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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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年股災爆發,A股股價一洩千裏,張文勝手裏股票被套,從二十幾元跌到幾元。而張文勝挪用公款的行為也被公司發現,因張文勝作為公司的元老職員的資歷,所以公司“仁慈開恩”,通知他在三天內將挪用的公款補上就不報警抓人。

張文勝為了避免鋃鐺入獄,只能割肉清倉出貨,但這些錢完全無法彌補挪用的公款,迫不得已之下他偷偷借了高利貸還公款。

而這一切,張文勝都是瞞著新婚不久的妻子。之後的某一天,當張文勝跟妻子夜晚牽手逛街之時,站在十字路口,看著轉彎的渣車擦身而過時,張文勝突然想到妻子幾個月前買的巨額意外保險,鬼迷心竊之下他推了妻子一把。

然後,張文勝得到妻子的巨額保險賠償,不僅償還高利貸,還有些餘錢供他揮霍。

這種方式而得的血錢,讓他感受到不勞而獲的輕松。從此,他生出某種可怕的貪念和想法,而丁而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只是等張文勝與丁而接觸一段時間後,發現她警覺性極高,很難打開心扉之後,就決定再選擇一個目標,姚媛媛就這樣被選中了,當然比起丁而的家庭情況,姚媛媛因父母健在、親人之間偶爾還有聯系這個原因自是要劣勢一點。

而與此同時,從今年年初,股市有從熊市轉向牛市跡象,張文勝報著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的想法,加上對股市的樂觀猜測,他很快決定再次殺入股市,甚至和上一次一樣,為了擴大投資規模獲得更高的利益,他又一次借入高利貸。

但是股市變幻是常人無法預測的,張文勝投錢進入股市最初二個月的確賺了錢,只是貪念讓他舍不得離開股市。結果從這個月起,股市又開始暴跌,股價很快擊穿了他購買的成本價,張文勝擔心歷史重演只得快速割肉,勉強保住百分之八十的本金。

而現在他面臨著短期借入的高利貸到了還款最後期限,以及與本金相差無幾的高利貸利息。

張文勝在被威脅的高壓之下,立刻想到丁而的保險單,已經惡膽生起的他立刻打電話給保險公司的小劉,問道:“我打算下午把我女朋友的意外保險保費繳齊,保單什麽時候拿給我女朋友。”

“明天保單生效,我就可以把保單打出來。”

這時的張文勝已雙眼發紅,陷入魔怔和貪欲之中,第一次的輕易得逞已讓他喪失判斷力,他不去思考如果保單才生效,投保人就因意外出事,那保險公司絕對會嚴查此事。

十月的國慶假日很快要來到了,張文勝提前邀請丁而和他一起出省旅游,丁而自然婉轉地拒絕了。

於是在九月的最後一天,張文勝的生日,張文勝邀請丁而到他的家裏慶祝生日。這次丁而無法拒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讀者“寥寥”,灌溉營養液+52017-12-29 21:20:06

讀者“寥寥”,灌溉營養液+102017-12-29 21:10:18

讀者“別說”,灌溉營養液+102017-12-29 09:37:24

☆、第 28 章

丁而裝得欣然接受生日邀請,一進入張文勝的家,就看到張文勝提前準備好的燭光晚餐,桌上擺放著紅酒、牛排還有甜點,而張文勝西裝筆挺,很是正式。

丁而心中很警覺,笑著將自己準備的禮物遞給張文勝,說道:“哇,今天的生日餐太豐富了,本來你的生日,應該是我為你準備生日餐,結果你已準備好了。只是,我從昨天起,腸胃有些不舒服,這麽多好東西,根本不敢多吃。”

張文勝關切地問道:“我這裏有腸胃類的中成藥,你需要吃些藥嗎?”

