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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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正午的陽光從直欞窗灑進來, 有細小的塵埃在光束裏飛舞,窗邊的高頸插瓶中的梅花開得正好。

一陣低笑聲傳來,衛嫻轉頭才發現站在山水坐屏旁邊的方星離。

方神醫捂著嘴, 似乎憋不住笑意。她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夢境,她真的醒了。這時候轉過去看蕭元河帶著紅痕的臉, 郁悶道:“你怎麽不掙開?”

“我怎麽知道你是醒的還是在做夢。”蕭元河反駁, “快過來把銀針弄走。”

這人頭頂還插滿細長可怕的銀針呢!

方星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屋裏氣氛不錯,等在屋外的人迫不及待跑進來,太後顫微微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衛嫻。

“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外祖母給你賠不是。”

“外祖母, 不怪你,是我自己生了病。”收拾好的衛嫻臉色有些蒼白,不過情況還算好,沒有以前那種大病一場的虛弱感, 只是手臂有些發麻,像是連續抄了好幾天經書一樣。

太後坐到床邊的錦凳上,其他人也圍在床邊, 顧氏和衛嫦雖然擔憂,但也不好現在表現出來。

緊張了一早上, 太後畢竟上了年紀,體力也有些不支,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被扶回鹹寧宮了, 其他人也紛紛散去,讓她好好休息, 只有顧氏找了借口留下與她在房中說話。

“有沒有哪裏難受?”顧氏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頂,像以往她生病那樣照顧她。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娘。”

“剛才你也看到你姐姐了,她沒事,你也要好起來,明天就除夕了,福王殿下肯定很擔心你,長公主剛才要來,就是臨近年節事情多,老王妃又安排她招待遠到而來的親眷。”

“是從嶺南來的嗎?”衛嫻知道蕭家有一支世代居於嶺南,今年因為有個子侄應考,所以舉家進京。

“就是他們,長公主到底是蕭家宗婦,這些事離她不得,以後你也得替她分擔。”顧氏一直試圖教她理家,平衡一大家子。

衛嫻想了想,她好像沒盡過責任,做為福王妃,也需要做些事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當初她選擇與蕭元河結盟就說過讓他無後顧之憂,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幫助長公主分擔家事。

“娘,我明白的,明天除夕,按慣例武威王府都在米鋪子裏施粥,到時我也去,以福王府的名義。”

聽了她的話,顧氏欣慰點頭:“你也別累著自己,還病著呢,早些讓福王殿下帶你回府好好歇一晚,明日才有體力。”說完想到什麽,從袖中掏出一個香囊塞進她的手中,“這是我從百靈寺求來的符,你隨身帶著。”

“百靈寺?”衛嫻聽說過這個寺廟,送子觀音最靈驗。

“只是平安符。”顧氏心虛道。她也是不得已,衛家老夫人因為衛嫦有了身孕,現在就盯著衛嫻,府裏的女眷都送了這符,就連靖候夫人都送了。

衛明真只有柳照一個孩子,老夫人不放心,覺得孩子越多越好,前兩日非要讓顧氏也給她送。

“初二回門拜年就帶上吧,省得老夫人又要數落你。”

“嗯嗯。”衛嫻不會自找苦吃,要是能免掉一場數落,戴一天奇怪符箓也不是不行。

“這個給殿下。”顧氏又取出一個玄色金線繡麒麟紋的香囊,“太後也是著急,托我送來這個。”

老人家關心子嗣很正常,但是蕭元河不是那種乖乖聽話的性格,太後只能拐個彎,讓顧氏給衛嫻送來。

“你們也真是的。”衛嫻小聲嘀咕。不過到底還是收下香囊。

午後他們回福王府的車上,衛嫻把香囊丟給他,“系上這個。”

蕭元河拎起沈甸甸的香囊湊到眼前仔細打量,“外祖母給的?”

他從小到大的衣服鞋履大部分是鹹寧宮的宮女準備的,她們的針線,他很熟悉。只是突然讓衛嫻給他,有點奇怪罷了。

“知道就戴著。”衛嫻耳尖發紅。

他越看越懷疑,但打開看裏面除了常用的香料之外,還有兩張符。他對符文沒什麽了解,當然看不出什麽來,只以為是平安符之類的東西。平時他就不信鬼神之說,所以把兩張符取出來,重新把香囊系好,剛要自己往腰上系,眼珠一轉,握住衛嫻的手背。

“王妃給系上。”

每次他叫她王妃,準沒好事,衛嫻白了一眼,不理他。

蕭元河湊過去,低聲哄道:“你幫我系上我就不把你滿頭銀針的模樣畫出來。”

