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第89章

臨近年節, 即使是僻靜小巷都是家家戶戶粉刷一新,掛了紅燈籠,瞧著就有年味。

也不知道是誰在河邊柳枝系上紅布條, 柳樹上還積著雪,河邊有地方被圍成冰場, 幾個小孩子在冰上玩耍, 給寂靜的河堤帶來熱鬧的氣息。

蕭以鑒看到前面馬車停在河邊,興奮回頭朝車裏道:“主子,王妃在等咱們。”

“就知道她會等,我們是心有靈犀的。”蕭元河小聲嘀咕,聲音都透著愉快。

蕭以鑒因弟弟腿傷而郁悶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起來,“主子,這次六殿下、十一殿下都立了功, 昨日的行賞文書陛下都讚好,您說王妃會不會很高興?”

畢竟王妃一直希望六皇子妃能常出宮玩,陛下賜給六殿下、十一殿下各一座大宅子做為別院,說不定以後就是王府, 工部那些人挑了最好的兩處宅子他去看過,風景好得很,園林大家的手筆, 王妃肯定也會很喜歡。

蕭元河笑了笑,衛嫻一直擔心她姐姐在宮裏不安全, 這才想讓她出宮,她就是愛操心自己在乎的人。

馬車漸漸靠近,衛嫻看到趕緊車的蕭以鑒, 心裏明朗起來,眉眼彎彎, 原來他們也不是沒有默契。

“我贏了。”盡圓開開心心掀起簾子,扶衛嫻下車。

盡方做了好鬼臉,捧著手爐跟著下。

寒冬臘月,外面還是冷,衛嫻自然不希望蕭元河下來著涼。

“怎麽追上來了,不用辦差了嗎?”她站在馬車外仰頭瞧他。

“在舅舅跟前遞文書誰遞都行,但是送你回家只能由我來。”蕭元河笑著朝她伸手,拉她上馬車。

“那現在回家嗎?”衛嫻喜歡回家這個詞,不過也擔心他不在宴上露面不好。

“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蕭元河緊挨著她坐著,兩日不見,想念得緊,捏著她軟乎乎的小手不放開,玩著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緊扣,輕聲閑談,甜言蜜語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去天涯海角也成。”

衛嫻噗嗤一笑,嗔道:“又說胡話,我才不去那麽遠的地方。”

“不如,我們買年貨去吧?”明天小年,家家都要祭竈王,蕭元河對過節還是喜歡的,這會兒眼睛發亮地望著她。

“好啊。”衛嫻與他對視一笑。

撇下宮中眾人去買年貨也只有蕭元河做得出來,他任性慣了,誰也奈何不了他,景和帝聽聞,也只能隨他去了,安排趙笙笛接替他的活兒,也算是在趙家被擼爵之後對趙笙笛的看重依舊在。

朝中眾臣原本還因趙家削爵一事對趙笙笛生起輕慢之心,這會兒又重新審視一番,收斂自己的行徑。

*

年節將至,街上小販也多起來,街邊東西也多,琳瑯滿目,衛嫻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這看看,那摸摸,十分開心。

她今日穿著妃色團花冬裙,披著白狐裘,巴掌大的精致小圓臉裹在毛絨絨的毛領裏,滿頭珠翠,珍珠步搖因她掩面而笑輕輕搖晃著。

這樣的絕色佳人出現在街頭自然引來不少目光,蕭元河快步走到她身邊,擋去那些富貴公子哥們灼熱的視線,目光兇狠地瞪著那些人。

他這人在京城是有了名的風流人物,誰會不認識他,這下也明白了,美人就是福王妃,哪裏還敢打她主意。

即便是入京趕考的士子們,也沒有不知道福王的。

倒不是因為他混世魔王的名頭,而是他小時候的一幅題了詩的畫作。

當年,聖安長公主是想著將他培養成文人的,琴棋書畫當然是一樣沒落下,他封王之前傳聞天下的還不是混世魔王,而是神童,三歲能作詩的那種神童,詩才繪畫都極具天賦,長公主那時候還經常出席各家宴會,去哪都將他帶在身邊,流傳出去不少詩詞畫作,很多人都拿著當收藏,還因為後來他畫得少了,之前的畫作炒出了天價,天下文人就喜歡比拼這些,都以收藏有他幼時的畫作為榮,他鬧市縱馬拳打貴家子都成了真性情,每年都有不少人想求他的字畫。

這會兒有人發現他,圍了上來。

“見過福王殿下,見過王妃。”幾個書生彬彬有禮,態度極恭敬。

蕭元河淡淡點頭,牽著衛嫻就走。

“殿下請留步,我等想一睹殿下妙手丹青,欲求一幅墨寶。”身後幾人追上來。

面色誠懇,其中一人雙手將好幾張大面值的銀票捧來,跪到他面前,“殿下,家父苦求殿下的字畫已久,願散家財購買一幅。”