“不用了,我已吃過藥了。只是,現在依然感覺胃有些脹痛。”丁而很不自然地用手摸了一下胃部。

“那我不勉強你多吃,不過為了不浪費掉我的愛心烹飪,你至少每一樣都淺嘗幾口,也好評價一下我的廚藝。”

“好呀。”丁而笑著應下,然後很隨意地走到了窗前,眼角掃過樓下街道,那裏有一輛車安靜地停在路上,讓她知道有一個人在暗中保護著自己,心裏有著某種安全感。

之後,整個晚餐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古怪的事情發生,更別說那沙沙的死亡通知聲,這反而讓丁而有些不習慣,莫名感覺到一種古怪的氣氛。

晚餐結束以後,丁而就向張文勝表明自己人不舒服想回家睡覺。而張文勝很紳士地將她送回了她的出租房。

張文勝在丁而的房子裏也只坐了十幾分鐘,當他看出丁而並沒有想讓他留宿的意圖之後,便向她告辭離開了。

見著張文勝一離開房間,丁而就關好門,再看時間,已快到晚上十點鐘就寢時間了。丁而拿出她平常睡覺前吃的安眠藥吃下一顆後就準備去睡。

這時,有敲門聲響起。

“誰?”丁而站在臥室門處問道。

“是我。”大門外傳來張文勝的聲音:“我的車鑰匙好像是落在你家了。”

丁而看了一下房間四周,在沙發上找到了張文勝的車鑰匙。

丁而拿著鑰匙,將門隙開一個縫,看見的就是外邊黑黑的走廊頂上只有一盞半亮不亮、燈炮還時不時發出嗞嗞電流聲的吊燈,而張文勝整個人站在暈黃色的燈光下,臉藏在陰影之中,顯得有幾分陰沈莫測。

丁而就著門縫小心翼翼用左手遞出車鑰匙。

張文勝看著丁而遞出來的車鑰匙,藏在黑暗中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左手用力重拍在門板上。當時,門板後的丁而被嚇得全身一顫,抓著鑰匙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頭。

還未等丁而對張文勝這種行為有更多的反應之時,張文勝右手快速將丁而伸到門外拿著車鑰匙的左手腕一把抓住,然後左手再慢慢將丁而緊握成拳的左手手指一根根扳開,拿出手心裏的車鑰匙,而嘴裏還輕言細語道:“親愛的,我感覺你最近有些不太動勁。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丁而已被張文勝古怪的舉動,嚇得有些畏懼,這會只能強打起勇氣,隔著門板,勉強說道:“沒有呀,我對你會有什麽誤會?”

“那為什麽我感覺你很排斥我的接近。”張文勝依然抓著丁而的左手腕。

“沒有呀,你一直知道我有些不太適應人的接觸,你不要抓我的手,很痛的。”丁而掙紮著想抽回被對方握住的左手。

“痛嗎?”張文勝輕輕一笑,手順著丁而的左手腕滑到丁而的左手掌處,然後他壓著聲音道:“這還是我們認識一年多,我第一次沒有隔著一層手套撫摸你的手。”

“是嗎?”丁而的笑很勉強,她感覺自己因為張文勝的撫摸,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張文勝仿佛感覺到丁而的緊張,臉向前移了幾分,看了看丁而的表情後,松開對方一直掙紮的手,說道:“不和你開玩笑了,你早點睡吧。”

“好的。”丁而看著眼前氣質陰沈又舉止詭異的張文勝,勉強讓自己放松表情,笑道:“我們改天見,再見了。我關門了。”

“改天見。”張文勝揮了揮手裏的車鑰匙告辭。

快速將門關上並且反鎖上。丁而聽著走廊中張文勝腳步徹底消失後才松了一口氣,然後人癱在地上坐了足有五分鐘後才站起來。

丁而看著被張文勝摸過的左手,忙跑到衛生間裏用水沖洗手。將手洗得通紅後,丁而才關上了水龍頭,一擡頭就看見衛生間鏡子裏那個眼神慌張,表情狼狽的自己。

丁而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視過高,信心過勝,所以對張文勝顧忌太少,認識太淺。

“自己真有勇氣繼續虛與委蛇地面對張文勝嗎?”這個問題讓丁而有些難以回答。

丁而已吃了二顆安眠藥,但整個晚上在床上也是輾轉反側許久,那怕睡著一小會,也會被亂七八糟的夢驚醒,之後丁而又吃了半顆安眠藥,躺在床上努力讓自己休息。

丁而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時候 ,才終於有了少許睡意,然後她被一陣突然出現急促的沙沙聲音驚醒了。

等丁而睜開眼,借著窗外的月光,依稀看見的就是一個人形黑影正立在自己床前看著自己。

當時丁而被嚇得差點心臟停止跳動,張嘴正欲尖叫,但下一秒黑影用力捂住她的嘴,丁而不由拼命掙紮想要扳開對方的手。

透過窗外的月光,丁而能模糊地看清這個捂住自己嘴的黑影五官。

張文勝,居然是他。他是怎麽溜進屋的?

