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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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禮之後的蕭元河人前裝模作樣,人後該是怎樣還是怎樣,還變得更加粘人,衛嫻連出門赴宴都要帶他。

“你怎麽不去兵部衙門?”衛嫻忍不住納悶地問。

她剛應淳安長公主的約到園子裏賞荷,賞荷宴上全是女眷就蕭元河一個男人,眾人都笑話他,偏偏他全然不在意,瀟灑應對,手握折扇,風度翩翩,視線總是不經易落在她身上。

大家也好奇他怎麽有空閑陪王妃四處赴宴,難不成是在陛下面前失寵了?

“舅舅給我安排了個閑職。”他笑著揮扇,“我娘說要是我再一天到晚動刀動劍,她就在德仁殿前靜坐。”

“聖安姐姐也是太把道士的話當回事了。”淳安長公主以團扇掩面,眉眼彎彎,“你剛半歲的時候,京城來了個極出名的道長,大家都去找他看相,他就說得極準。”

她轉頭問顧夫人,“婆婆,你以前是不是帶珩郎去給他看過?”

顧夫人尷尬一笑:“算得不準,當初還說他孤獨終老來著。”

要不然顧珩二十好幾沒成親還不把所有人都愁死,也就有道士這話,聊作安慰,沒逼他成親,怕出問題,誰知道他倒拿這話堵著全家上下。

婆媳倆差個十幾歲,相處起來倒也算和諧。

“我就說這算得不準吧?偏偏我娘如臨大敵。”蕭元河面露愁苦。

他現在是衙門不用去了,好朋友們也不能見了,只能跟著衛嫻瞎混,她到哪他就到哪。

衛嫻抿唇竊笑。

淳安長公主府的湖種滿了荷,放眼望去,碧綠與粉嫩都十分惹眼,荷香撲鼻。

眾人為觀荷而來,閑聊一陣就四散開去,衛嫻拉著蕭元河輕手輕腳走到一叢翠竹邊上。

從竹後探頭觀望。她今日打扮得嬌俏,荷花粉的羅裙襯得她像花間仙子,膚如凝脂,側面露了一截白膩頸子。

“做什麽?”蕭元河忍不住湊過去,溫熱的唇擦過那層白膩。

她往前擠了擠,手指堅在唇邊,“噓。”

轉動眼珠子朝對面水榭張望。

蕭元河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看到顧珩扶著淳安長公主的手腕緩緩而行,不知道他說了什麽,淳安長公主笑得十分開心,仿佛純真少女一般,眉目如畫。

“這狡猾的家夥。”蕭元河想到剛才只有自己一個男人混在女眷席中飲宴就郁悶,本來他以為顧珩肯定在,結果這人居然躲起來了。

兩人悄悄走近,聽到他們的聲音。

“……福王殿下終於成富貴閑人了,陛下頗有怨言,剛提攜的幾個人還用不習慣。”

“聖安姐姐才不管這些,元河是她的命根子,就算道士說的是假,她也會當成真的。”

“也是,若是有人這麽說殿下,我也會當真。”

兩人相視一笑,淳安長公主握著他的手,“我也會當真。”

他們之間甜蜜得別人插不了話,衛嫻小聲跟蕭元河咬耳朵,“我也會當真。”

蕭元河給她的回應就是扛著她直接回府,身體力行告訴她自己會怎麽樣。

這麽做的後果是衛嫻兩天都不理他。

因為城中生亂,蕭家的鋪子被憤怒的人打砸,福王府的鋪子被誤以為是蕭家的產業,也遭哄搶,衛嫻帶著盡園盡方出門巡視。

被砸搶的店鋪已經把碎裂的門窗更換好了,只是貨物一時還沒辦法補上,她思來想去,派人加緊進貨,忙碌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幾天,一直不見蕭元河過來和好,正在納悶。

盡圓抿著嘴笑道:“王妃,您的木輪椅不是被燒沒了嗎?王爺正忙著給您做個新的,這幾日一直在木工院裏。”

要說王爺什麽最拿手,也就木工活,他經手的木制小玩意漂亮又有趣,王妃還把他雕刻的一套十二生肖珠串隨身帶著把玩。

衛嫻也來了興致,她沒見過他刨木頭的樣子,於是主仆三人往木工院走去,已經忘了自己正單方面冷戰的事。

福王府占地大,園子也多,木工院在湖邊,離主院有些距離,走了兩盞茶的功夫才到。

到了之後,衛嫻示意兩人放輕腳步,悄悄推門進去,只見寬敞的庭院擺滿木材,門邊兩尊木偶人在她們進門的時候就嘎吱嘎吱走過來,立在她們面前,眼珠轉轉,同時響起一陣威武雄壯的軍樂,仿佛戰場上萬馬齊奔,刀劍錚鳴的聲響,嚇了衛嫻一跳。

“你怎麽來了。”蕭元河手中握著一把刻刀,一腳踩在某個機關上,木偶人又嘎吱嘎吱走了,讓出道路來,離開時還響起歡快的京城搖籃曲。

“真有趣!”衛嫻見獵心喜,湊到木偶旁邊上下打量。

蕭元河走過來,解釋這些木偶人怎麽做出來的,聲音怎麽弄的,覆雜難懂,衛嫻擺手:“搬兩個到主院陪我玩。”

“看在你主動和好的份上,我做幾個,等做完了我讓它們陪你踢鍵子。”蕭元河得意地擡起下巴。

衛嫻這才想起來是自己主動來求和,慪氣道:“不是說做新椅子嗎?”

