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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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他的聲音,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又揪緊。

他還來,做什麽?

“他送你回家?”語氣很低。

她回答:“如你所見。”

蘇言聞言,久久沒有動作,他們兩個就在樓道裏僵持不下,最後,蘇言下意識地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修長的手指從裏面掏出一根煙,正準備合上煙盒蓋子,才發現莫若居然已經註視著他的動作。

頓了頓,還是把煙放了回去。正準備放進口袋,想了想還是問:“有沒有垃圾桶?”

她神色覆雜,擡起腳步,本來想打開家門讓他把煙丟了,卻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

她一下子走不動,甚至有些站不穩。就好像有人狠狠地用兩手抓住了她的胃在旋轉扭動,還拿小針去紮的痛覺。

他見她沒有動作,就站著不說話,垂下眼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準備離開。

可是當經過她身邊時,才發現她已經咬著嘴唇,臉色蒼白。

他才停下:“你怎麽了?”

她太痛了,微微佝僂。

他蹙眉,扶住她:“肚子疼嗎?”

被他溫熱有力的大掌抓住,她潰不成軍,就倒在他懷裏了。

他穩穩地托住她:“我送你去醫院。”

她急忙搖頭。

見她的掙紮,他遲疑一下:“那我送你上去休息。鑰匙在包裏是嗎?”

也沒等她回答,他一手穩穩地抱住她,一手從她包裏掏出鑰匙,然後二話不說就公主抱起來大步踏上去,在門前把她放下來,再開門。

只是他剛剛抱起她,莫若就覺得一股暖流從身下滲出。

心裏大驚,難道她是來姨媽了?

剛剛才吃了冰淇淋,怪不得會肚子疼。可是,最尷尬的事情,是她房間裏,似乎沒有準備衛生巾。

蘇言最後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很痛嗎?”

她只能點頭。

真的很痛,而且,她感覺身下的暖流越來越多了,下腹也有點刺痛。

蘇言居然卷起袖子,把手臂伸到她面前:“痛就咬我吧。”

她眼神驚懼地看著他,依舊咬著下唇。眼見她的嘴唇就要被她自己咬出血,蘇言幹脆把捏她的臉,使她不得不張嘴,再把手臂放到她嘴邊。

實在沒有力氣反抗,她只能咬他的手臂。但是不敢太用力,怕咬傷了他。

疼痛是一陣一陣的,痛的時候她就咬大力一些,不痛就微微松口。

直到沒有那麽痛了,她才張嘴。

可是蘇言的潔白如玉的手臂上,已經出現了兩排血印。

她大驚,連忙看著蘇言,用氣音說:“對不起。”

蘇言只問,“好一些了麽?”

她點點頭,繼續用氣音道:我沒事了,你先……

本來想叫他先走的,但是又怕他生氣,她就說,你先出去吧。

她找找有沒有姨媽巾。

蘇言看了她好半響,居然說:“我去藥店幫你買止痛藥。”

她大喜過望,連連點頭。

蘇言拿了鑰匙就出去了。她見他走了,才趁著沒有那麽疼痛的寶貴瞬間直起身來,慢慢地挪去廁所脫褲子來看。

一片血紅,而且連褲子上也都沾上了血。

她又慢慢挪回房間,跪在地板上開著行李箱找衛生巾。

可是沒有,她是真的沒有帶。

因為這幾個月她的生理期都來的不是很準時,而且剛來這裏她想著行李從簡,衛生巾這種東西在當地買就可以了,可是居然忘記。而且,來的時候正好還是被蘇言撞見,好尷尬啊……

也可能是因為吃了冰淇淋,刺激到了,所以才來得這麽快吧。

可是怎麽辦?她不知道別人是不是跟她一樣,反正她生理期是比較奇怪的,頭三天來得很洶湧澎湃,後幾天就斷斷續續地很少了。尤其是第一天,就像開了閥門的水龍頭……這個比喻雖然很猥瑣,但是莫若覺得,她自己確實是這樣。

她記得之前跟蘇言同居的時候也有一次,他們兩個去逛超市,結果她突然想起家裏的姨媽巾好像沒了,但是礙於蘇言在那裏,也就不好意思買。

結果好巧不巧,剛回到家她就覺得身下一股暖流,還好家裏還有僅剩的一片。她換好之後跟蘇言說手機忘超市了就急匆匆去超市買了幾包回來應急。

但是蘇言當時在做飯,應該沒有看見她鬼鬼祟祟拿著一包姨媽巾回來的模樣吧。

找不到姨媽巾,她心一橫,擦幹凈身體,換了條幹凈的褲子和內褲,穿上很厚能夠遮住屁股的大衣,把臟了的衣服丟進廁所拿水泡著,就準備出門了。

拿了備用鑰匙,她還沒開門,門就從外面打開了。

蘇言風塵仆仆,手上拿著止痛藥,還有一個裝得滿滿的塑料袋。

她順著塑料袋看去,當看到塑料袋裏花花綠綠的包裝以後,她的臉馬上就變成了醬色。

蘇言似乎沒想到她居然起來了:“……不痛了嗎?”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蘇言看她註意到了他手上拿的袋子,臉也居然紅起來了。