在丁而驚恐地發現對方的身份同時,她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當時感覺眼發花,全身發軟無力。

丁而迷糊中感覺自己是被張文勝抱到浴室裏,放在浴缸中,感受到身體被熱水慢慢浸泡,她想掙紮著站起來,四肢卻軟而無力,最後在一陣頭暈之後,她閉上眼睛,陷入黑暗之中。

丁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間,而遠處傳來細微的沙沙聲響讓她感覺到某種安全感,於是,她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走去。

下一刻,丁而發現自己就站在一片燦爛的光芒之中。

強烈的光,讓丁而睜不開眼,她只能用右手擋著光,直到感覺透過手指的光在慢慢減弱,才放下了手,然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正站在某個在現實世界似曾相識的地方。

川流不息的人群,高聲的叫賣聲,四處可見的超市宣傳海報,前方五米處三臺50幾寸的平板電視機掛在墻上,電視裏正播放著明星邊唱邊跳的MTV。

這裏是C市大紅超市的電視機銷售櫃臺前,丁而很快辨認出此刻身處之地。

“姐,不是要買醋嗎?幹嘛停在這裏。”一個男孩子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丁而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居然穿著一條印花厚短裙,肉色的絲襪配上淺色的皮鞋。而她的左手正牽著一位十歲左右的陌生小男孩,此刻對方穿著運動服,正擡著頭望著她,又黑又亮的眼珠顯得特機靈。

“你叫我姐?”丁而有些蒙了。

“姐姐,你可真逗。”小男孩咂嘴眨眼道:“不叫你姐,難道叫哥,你這不是還沒去泰國做手術嗎?”

KAO,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麽小就牙尖嘴利的。丁而心裏吐糟,然後下一刻,她聽見一個有點熟悉的男性聲音從電視機裏傳了出來。

丁而扭過頭,看見剛才還在放著MTV的電視畫面已變成一個娛樂圈訪談類的節目,電視中某位著名的女主持人坐在她的黑沙發上,笑著說道:“你出道七年了吧。”

下一秒鏡頭一轉,一個帥氣的男性面容出現在畫面中,只見這位男性劍眉星眼,齊耳的半長頭發,上身內穿印花T恤外套了一件深色休閑西裝,整個人很放松地坐在女主持對面的紅沙發上,笑得很爽朗,說道:“準確來說七年零四個月。”聲音聽起來很動聽。

“喬學長。”丁而瞪大眼睛,電視畫面中的男性長相分明就是喬葉,只是氣質和現實中的喬葉截然不同。一時間丁而茫然不知所措:這是娛樂圈訪談節目?還是說什麽法制訪談節目?

“餵,姐姐,你不要看到他就流口水,女孩子家矜持一點行嗎?”那位小男孩見丁而呆看著電視屏幕,不由用力拉了拉丁而的手。

“哦。”丁而清醒過來,看了一眼依然牽著手的小男孩,然後將目光重新投回到電視畫面中。

“……你的私生活挺保密的。”女主持人追問道:“之前有人說過你有女朋友?但這個傳言一直沒有得到你的證實,今天我就問一下,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

現場傳出各種噪聲,畫面鏡頭掃過有些小躁動的觀眾席一圈。

“哇。”主持人故做誇張表情,“大家對於你的女友現在是非常好奇的,能介紹一下嗎?”