“椅子自然是做了,還多了很多用處。”他牽著她的手往裏面走。

明亮的房中擺著一張即將完工的木輪椅,靠背比以前高,花紋還是海棠紋,卻比以前那張多了不少紋路。

“還沒上漆,不過你要是想玩也可以,我帶你去湖邊玩。”

“真的?”衛嫻眼睛一亮,往上一坐,結果身後突然冒出兩個小木偶人推著椅子。

盡圓盡方瞪大眼睛,王爺好厲害!

衛嫻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小木偶人細胳膊細腿,悄無聲息,不像剛才門邊那兩個會有嘎吱嘎吱的聲響,推動椅子的時候力道適中,她按停止的花紋,它們又消失不見了。

“喜歡不?”蕭元河蹲到她面前,神采飛揚,“本來想給它們穿上衣裳的,又覺得瘆人,還是算了,就這樣吧。”

“你怎麽想出來的,它們藏在哪裏?”衛嫻起身跑到椅後查找,結果就是找不到。

“在這裏。”蕭元河指了指椅背上的人形刻紋,“這地方是可以動的。不用的時候就只是裝飾。”

“你怎麽想出來的?”衛嫻伸手捧著他的臉,“我的夫君這麽能幹,怎麽辦呢?要不要藏起來不讓人知道?”

“藏起來。”蕭元河往前傾身,如願得到香吻,高高興興推著空椅走路。

衛嫻背著雙手與並肩他走在林蔭樹下,遠處湖邊也種著蓮藕,粉嫩荷花躲藏在翠綠荷葉下,荷香濃郁。

他們第一次在夏日的湖邊散步,走了好遠,蕭元河按了按扶手上的海棠花骨朵,椅子展開,足夠兩人坐在上面,這次是四個木偶人推著走。

兩人並排而坐,帶著荷香的夏風吹拂在他們身上,空氣中滿是靜謐和幸福。

整個夏天,他們都在府裏度過,偶爾外出赴宴或是到長公主府陪父母用膳,日子過得極其悠閑,悠閑到趙笙笛看不下去,讓遲蘭嫣上門送一堆厚厚的文帖讓衛嫻畫,還讓蕭元河替他約見各位新貴。

這麽著,到了衛嫻的生辰,宴席花銷依舊是淳安長公主出,衛嫻的年禮終於還完了,依舊每晚都被蕭元河以各種借口弄得腰酸背痛,不過她卻從細微末節中感覺到他或許也很在意道士的斷言,總是與她抵死纏綿。

初秋時節,秣陽郡主隨何禦舟去西北,他們的婚期定在年前臘月,正好那時候可以回京過年。

到了冬天,長公主禁止蕭元河出門,大家也體諒她身為母親的苦心,加上蕭元河冬日不宜沾染寒氣,也就沒人再邀請蕭元河外出飲宴。

蕭敬臣這些跟在他身邊的人更是如臨大敵,他稍一皺眉就趕緊把方星離叫來,為了以防萬一,方星離幹脆就住在福王府裏了,早晚請平安脈,長公主也時時過問,武威王也被她帶動的每日都留在府裏,連早朝都不去了。

過了一陣子,連皇帝都微服出宮來看他。

“舅舅,我好得很。”蕭元河在暖閣裏和皇帝見面,臉上還因為熱出汗而顯得紅潤。

“我看也是。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景和帝的頭發還有些短,遠游冠還撐不起來,幹脆就戴著普通的布冠,少了一分帝王的威嚴。

衛嫻替他們倒茶,偷偷瞄了瞄皇帝的頭頂,她是沒看見皇帝被剔成光頭當和尚的模樣,不過蕭敬臣看見過,回來跟蕭元河說了,蕭元河又悄悄跟她說了。

景和帝也知道兩人好奇他的頭發,幹脆把布冠去了給他們看。

“舅舅辛苦了。”蕭元河憋著笑。

好在最後能完美解決世家之禍,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當時知道你在城中,我甚至想著也許我出家了也好,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就退位給小六自己當和尚去,正好不用再剔頭。”

景和帝在蕭元河面前從來不端皇帝架子,他們像普通的甥舅一樣相處。

“那六哥一定不願意當皇帝,肯定天天到皇覺寺外跪著。咦?我怎麽覺得六哥這麽像我娘?”

聖安長公主為了讓他有個閑職在德仁殿外跪了好幾天。

“你才知道?你像我,小六像你娘,要不是你們年紀不一樣,我還以為抱錯了呢。”

景和帝感慨,衛嫻也睜大眼睛。

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仔細一看,還真有點像,無論是性格還是長像,怪不得陛下這麽喜歡他。

“我相信我能活多少歲,你就能活多少歲。”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真命天子的斷言。”

“嗯。”蕭元河點頭。

他當然能活得很久!

自從皇帝來了一回之後,蕭元河就恢覆以前的樣子了,衛嫻悄悄觀察他,發現他真的不害怕了。

她喜歡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蕭元河!

衛嫻:舅舅比親爹更了解他。

蕭元河:我當時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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