周圍有不少人圍上來,有些點頭讚起蕭元河的字畫,只因去年他一時心血來潮在西城坊市給一戶人家畫過兩幅年畫。

那次不少人都看見了,不過他沒收多少銀子。福王的家產不知道凡幾,自然是看不上那戶人家積攢的散碎銀子。

衛嫻側頭狐疑地望他。居然有人當街苦求他的墨寶。

她知道他畫功不錯,但不知道居然名氣這麽大。

蕭元河並不接銀子:“今日不得空閑,陪王妃逛街。”

圍觀百姓哈哈大笑起來,衛嫻窘迫臉紅,扭身就走,他追上去,牽住她的手哄道:“我以後只畫給你看。”

“誰稀罕。”衛嫻口是心非起來,其實心裏仿佛被蜜糖浸泡了一宿似的,甜得發軟。

“我稀罕,我就要給你畫。”蕭元河低笑著,拉她跑到遠處賣花燈的攤子。

幾個書生還想跟過去,被蕭保寧和蕭以鑒攔住了。

“幾位公子,非是王爺不替幾位作畫,而是今日難得陪王妃逛街,王爺是扔下宮中諸位大人專為陪王妃。”

言下之意就是連宮裏的皇帝都被王爺撇下了,幾位就別湊過去了,小心王爺大怒打人。

眾人面面相覷,第一次見識福王對王妃的看重。這幾日,他們也聽過不少他們兩人的故事,還以為是杜撰出來的,誰知道現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邊兩人舉著燈籠互相對視的畫面美好,仿佛金童玉女一般,容顏如畫。

他們真的是般配,怪不得京中熱門話本子都喜歡寫他們。

今天街上格外熱鬧,熙熙攘攘,午後還出了太陽,雪也化了,青石板路被雪水沖刷幹凈,不少人擺出攤子,賣些小玩意,蕭元河給衛嫻買了一盞內罩四時景色的琉璃燈,還買了很多繪本小冊子。她把燈拎在手上,小冊子由盡圓抱著。

逛盡興之後,才上茶樓歇腳,不巧蘇玉與幾位書生也在茶樓中,衛嫻與他對視一眼,含笑點頭招呼。

蕭元河酸溜溜望著他。蘇玉一身白色長衫,溫潤如玉,眉眼清雋,周圍一圈人在稱讚他的文采。

眾人皆是看著桌上的一幅題了詩的畫作在嘖嘖稱奇。

蕭元河輕哼一聲,大步帶著衛嫻走了,茶樓夥計引他們到雅間,立刻送上來他們喜歡的茶點。衛嫻察覺到他有些不高興,正在納悶。

“怎麽了?”

“你小時候是不是在豫州待了兩年?”

“是呀,說起來那邊比京城好玩些,在那裏,我娘不逼我學這學那,輕松又自在,我可以天天睡在海棠樹下。”

“為什麽是海棠樹下?”蕭元河覺得她對海棠樹的癡迷已經不同一般。

“因為在樹下伸手就能摘果子呀。”回憶起小時候的快樂時光,衛嫻眉眼柔和,笑眼明亮,仿佛有光,“哥哥們在樹上摘,然後扔給我。我家祖地的海棠果可脆可甜了!”

“哥哥們?”蕭元河知道她有三個哥哥,不過她不在京城的那兩年,她大哥是先太子的伴讀,二哥正在國子監進學,陪她回祖地的只有三哥,哪來的哥哥們?

他望向蘇玉所在的方向,吃味道:“他也在?”

“蘇玉哥哥也在,他挑的海棠果又脆又甜。”衛嫻隨著時間也能回憶起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大家都很寵著她,平時出門都是哥哥們背著她走,逛遍豫州城的大街小巷。

蕭元河想著那兩年正是被逼著學武全身疼痛的兩年,就有些心哽,這家夥沒心沒肺地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快樂時光。

“你那時候是不是不想回京城了?”蕭元河心情低落。

衛嫻心情依舊很好,沒那麽細心能發現他的異樣,“不太想,祖母總會罰我。”

小時候祖母嚴厲,總是不喜歡她。

蕭元河暗暗生著悶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察覺,傾身湊過來哄,“好吧,家裏的海棠果也好吃。”

“比你祖地如何?”蕭元河非要比出個高低,今年的海棠果可是他給摘的。

“各分秋色,這有什麽好比的呀。”衛嫻沒拿這兩個相比,也不知道他鬧什麽別扭非要比,最後手心被撓得發軟,“王府的脆甜,行了吧。”

眸光瀲灩,面色緋紅,看得蕭元河心裏發癢。

這時候,雅間門外突然傳來謝淙的聲音,“今日與諸位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先預祝各位明年高中。”

“三殿下文采非我等可及,若是殿上應試,定能拿下頭籌,狀元非您莫屬。”

有書生吹捧起來,同時傳來幾道笑聲。衛嫻與蕭元河對視一眼。

三殿下早早與應試學子走近,這可不是好現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