喬葉傾斜著身體,擡起了手拂了一下頭發,笑道:“因為,我的女朋友是圈外人士,為了保護她的隱私,我也就不便公開她的身份,只能說她很好,我很愛她。”

顯然喬葉這一說,訪談現場瞬間喧鬧起來,就連女主持人也不得提高了聲音道:“喬葉,你這可是一個□□呀,不知道今天晚上有多少粉絲要哭了,哎呀,不用晚上了,這現場就有幾位小美女哭了。為了給大家一點平伏心情的時間,現在我們進一段廣告。”

喬葉正式公告他有女朋友。丁而受到的震動不比電視機裏的那些觀眾小,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這個夢裏的喬葉,而不是現實世界的那個當警察的喬葉。

只是不知道這個夢裏的喬葉是跟誰交往?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讀者新年快樂^^,祝大家在新一年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第 29 章

三分鐘的廣告完後,回到節目中,女主持人問道:“既然今天說到你的女朋友,我們就不談她的具體身份,就聊聊你們的故事吧。”

“其實我和她的故事特簡單,應該從十三年前說起吧,那時她認識我,然後一年後,我認識了她。”

“啊啦。”觀眾中傳來小聲的議論聲。

“這麽說來,是青梅竹馬呀!”女主持人向周圍觀眾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以後道:“真讓人羨慕。但為什麽你們二人認識時間不一樣?”

“哈哈,那是因為,13年前她認識我,我不認識她,直到12年前,我認識她了。”喬葉有些羞澀地說道。

“那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電視中主持人笑問喬葉。

丁而呆站在電視機前,此刻腦海中已是一團漿糊,牽著男孩子的手也不由松開了。

“這個節目你不是早就錄下來了,偷偷看了十幾遍,怎麽現在還看。”一個帶著笑意的男性聲音在丁而耳邊響起。

丁而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此刻對方正站在她的身邊,穿著一件灰色休閑薄外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處,下身牛仔褲,休閑外套自帶的帽子套在頭上,將整個人的臉遮住三分之一,半長的頭發遮住眉毛,臉上還帶著口罩遮住了口鼻,唯露出淺瞳色的眼睛,深情地望著丁而。

電視裏的喬葉就這樣出現在到她的面前。丁而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看了看電視裏的喬葉,又看了一眼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喬葉。

“你怎麽傻乎乎的。”喬葉一把摟住丁而的腰笑著說道。

丁而看了一下對方摟著自己腰的手臂,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不由有些結巴的叫道:“喬…喬學長。”

“哇,好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也好久沒聽見你結結巴巴的叫我的名字。” 喬葉捧起丁而的臉,慢慢揉著一下,眼中帶著笑意,環看四周,見無人關註這邊,將口罩一取,就快速低下了頭,親親啄了一下丁而的唇。

丁而已直接僵在那裏了,腦袋已是漿糊狀。

“餵,你們二人適可而止,別忘記還有未成年的我在旁邊。”一直站在丁而旁邊的小男生非常不滿地嚷道:“你們在電視上秀恩愛,在家裏秀恩愛,走在大街上秀恩愛,姐姐你寫個網絡小說,也要在書裏秀恩愛。現在,超市裏買瓶醋也要秀一下愛,你們的愛真要是太多了,能不有分給我一點,比如用變形金剛模型砸爛我來表達愛。”

喬葉摟著丁而的肩,望著小男生,挑眉頭得意洋洋道:“小舅子,你才十歲。等長大了你就知道為什麽大家愛秀恩愛。”

丁而這時已有些暈乎乎的了,喬葉這麽明顯的親密舉動,以及小男孩所說的話,表明電視節目中他所說的女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她。

“13年前她認識我,我不認識她,直到12年前,我認識她了。”丁而回想起電視中喬葉的描述,再望著身邊的喬葉,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時有時無的在耳邊響起,“……醒醒,丁而…..你醒醒。”

隨著耳邊呼喚自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丁而看見喬葉、小男孩子以及周圍的環境仿佛如拼圖碎片一般漸漸化整為零,然後消失在眼前。

這時的丁而明白是自己的美夢要醒了。

丁而漸漸睜開眼睛,隱約地看見有人的臉孔離自己只有一尺距離。過了幾秒以後,丁而才將對方看清,那是一臉嚴肅的喬葉。

“丁而,你現在感覺如何了?”喬葉發現丁而終於醒來忙問道。

一時間丁而思維混亂了,自己依然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中?

