。”

“你爸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有了老婆還騙你媽最後跑了,還真的是苦了你媽媽。你一定要好好讀書,不能學你爸爸。”

“是我,對不起你。”

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她分辨不出來了,只覺得自己臉上都是淚,頭痛得要命。

直到她控制不住自己地拿起水果刀割了自己的手臂一刀,鮮血一點一滴地從傷口滲出來,她才驚覺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清醒過來,馬上丟了水果刀,抱著頭縮在角落。

怪不得醫生說,怪不得醫生說,情緒上不要受刺激,不要想難過的事情,一定要告訴家人,原來是這樣……

她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想要自殘。

可是這樣的她,她自己也陌生,也好害怕。

她顫顫巍巍地起身,緊緊盯著那把水果刀,離它遠遠地,然後從包裏掏出抗抑郁的藥來吃。

然後才抽紙巾給自己的傷口止血。

她又忍不住想哭,然後拼命地穩定自己的呼吸“不要哭,不要哭,想想蘇言。想想蘇言。”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想想快樂的事情。

“蘇言喜歡我,蘇言喜歡我,蘇言喜歡我,蘇言……”

心中甜蜜的感覺還沒有來得及升起,她就僵住了。

蘇言會喜歡抑郁的她嗎?

好像又被悲傷所攫取,但是她硬生生地把眼淚逼回去。

盡量不去想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去想林笙歌告訴她的事情,也不去想童年的事情,不去想自己家裏的事情……她一定是幸福的。

她一定要好起來。

因為蘇言喜歡她,她不能讓他難過。

對。她是幸福的。

她可以做到。

忍住淚水,她顫抖著把那把水果刀撿起來,擦掉刀上的血跡,放到原來的桌面。

回房間睡覺,安眠藥也漸漸起作用,她很快就睡著了。

而且第二天醒過來,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入了魔一般鬼使神差地又去摸那把水果刀,但是觸碰到冰涼的刀柄時,她又清醒了,然後掩面大哭。

她可能真的,病得很嚴重了。

今年她不打算回去過年了。一來是因為病,二來是因為蘇言。

蘇言說他大概趕不回去陪家人過除夕還有初一了,因為要去國外跟一個大品牌談生意,因為對方沒有過年這一說法,又不肯更改時間,所以要出差。

她但是還是很清醒,回答他:那我也不回去了,等他什麽時候回南京再一起回家鄉吧。

說完她又拱進他懷裏:“先生親親。”

蘇言親親她又抱抱她。每當這種時候,就是她唯一能夠感覺快樂與幸福的時候了。

所以她在心裏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她不能拖累蘇言。

所以等蘇言出差飛去了外國,她就把她在酒店的東西都收拾打包好全部帶走,又把原本在小區租的房子退了,工作思考了半天,也辭職了。

隨便租了一間高級單身公寓的房子,反正她現在有五十萬,撐到她病好那一天應該沒問題。

她並不是要離開蘇言,她是要等她病好了,才重新回到他身邊。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恢覆的。因為她那麽喜歡蘇言,她不忍心看到他因為她而難過。

所以她在酒店裏給他留了一張小紙條:先生,我因為有點事暫時走了,不用來找我,我會回來的。我愛你(ˊˋ*)親親

接著跟家人在微信說自己要出差調查,那個地方很少有信號,所以叫他們不用擔心。於是就把手機卡拿了出來放好。

來到新的公寓,又去了原來的精神科覆診,醫生聽說她已經有了自殘的癥狀,讓她入院治療觀察了。

她自己辦理好手續,在醫院住了三天以後,醫生說可以走了,只是加大了用藥劑量,並且囑咐她一定要按時用藥,而且要規律飲食,多做些喜歡的事。

她回到自己新租的公寓,然後一絲不茍地吃藥。以前喜歡的事現在雖然沒有什麽興趣了,但是她還是堅持下來,比如畫畫,比如寫日記,比如看書,比如聽音樂。

盡量地不去想難過的事情,如果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難過她就想想蘇言,好像就沒那麽難過了。

只是很少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想去拿刀,她覺得那種刀鋒在皮膚上冰冷觸覺有種舒服的感覺。後來意識到這一點,她就把家裏所有可以傷人的刀全部丟掉了,一把也不留。

但是她後來還是忍不住,就跑去超市買煙來抽,算是緩解了一些內心難過的感覺。

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睡過去的,因為醫生加大了安眠藥的劑量,導致她現在一睡就可以睡上半天,起來也昏昏沈沈的。

只是確實好一些了,她至少不會再想到自殘。而且她因為沒事情做,在音樂軟件上隨便找歌來聽,她發現自己現在居然迷戀頹廢迷幻的歌曲,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聽,可是就好像上癮一樣,控制不住,況且醫生說了,多做喜歡的事。

其中有 the night VI的《thinking of you 》還有slo的《shut out of paradise》她一直單曲循環。

中午醒過來,她叫外賣來吃了以後再吃藥,就坐在沙發上聽著歌看還有阿加莎的偵探小說,比如《東方快車謀殺案》還有《尼羅河上的慘案》以及《無人生還》。

她本來不喜歡看懸疑推理類的小說,可是看這個可以提起她的興趣,所以就買來看了。

看完之後大概已經夜幕降臨,她晚餐一般就是中午沒吃完的外賣或者出去吃,吃完飯又吃藥,然後就去洗澡。

在洗完澡之後到睡覺之前的這段時間,她一般都是聽歌畫畫。也不知道畫什麽,她就隨便畫畫。

有時候她想臨摹,就上網找圖片臨摹,有時候她就隨便塗塗,有時候她就按照記憶裏的形狀,描繪出蘇言的眉眼。

反正她想畫什麽就畫什麽,直到安眠藥起作用,就丟了筆去睡覺。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僅僅三天,她卻感覺好像很漫長很漫長,她想著應該給家人還有蘇言打個電話報平安了,也就把電話卡裝上去,結果沒想到,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日期,才發現今天居然剛好就是除夕,而且意料之中有許多未接來電,全部是蘇言的。

她整理好心情,撥打他的電話,可是那邊居然顯示關機,也就作罷。

然後跟姑姑姑父還有媽媽都打了電話報平安,也祝他們新年快樂。

最後掛電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了,然後她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就去陽臺抽煙。

總之,她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反正她意識到天已經黑了的時候,她腳邊已經全部是煙頭。

夜像迷醉的香水味,彌漫她的周圍。在陽臺上,她點燃最後一支煙,打火機是在街角簡陋的便利店買的,劣質的手感使她摩挲一陣便失去耐心。

火花一瞬間傳遞,她偏頭去吸。如海藻一般蓬松蜷曲的長發被沾染夜香的煙霧繚繞。折射出萬家燈火。

屋裏沒有開燈,也不至於不亮,只是冷,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她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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