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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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冬日風雪時揚時歇, 入眼一片白茫茫中還有青松的翠綠,偶有紅梅點綴其間,山嶺起伏, 安靜又詳和。

年關臨近,山間村莊難得有些喜慶點綴。

得勝回京的將士們看著這一幅如畫般的靜謐山景, 胸中豪情漸漸平息, 為它而戰受多少傷都值得,能活著回來與家人團聚,過個好年,再沒有比這更讓人激動的事兒。

久駐邊關的幾位將領也是熱淚盈眶。

武威王心中感慨一番,他至少有十年沒有在京城過年了,這一次一家團聚,他要好好與兒子一醉方休。

他端坐馬上, 望著遠處敲鑼打鼓的迎接隊伍,一眼就看到自己兒子坐在棗紅的高頭大馬上,英氣逼人。

這小子自幼身子骨就不太好,如今都長成這麽大了, 還娶了媳婦,他欠他們母子太多。

“父王!”

蕭元河騎著馬奔過來,激動得很, 黑狐裘衣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是前來迎接的禮部官員。

其他事情自有人做, 他只是上前抱住父親,又東張西望,武威王頓時吃味:“看什麽, 你爹不是在你眼前?”

“岳父和六哥呢?”他伸長脖頸望著後面的馬車,撇下武威王, 打馬朝那邊沖過去。

武威王:……

他要是再駐紮西北幾年,估計兒子已經不認他了。

“主子!”車馬未停穩,出來的是蕭以鏡。他不顧傷腿,直接撲下去,被蕭元河一手撈起來。

“你的腿怎麽了?”蕭元河望著他滿是白布帶纏繞的左腿。

蕭以鏡不好意思地撓頭:“中了毒箭,一直未好,才不得不乘馬車。”

蕭以鑒看著自家弟弟一身傷痕,眼眶也紅了,上前重重抱住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我好得很,不就是傷了條腿嗎。”蕭以鏡笑嘻嘻地回抱他。

蕭敬臣也扶著車門下了車。

兩人都傷得不輕,蕭元河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岳父和六哥千萬不要有事呀。

“好小子!”衛國公下車看到他十分高興,不過他還是讓謝澈先下車。

“恭候岳父凱旋!”蕭元河抱拳行禮,朗聲道。

完了又上前擁抱謝澈:“六哥,得知你去了西北,我都嚇死了,舅舅氣得摔了一套他最寶貝的青瓷花瓶。”

“京中可好?”謝澈緊緊回抱住他,“皇祖母身體可好?父皇母後他們怎麽樣?阿嫦她……”

聲音已是哽住說不出來。妻子有孕他不能陪在身邊,十分慚愧。

“都好著呢,就盼著你們回來。”蕭元河與他分開,上下一通打量,確認他好胳膊好腿,這才轉頭誇讚到:“敬臣立了大功。”

他知道在戰場上保住一個人有多難。

“不辱使命。”蕭敬臣抱拳行了一禮。

“主子,我呢我呢?”蕭以鏡湊過去討賞。

福王府這些侍衛,每一個都蕭元河精挑細選出來的武學奇才,放眼天下,武功絕對是高手級別,他們都傷成這樣,可見當時情況多兇險。

蕭元河又細細打量衛國公,發現他受了點輕傷,於是伸手在蕭以鏡額頭上輕輕彈了彈,“我岳父都傷了,你還敢討賞?”

佯裝生氣,蕭以鏡抱著頭單腳跳著跑了。

“阿嫻好嗎,我府中如何?”雖然時常有書信,衛國公也是思鄉心切。

“一切都好,岳母身體康健,哥哥們的差事也順利,姐妹們也好。”蕭元河乖巧垂手而立。

迎接儀式十分熱鬧且覆雜,將士們在城外紮營,炊煙升起,犒賞盛宴早已備好,空氣中滿是肉香,湯味兒濃,熱乎乎的食物讓所有人不懼嚴寒,坐在雪地裏大快朵頤。

*

大軍回城當日,衛嫻與衛嫦出現在觀看大軍凱旋視野最佳的茶樓雅間裏。

衛嫦身子重了,本來皇帝擔心不讓她出宮,衛嫻再三保證一定會照顧好她,這才被允許出宮看熱鬧。

“這次六殿下也隨著大軍返回,姐姐,你可以早點看到六殿下。”

“我看是你想早點看到元河。”衛嫦取笑她。

姐妹倆相視一笑。

隔壁雅間也被世家女眷包下,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這次出門歷練有不少世家公子,這次得勝歸來,惹得不少女眷爭相來觀。

只不過戰場上兇險,也不知道這次回來的有幾人。

飲了兩盞茶,用了些點心,衛嫻與姐姐閑聊著,等著大軍入城。

雖然知道大軍沒那麽快到,城門邊的茶樓還是擠滿了人,人聲鼎沸,攤販也多,熱鬧得像過節一樣。

人多就有摩擦,窗下有輛華麗馬車被堵住了去路,馬車中傳來一聲嬌喝:“還不快讓開!”