夢裏是留了半長頭發的喬葉,而眼前是短發的喬葉;夢裏喬葉說話的聲音是磁性又帶點少年音,而眼前呼喚自己名字的喬葉,聲音稍低沈更加鏗鏘有力;夢裏的喬葉看著自己的目光溫柔發光,而眼前看著自己的喬葉目光冷靜堅定。

夢中的喬葉和自己是戀人,而眼前的喬葉和自己分明只是普通關系。

我現在是在現實中。丁而徹底清醒過來。

見丁而睜開了眼,目光終於從呆滯恢覆正常,讓喬葉松了一口氣。

喬葉知道今天晚上丁而和張文勝一起吃晚飯,為了確保丁而的安全,他是一直暗中跟在其後。直到丁而回到家,張文勝離開丁而住的小區後,他才開車離開。結果汽車發動開出幾十米遠後,居然出問題拋錨了,喬葉只能將汽車盡量開到路邊停放,並放上警示牌,然後打電話叫4S店來拖車。

就在喬葉站在街邊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到拖車將小汽車拖回4S店,而他準備離開之時,卻發現街對面有一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從大路邊旁的小叉口翻墻進入丁而所在的小區內。

喬葉當對方是一名小偷,找到小區值班的保安調取小區監控視頻尋找那位溜入小區的小偷。結果,小區監控十有五都是壞了,幾個尚在正常運轉的監控器也只隱約拍到七八個模糊的身影在小區中走動,而憑黑影根本看不出來這些人是小區業主還是喬葉看見的那個小偷。

“怎麽這麽晚了,小區裏還有這麽多的人在走動?”喬葉皺起眉頭。

小區保安解釋道:“我們這個小區的業主喜歡在小區外的茶鋪裏打麻將,所以每天晚上十二點小區關大門時,許多業主就會趕到這個時間回來。不然的話,十二點過後再進門的話,要給開門的費用。”

喬葉這時眼尖發現有一個黑影單獨地走進了某個單元之中,立刻詢問保安該單元的號數。當喬葉知道黑影所去的地方就是丁而居住的單元時,他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自是立刻沖向丁而居住地。

在路上,喬葉發現打給丁而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之後,來到丁而的房門前,他見大門是木制結構的,但很幹脆踹門而入,當場抓住還在房間裏的張文勝,然後將躺在浴缸中已被溫熱水蓋頂的丁而救了起來,然後放幹浴缸中的水。

“…….這是哪裏?”丁而的聲音弱而無力。

“就在你家的衛生間裏,你差點就溺死在浴缸中。”喬葉邊說邊雙手欲扶起丁而。

丁而這時才發現自己是全身濕著躺在衛生間浴缸中,疲憊無力地說道; “這是張文勝幹的。”她想緊抓住喬葉的手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腿發軟。

“我知道。”喬葉見丁而因藥性未過,身體無法動彈,幹脆就彎下腰直接將丁而從浴缸裏抱了起來,然後送到臥室床上。

而丁而也看見躺在客廳中的張文勝,他一臉的血跡,旁邊站了二位小區保安。

之後丁而感覺自己整個人是處於半昏半醒之間,等她再次醒來,發現躺在醫院的床上。

丁而又一次住院了,當然這次住院,只是因為她需要接受全身檢查,以取得藥物上的證據。

丁而躺在病床上,回想起自己從7月份開始到現在經歷那些特殊又古怪的夢,夢裏漂亮的黑皮鞋、父親的信,喬葉的情等等,在現實卻通通不曾出現過。她的內心深處莫名其妙被某種不可言的悲傷寂寞孤獨所占據。冥冥之中,有種人生的許多美好故事在不知不覺間被無常地錯過、或從沒有出現過的錯覺。

丁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性未過,還是因為獨自一人躺在醫院病床上太淒涼,她無法控制失聲痛哭。

這時,喬葉和呂笑帶著另一位偵查人員來到醫院,準備對丁而進行詢問取證,但一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丁而像受傷的動物般撕心裂肺地哭著。

“丁學妹,你怎麽了?”喬葉快步上前拍了拍被窩,急問道。

丁而將整個人藏在被窩裏,哭得已上氣不接下氣。聽到外邊的聲音,她過了許久才從被窩裏探出半張臉,看著喬葉,帶著哭音說道:“喬學長,我沒事,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想問一下,我們認識多久了?”