他剛才與方星離討論過她的病癥,得到的建議是最好在衛嫦的孩子出生前替她治好心病,可是他對她的心病並不了解,只能按照方星離說的,多讓她記住他的模樣,讓她煩惱,讓她對他束手無策,用她對他的強烈情感去對抗夢境中的各種恐怖景像。

當然,最好就是讓她愛上他,願意展開心扉,為他做出改變。

總結起來,就是讓她最喜歡他,喜歡到夢裏都是他。

蕭元河對於她小時候受到的驚嚇心疼得很。

“系上嘛,王妃。”他抱住她的胳膊撒起嬌來。

衛嫻只覺得他今天特別奇怪。

兩人就是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回到福王府。

一夜沒回,衛嫻一回來就跑去安置貓貓的院子,陪八只小貓玩耍。

蕭元河在院門外看著她身後跟著一串黑白貓貓,有些擔心,自己真的能讓她最喜歡他嗎?

現在他還不如幾只貓在她心裏重要呢。

*

城裏的瘋狗病來得快,解決也快,官府出了告示,說已經給三位書生灌了解藥,還有人看見他們神智清醒的出現在客棧裏,大家雖是半信關疑,但是街上沒那麽冷清了,恢覆了往日的熱鬧,說書先生又出來講故事,把福王英勇救下眾書生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

這場可怕的病癥就這麽淡去,過年的氣氛也濃起來。

何禦舟與方星離坐在茶樓上,從窗外往下望。

“公子,你不是說要找解藥嗎,今天是除夕,就連皇宮裏都給西狄王族特赦,允許幾位王女出街。”

西狄歸降之後,除了戰死的西狄王,其餘王族都被送到京城,西狄王族被幽禁在西狄府,窗外有幾位穿著異域衣裙的少女路過,她們就是西狄王的女兒。

西狄人皮膚很白,個子高挑,就算是女子,也跟大周男子差不多高,幾位王女長得十分漂亮,行人紛紛註目,她們的紅裙像火焰一樣,也不懼嚴寒,如此寒風,依舊露出白皙修長的胳膊,行走間香風陣陣,身姿婀娜,眼波流轉。

那些好色之徒都看呆了,有些甚至當場失態。

“她們是想當禍國妖姬不成?”何禦舟記得戰場上的西狄女軍,她們絕不是大周那些知書達理的閨閣女子能比,甚至大周書生說不定還打不過她們。

他對她們沒好感,只是陛下為了顯示仁厚愛民,厚待他們,畢竟現在西狄已經歸屬於大周。

“讓你的人盯緊她們,看看她們去哪裏,陛下比你還不放心她們。”方星離按住要起身的何禦舟,“別急,他們要搞幺蛾子就讓他們搞好了,衛國公說要讓她們把所有禁藥交出來,不只雪夜月。”

正說話間,看到蕭家幾位公子追了上去,緊接著,張家的公子也跟上,他們看著像是被美□□惑。

跟上去的世家公子越來越多,那些混跡在街頭巷尾的小乞丐們都被沖散了。

“這些蠢貨。”何禦舟氣得咬牙,“沒見過女人還是怎麽回事?”

方星離揶揄道:“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

“公子別取笑我,莊主也就算了,就連你也這樣。”何禦舟在熟悉的人面前端不起將軍的姿態,一向是被取笑的對象。

“好了,該我們出場了。”方星離哈哈大笑著起身。

兩人從茶樓後門走了。

他們離開沒多久,蕭詩繪也上到茶樓,沒一會兒,清河王世子也上來了。兩人不像是第一次私見,進到雅間就關上房門。

“這是蕭家給王爺備下的。”她從袖中掏出幾張店鋪地契。

清河王世子在那些地契上掃過一眼,淡淡一笑,“老王妃的好意,我就替我父王收下了,至於姑娘的婚事,我也能給個準信,只要事成,你就是我的正妃。”

“世子,大話誰都會說,還是要留下信物為證。”蕭詩繪從他的胖臉上掃過,並不太看得上。

她以前曾經想過嫁入皇宮,幾位皇子個個容貌不凡,同是皇室之後,怎麽清河王這一脈個個都是如此不堪?

清河王世子一向對她十分癡迷,即便被她如此對待也是笑瞇瞇的,依舊很好說話的樣子,“姑娘想要信物,我們清河王府也需要呢。”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嘆道:“京城就是地靈人傑才養出蕭姑娘這樣的絕色美人,不像我們清河,就連最美的姑娘都不及蕭姑娘之萬一。”

蕭詩繪自負美貌,他這麽說,臉上表情才緩和下來,露出淡然自得的笑容。

她才是京城第一才女,有才有貌,衛家的姐妹花算什麽,不過是因為家世。以後,她必要讓她們匍匐在她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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