他低下頭,手腳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擺:“嗯………”

莫若也低下頭。

“我是覺得……你可能需要。”蘇言的嗓音低沈。

莫若還是沒有開口。

“如果不是,那你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她轉身想回去,結果肚子又開始疼起來。

可能是剛剛她一直在折騰,現在又痛了。蘇言見狀,又趕緊抱起她進了房間。

莫若和他進來的時候,當然也看見了床上的血跡,雖然只有一點,可是已經很明顯了。

莫若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尷尬過,而且她又痛得說不出話。難過死了。

他去幫她解外套的時候,也註意到了她新換的褲子。

她急忙說:“不睡床!”不然會更臟。

說完肚子更疼。蘇言就這樣抱著她,轉向衛生間走去。

“能站嗎?”

她勉強點點頭,蘇言把她放下來,去外面拿那一袋花花綠綠的姨媽巾進來:“我不懂你要哪種款式。”

她尷尬而且羞愧又帶著羞澀地從裏面拿了最大的蘇菲超長夜用。

可是她沒有力氣打開,事實上,她站都站不穩。

察覺到她的窘迫,蘇言拿過來,認真地觀察一陣,就撕開了包裝,從裏面拿出一片來。

莫若感覺自己簡直得了尷尬癌,她看著蘇言無比自然地準備去脫她的褲子,她終於還是有氣無力道:“我自己來!”

他看了她半天,說:“好吧,那我幫你打開這個。”指了指手中的超長夜用。

她直接拿過來:“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

蘇言見她表情,也不強求,拿著那袋花花綠綠的東西就出去了,順便還幫她關上門:“有事就叫我。”

可能是覺得她也叫不出來吧,他又道:“你有事就敲門,我在外面等你。”

她覺得很尷尬。

因為他在外面,她會撕開包裝,可是會有聲音。啊,都怪她臉皮太薄了。

快速忍痛做完這一切,她穿好褲子,打開門,慢慢挪進臥室。

蘇言卻早就已經放好那袋東西,在外面等著,見她一瘸一拐,直接就抱她起來放到床上了。

“你可以跟我說的,不用自己一個人逞強。”

幫她掖被子時,他神色認真地說。

她感覺自己心上最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狠狠地觸動了。

他應該也知道,她剛剛穿好衣服出去是想幹嘛了吧?

蘇言,不愧是她喜歡了十一年的男生。

他太好了。

蘇言掖好被子,就拍拍她的頭:“好好休息,我去燒點熱水給你。”

說完就出去了。

莫若覺得如果不是因為疼痛,她大概就要痛哭出聲了。蘇言他,溫柔得不像他。

五分鐘後他進來,手機拿著藥還有一杯水,扶她起來坐好。莫若乖乖地吃了藥,又睡下。

蘇言又說:“你先睡,我等會進來。”

她以為他是有公事要處理,或者是……要跟夏雪柔煲電話粥。想到這裏,她的心又忍不住跟著肚子和小腹一起絞痛。

明明可以照顧完她以後就揚長而去的,可是他卻說“我等會進來”。

他現在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呢?

“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對她這麽好過,現在跟別的人在一起了,就對她這麽好,這麽溫柔……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她迷迷糊糊忍受著疼痛,似乎是止痛藥裏有安眠的成分吧,她感覺有些昏昏欲睡了,這已經是很久沒有過的體驗,坦白說,她自從來到南京後,就很難睡著,有時候是躺一兩個小時才能睡著,有時候整夜都睡不著。

只是蘇言這時突然開門進來,然後關燈,就上了她的床。

他身體很暖,從後面靠近她。

他停了一會兒,似乎在等著什麽,才把大掌放在她的肚子,輕輕揉著。

被他揉著的部分,也漸漸起了暖意。

他低聲在她耳邊哄孩子似的道:“乖,睡覺。揉揉就不痛了。”

暖意漸漸彌漫全身。

因為他的動作,也因為他的話語。

意識漸漸模糊,她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那句話

“……夜晚做丨愛後,先生輕拍我的背,哄我睡好,太陽從東轉到西,一天過去正好。”

“我不會盲目期待,也不會遺憾。先生愛過我一天了,一天了,不會再多愛一天了。”

……

從前,她總是筋疲力盡後馬上累得睡著,所以沒有能夠體會什麽是被“拍著背,哄著睡覺”的滋味。

但是當下,她痛經的時候,她的,曾經的蘇先生抱著她,用手代替暖水袋,輕輕揉她的肚子,哄她睡覺。這樣也算是,完成了一個願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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