喬葉想了想,不確定的回答道:“應該二、三個月吧。”

“二、三個月……十二年。”丁而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手用力地遮蓋住眼睛,而眼淚卻不停下地從手指縫間流出。對於丁而來說,夢與現實的時間長短對比真是太殘酷了,而可悲的是她居然會因為夢和現實的全然不同而痛哭著。

喬葉皺起眉頭,困惑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叫護士。”

“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丁而抽泣著。

呂笑輕輕拉了拉喬葉,然後輕輕搖頭,小聲道:“我們還是等她平靜下來再來詢問案件。”

“好吧。”喬葉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丁而,然後道:“我還是去請護士過來看一下。”

丁而哭了半個小時,終於平靜下來,然後接受了警方的筆錄取證。

就在丁而身體檢查的相關信息出來之時,張文勝因殺人未遂的罪名被捕入獄,等待他的將是公訴,而同時也帶出當年他的妻子意外死亡是否為他殺的調查。

至於讓丁而百思不得其解,關於張文勝為何能偷溜入她的家的問題,是張文勝的供詞給了答案。

原來張文勝在一開始幫丁而搬家時,就主動幫她找了換鎖師傅,在師傅將新鑰匙交給丁而之際,他已提前偷換掉一把她出租房的新配鑰匙,而大門的反鎖也是他趁著丁而不在家偷入屋裏弄壞了,根本無法反鎖住門。

就是這一點被丁而疏忽掉的環節,卻差點要了她的命。

☆、第 30 章

這一年的國慶節,丁而有大半時間是在醫院裏渡過,就在她要出院的前一天,她見到十幾年未見的好朋友,曾經的文媛媛,現在的姚嫒嫒。

姚媛媛是靜靜地走進病房,當她認出丁而之後,是快跑到床邊然後一把抱住丁而。

“我真沒有想到,我們失散這麽久,卻是因為一個渣男讓我們有機會相聚。丁而,能再次和你相遇,我簡直太高興了。”姚媛媛毫無掩飾她再見到丁而的激動和快樂。

丁而終於露出她在醫院後的第一個微笑,“我還很高興與你的重逢。”

十幾年不曾相處的空白,卻並沒有讓重聚的二人有任何隔閡的感覺。

她們坐在一張桌前吃著飯,站在一處窗口吹著風,躺在一張床上聊著天。她們邊說邊笑,邊說邊哭,吐露著多年不曾告訴他人的心情,敘述著分離後的各自的經歷,就像十幾年前她們還是小孩子時一般,那樣放松沒有拘束。

姚媛媛的出現,讓丁而轉移了註意力,使得從醒來就藏在她心裏的那股無名的悲傷情緒得到緩解。

丁而在和姚媛媛的聊天中知道,嫒嫒的親生家庭比養父母家庭的家境要差許多,而且親生家庭重男輕女,家裏還有一位小她二歲的弟弟。所以,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的她過得並不開心,而養父母對她自然也不會像以前一般,畢竟親生的女兒十幾年在姚家過得並不算好,他們急於要補償自己的女兒。

隨著時間的推移,姚嫒嫒和養父母彼此的十幾年感情也漸淡了。等到姚媛媛高中畢業以後,親生家裏就不再供她讀大學了,因為要攢錢給弟弟讀書。至於養父母那邊有女兒要供讀大學,自然也支助不到媛媛太多金錢。

最後,姚媛媛高中畢業後就自己貸款上了某大學學習經濟管理專業。比丁而幸運的是,媛媛畢業後在養父母的人脈之下,在D市順利找到一份文職工作,今年剛還完助學貸款。

而也就是今年年初,姚媛媛認識了張文勝。在對方偽裝出對她非常有好感的假相之下,二人約會三次後,張文勝就表示想二人有一步發展。

姚媛媛在考慮到對方性格穩重老成、工作穩定的條件之後,認為他也符合自己對新家人的要求,也許能共渡一生,於是很快接受張文勝的追求,二人耍了三個月的朋友後便同居了,現在正處在等合適的時間就扯證結婚的計劃安排之中。