衛嫦今天才知道顧珩與淳安長公主的事情,這時候聽到秣陽郡主的聲音,與衛嫻對視一眼。

這位郡主人雖然刁蠻些,倒也不會仗勢欺人,眼看被堵得無法動彈,大約是急了還高聲斥責,只是人群擁擠,即便有侍衛攔著,馬車也難免被擠到一邊,寸步難移。

因著最近這樁眾人議論紛紛的婚事,連帶著秣陽郡主也成了好事之徒們的談資,時不時就嘲她一回,偏偏她又脾氣不好,每回都被人氣紅眼眶,委屈得很。世家夫人們也停止相看,左右觀望,謹慎對待與淳安長公主府結親的事兒。

衛嫻也是因為顧珩的面子,才起了對她施以援手的心思,轉頭對著一處地方道:“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衛嫦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有些納悶,她紅著臉解釋道:“元河在我身邊安排了不少暗衛。”

“他倒是對你好。”衛嫦笑彎了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以前你還因為怕她而哭鬧不肯進宮,娘後來都不帶你出門。你遠遠看到他就哭,現在吧,竟然嫁給了他,你說這緣份是不是很奇妙?”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她是不常進宮,可也不是因為他呀。

“怎麽不是,有一回萬壽節,本來你答應得好好的,結果聽到爹爹要讓你們這些年紀小的一桌,你就鬧著不肯去,死抱著門框不放。”

因為當時年紀小的皇子皇孫世家公子小姐也沒幾個,也就十一、元河、還有阿嫻,以及年紀更小些的謹玉和秣陽郡主,以及顧家的幾個表姐妹。

衛嫻對這些糗事從來不會記在心上,自然也忘了這麽一件事,“姐姐怎麽覺得我是因為他才不去?”

衛嫦笑道:“不是怕他,難不成你是怕顧家表姐們嗎?”

十一皇子小時候就是蕭元河的跟屁蟲,謹玉和秣陽郡主還不會說話呢。

說起小時候的趣事,衛嫦臉上也現出一片粉紅。小時候的六殿下平平無奇,最不起眼,總是默默站在人群之外,看著他們玩。

這時候她才覺得她是這麽想念他。

樓下喧鬧聲停了,淳安長公主府的馬車被移到了巷子裏專門停放馬車的地方,秣陽郡主也由宮女們的陪護著上了茶樓。

雖然不知道暗衛回來沒有,衛嫻還是對著原來的方向道了聲謝,對蕭元河留下來的暗衛十分客氣。

也是因為有暗衛在,她這會兒說話也謹慎,就擔心他們回去跟蕭元河告狀。

其實她不知道,蕭元河嚴令禁止暗衛們偷聽她說話,只保她的安全。

秣陽郡主進了雅間,突然傳來一聲不幹不凈的奚落:“哎呀,我瞧瞧這是誰呀?哦~爹比女兒沒大多少的那家呀,會不會玩什麽二女伺一夫的把戲呀?戲文上可寫著呢。”

“你!”秣陽郡主怒喝,“給我掌嘴!”

她身邊的宮女也是跋扈,聽到有人竟然嘴巴如此臭,沖上去就是打砸,把那女子按在幾上一頓扇耳光。

不少人出來看熱鬧,衛嫻給盡圓使了個眼色,盡圓轉身出門。

“姐姐,我們就不湊熱鬧了,這事兒盡圓就能解決,估計也用不著她。”

秣陽郡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再說雖然她不像蕭元河那麽得寵,但皇帝身為她舅舅,對她也是寵愛有加,憐她自幼沒了父親,要不然她也長不成這麽跋扈的個性。

一時間那雅間傳來慘叫哀嚎。

“那是誰家女眷?”衛嫦聽聞,皺了皺眉頭。膽敢妄議皇室,就不怕被治個大不敬的罪過?

衛嫻搖頭,盡方機靈道:“回皇子妃,是蕭家和張家幾位小姐。剛才說話的是張家二房的嫡女,婚事原是定了蕭二爺的嫡次子。”

三言兩語解釋了這其中的覆雜關系。

盡圓去而覆雜,湊在衛嫻耳邊小聲耳語幾句,衛嫻想笑又不敢笑。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衛嫦白了盡圓一眼。妹妹的這兩個丫鬟就最會打聽事情,專愛聽小道消息,消息靈通得很。

衛嫻也不想讓她聽那些汙言穢語,換了詞句挑些能說的告訴她:“蕭詩繪湧慫張家姑娘出頭,張大公子最近不是尚了公主嘛,張家一直對尚公主很是反感,又舞不到謹玉公主面前,這回逮著了秣陽郡主就欺負她只身一人,不過,秣陽郡主也是個跋扈的,上去就按著打,現在兩人嘴巴都腫了,不敢出來見人。”

說著說著,衛嫻自己就笑起來了,圓圓的小鹿眼全是興奮,“姐姐,你知道嗎?張家因為蕭二爺的事情這會兒還想退婚來著,蕭詩繪不願意丟了這門親,出了不少銀子力保自己哥哥人品好,不過,我倒是聽了個消息,這個蕭三公子養了個侍妾,對這侍妾十分寵愛。”

畢竟是武威王府裏的事情,衛嫻有一次去給老王妃請安還見他們在園子裏胡鬧。

“那蕭詩繪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衛嫦就知道自家妹妹是個蔫壞的主。

衛嫻點頭:“誰讓她爹幹了那麽多壞事,她也好不到哪去,聽夏管家說,以前她進福王府和元河名下的鋪子都當是自己的一樣,喜歡什麽就拿什麽。”

她也想替他出口氣,替他出頭討回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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