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時，她渾身酸痛，身體好像散架一樣，再加上宿醉的頭疼，她只覺得好像快死了。

回頭看看，蘇言不在她身邊睡著，她莫名的空虛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真的不舒服。

幸好今天周末休假，不然她都不知道這種狀態要怎麽回去上班。

可是蘇言不也休假麽？走得這麽快。

看來昨晚的等待，其實也只不過為了與她一夜溫存吧。

是她自己想太多，偏要把男人劣根性想象成高貴的感情。

她自嘲地笑笑，笑自己昨晚的不矜持與稍微的失態。

一直以來，他與她的關系就好像昨晚與今早，一個留戀過去，一個看向未來，一個總是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走，一個總是在後面追，後知後覺醒過來了，才發現對方早就已經走遠，遠到她如何拼命去追，也追不上了。

他與她的關系是什麽，別說她不知道怎麽定義，估計連蘇言自己，也不知道吧？

她慢吞吞地坐起來。

說是普通朋友，他們昨晚乃至很多很多的夜晚所做的事也不像是普通朋友能做出來的；說是男女朋友，他也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諸如“我喜歡你”之類的話語，確定這種莫若自認為不倫不類的關系的那一天，他也只是淡淡地說:“那我們就這樣吧。”

噢，所以她現在似乎明白了，他們這樣的不倫不類的關系，在別人看來，不就是□□嗎？還是長期的那一種。

只不過她身為□□似乎太不稱職，不但把身體給了他，連心也在很早之前就給他了。

而他似乎在這段關系中游刃有餘，想走就走想來就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像徐志摩一樣瀟灑自由得很。

她又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她之前可是不會這樣想的。她變貪心了。

明明自我約束過，從確定關系的那一天起就要認清自己，他並不喜歡她，只是各取所需。他沒有必要為了她因為起床見不到他而難過這件事特地為她留下來。他也沒有必要喜歡她，也沒有必要是因為愛她，才來這裏……

整理好心情，她起床。

蘇言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遒勁有力的字力透紙背:我早上有會，先走了。早餐在微波爐裏，醒酒湯在鍋裏，記得熱一熱再喝。

她又楞了。用了半分鐘思考，把便利貼撕下來，下床走到某個上鎖的櫃子前，拿出鑰匙開櫃子，從裏面掏出一本本子，打開某一頁，鄭重地把便利貼貼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才去廚房找東西吃。

蘇言什麽都好，只是，總是過分溫柔。

而她這十餘年來，也過分愛他。

對，是十餘年。

她看見廚房裏的早餐，應該是蘇言臨時下樓買的，一個煎蛋加三碗皮蛋瘦肉粥。她不禁失笑。他原來知道她的胃比平常人大。

想想，她從認識他到現在，從初中到工作，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學四年，工作一年，也有差不多十一個年頭。春來秋去寒來暑往，她自己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看著身邊的朋友來來去去，換了又換，她們一起走過人生的某段路程，再在下一站揮手道別。很多的物是人非令她有些麻木，可是，只有蘇言……

只有他，似乎是她人生中的例外。

也並不是他們之間會有什麽上天賜予的莫名其妙的神奇羈絆，而且她對他的喜歡，就像冥冥中拉扯著他，讓他不至於離她太遠，或者是她對他的喜歡，令她有努力的動力。

只是蘇言不知道罷了。

即使他們夜夜糾纏，可是她依舊沒有辦法告訴他，我喜歡你。

所以，她可不可以說，她其實，一直暗戀蘇言。

從那個初一的盛夏開始，默默地，像是古城墻壁下見不得光而生出的蒼苔，濕潤而密集，鋪滿她整個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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