結果,世事難料。

丁而出院時,姚媛媛陪著她從醫院回到了丁而的家中。

此刻姚媛媛坐在沙發上,看著丁而布置的房間,長嘆一聲,然後苦笑道:“我感覺我的人生就是一桌的杯具。那怕我有親生父母,有養父母,還有親弟弟。可我過得就跟孤兒一樣,整個人飄在社會,身邊又沒有知心朋友。”

丁而坐在姚媛媛的身邊,努力讓自己表情輕松地說道:“如果你的人生是悲劇,那我的人生又算什麽呢?媛媛,你可不要悲觀,至少過年過節,你還有家可以回,我想如果你真遇到不好的事情,你的家人還是會向你伸出手。”

姚媛媛擁抱了一下坐在身邊的丁而,然後松開手,倒在沙發上說道:“我感覺我們二人就像躲在暗處互相舔傷口療傷的動物。哎呀,我們不說不高興的事情,我們說說高興的事情。”

“什麽高興的事情?”丁而側身躺在沙發上,與姚媛媛四目相對。

“比如說……從D市接我到醫院來的喬警官。” 姚媛媛俏皮地眨眼道。

“啊?”

“不要裝了,你不可能沒認出喬警官就是你初中學生時代的初戀。”

丁而猛得坐了起來,“你,你……”

“你看,你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還是沒改掉。你是想說,我怎麽知道的麽?” 姚媛媛坐了起來,得意洋洋地撞了一下丁而的肩,道:“小樣,你也不看看當初你偷偷看他時的眼神,賊亮了。我一眼就瞧出你的心思。”

“你可千萬不要說了,他是我姐姐的男朋友。”丁而搖頭說道。

當丁而從醫院中醒來以後,總會不由自主的將夢中她與喬葉的親密關系,對比現實中她與喬葉的普通關系,以及姐姐與喬葉的關系。而這種天與地的反差,會讓她產生一種傷感的無助。最後,丁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然地疏遠喬葉,以免越接觸他越讓她感到難堪。

當然,丁而為疏遠喬葉的行為也找到一個自欺欺人的借口:張文勝的事情已算是解決掉了,自然就不必再去麻煩喬警官了。

姚媛媛輕輕拍著丁而的背部,小心翼翼道:“啊……親愛的,剛才我的話,你就當沒聽見。不過,你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一直沒看見你姐姐出現?”

“我,她…….”丁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向對方解釋,雖然在姐妹上次見面不歡而散之後,二人在國慶前二天還是通過一次電話,畢竟姐妹沒什麽隔夜的仇,口舌之爭的話也就算一笑而過了。但自己和姐姐因為喬葉造成的某種尷尬關系卻還存在,這讓丁而暫時不想將受張文勝謀害被喬葉救助,現在住院的事情告訴給姐姐。

“算了,你不用回答這個問題。”姚媛媛很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時間是很可怕的東西,讓人與事變得面目全非。”

“哦,現在我姐已改名叫做高蘭了。”丁而隨口說道。

媛媛眨著眼睛,“你姐的名字和一位正走紅的女演員名字一樣呀。那位女演員,年初在一部上映的都市連續劇裏當了配角。然後就是最近上映的霸屏電視連續劇《血色日記》的女三號,完全是從默默無聞到小有名氣,這二天還被網民評為最有潛力的新人之一。”

丁而笑了笑說道:“就是她呀,我姐挺漂亮的,當演員完全可以。”就在國慶二天前的那次電話,二姐妹不方便再談感情生活,只好聊到工作,所以丁而也從姐姐口裏知道她在拍戲,不過從網上沒搜到太多姐姐的信息。現在聽媛媛的話,她才知道原來姐姐開始紅了。

聽著丁而這麽一說,姚媛媛將演員高蘭在網上的資料搜索出來指給丁而看,“是她嗎?”

丁而看著姚媛媛的手機裏女演員的照片,點著頭道:“……她就是我姐姐。”

姚媛媛瞪大眼睛,重新將高蘭的資料看了一遍後,叫道:“不會吧。咦,我記得你姐姐比你大三歲,怎麽看這些資料,你姐比你還小幾個月……這樣看來,女明星改年齡果然是常態呀。不過,沒想到我居然也有知道明星黑料的一天,哈哈。”

丁而笑看著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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