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暖閣正屋暖融融的, 外面卻是下著大雪,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地,樹稍積得一片雪白。蕭元河風雪夜歸, 還記得把厚披風解了,不帶寒氣進屋。

這時候被衛嫻從床上推下去, 也不鬧, 高高興興地去洗漱。

本來還以為看見他會尷尬,結果根本沒有,還跟以前一樣,他貼上來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昨夜的事,這會兒聽到裏面傳來的水聲,昨夜的畫面就一個勁的往外冒。

都怪他!好好的為什麽這麽晚回來?害得她現在都睡不著了。

衛嫻躲在被子裏,捏著被角, 把自己裹得緊緊的,水聲一停,她趕緊閉眼假裝睡覺。

沒一會兒,蕭元河披著浴袍出來, 長發披散,不過好在他沒將頭發打濕,伸手一撩紗帳, 鉆了進去,看到有人自覺在裏側躺好, 低笑一聲,在外側躺下。

兩人各自有被子,涇渭分明, 不過,沒一會兒, 衛嫻就自覺往熱源靠,蕭元河一伸手就能把人往自己這邊帶。

“閑閑。”他早就知道她是在裝睡。

衛嫻眼睫輕顫,駝鳥似地背對著他,可惜沒能逃過,耳廓開始發癢,長發被他撩起,熱乎乎的氣息包裹著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到了他的被窩裏。

她受不了,反手直接捏住他的癢癢肉,蕭元河被捏得哈哈直笑。

“好了,別捏了,再捏就笑……哈哈斷氣了。”他把她往床角按,兩人都是氣喘籲籲。

蕭元河就是怕癢,這麽一鬧,啥旖旎心思都沒了,摟著她躺在床上閑話,“還疼不疼?”

昨晚實在孟浪,聽人說第一夜根本不能那麽胡來,怪不得她都累得睡過去,他心中也是一陣內疚,今晚也沒想動她。

衛嫻冷不防被他這麽一問,臉發燙,揪住他的腰一擰,“你還說。”

疼倒是不疼,就是累,他的體力實在太好了,像是不會疲倦似的。

蕭元河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盒藥膏,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幾句話,被她推開,她埋頭鉆進被子裏,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閑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西北打了勝仗,大家要回來了!”他一邊替她塗藥,一邊啃著她的耳尖,“岳父要回來了,你高興嗎?”

衛嫻只覺得一股清涼的從他指尖傳來,失神間被涼意激醒,手按住他的手背,輕顫道:“真的嗎?”

“今天我回來晚了就是為了這事,兵部事忙,本來今晚都不能回來的,我是悄悄偷跑出來的。”他輕咬著她的耳朵,“等會兒天亮還得回衙門。”

“那你還不趕緊睡覺?”衛嫻在被子裏按住他的手,搶過藥瓶,“趕緊睡覺,別影響差事。”

“我一點都不想辦差。”蕭元河抱住她的腰,“我就想陪著你。”

香香軟軟的身子還有桂花香的澡豆味兒,特別好聞,他下巴擱在她肩膀,鬧著別扭,十分紈絝,衛嫻覺得他有當昏君的潛質,這可不行。

“快睡。”衛嫻轉身將他抱滿懷,哄著他,“陛下對你委以重任,怎麽能貪於享樂?六殿下和父王在戰場上拼殺,才有我們的安寧,你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好,我也很羞愧,對不起死戰的將士們。”

一番深明大義的話砸懵了蕭元河,他單手枕住她的頭,與她面對面,“想不到我的王妃還這麽賢惠。”

“你才知道啊。”衛嫻瞪他,手指按在他的癢癢肉上,他趕緊學乖了,滿口答應,“好,趕緊睡覺。”

手上動作可不像是要睡覺的樣子。

他太精明了,忽悠不了他,最後還是被按著要了一回。

“看你啊,藥都白塗了。”衛嫻氣鼓鼓地扭身,只給他一個後腦勺,獨自面對墻壁慪氣。

蕭元河也是懊惱。剛開葷的人,血氣方剛,食髓知味,哪裏忍得住。

“好了,我是賴皮小狗,別生氣了。”他取來幹凈的帕子,將兩人擦幹凈,把弄臟的被子扔出去。

兩人裹在衛嫻的被子裏,這回他規矩了,只抱著她的腰不動,安安穩穩睡過去。

沒躺多久,衛嫻突然慌慌張張起身,掀開紗帳奔出去,將羅漢床小幾銅爐上溫著的湯藥喝下去。

“這是什麽?”蕭元河揉著眼睛探頭,“一股藥味兒。”

剛才他進屋光註意她了,沒意識到小幾上還溫著藥,只不過藥味兒很淡。

“沒什麽,你快睡,我只是渴了想喝水。”衛嫻喝完,將碗藏起來。喝避子湯可不能讓他發現。

“哦,你也不披一件衣服,著涼怎麽辦?”蕭元河也起來,拿過屏風上的外袍替她披上,又細心地看了看銅爐裏的炭,發現沒什麽問題,才扶著她往床邊走。

兩人並排坐在床尾凳上,蕭元河嘀咕:“以前怎麽不見你夜裏喝水。”

“這不是入冬幹燥嘛。”衛嫻掩蓋過去,自己先掀開錦帳鉆進去,躺在裏側。

蕭元河把這話聽了進去。

折騰這麽一會兒,已經子時末了。兩人也安穩睡去,一夜無話,衛嫻醒來時,身邊沒人,不過她倒沒太在意,自己塗了藥,看脖頸上的印子淡了,這才讓盡圓將管事們叫到議事廳,詢問十一月的進項,還有十二月的花銷。

年底花銷大,福王府人情往來,還要備年貨,各處打點,還有府裏的下人也要支一筆過節費,還有十二月初五,謹玉公主大婚,她還要添妝。

王府寶庫是夏福在管,他笑瞇瞇引衛嫻去挑寶,“王妃,往年親眷中有姑娘出閣,王爺都是讓人進寶庫隨便挑,不過這次王爺特地留了話,只讓您去挑,您拿主意就是。”

衛嫻也進過福王寶庫,那裏面琳瑯滿目都是這些年蕭元河收到的禮還有宮裏的賞賜。上次她進過兩間,還有幾間沒進,也不知道裝著什麽,她剛要進其中一間,夏福笑道:“那邊都是王爺替將來的小主子準備的,倒不合適給公主添妝。”

小主子?那家夥居然想那麽長遠的事情?

“主子喜歡孩子,把自己的小玩具也放那裏邊呢。”夏福笑瞇瞇地打開旁邊那間,眼前突然一亮,華麗珠寶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這一間是主子替王妃收集的。”

“替我收集的?”衛嫻一怔,怪不得有時候他悄悄抱著匣子往這邊跑,他還以為是藏什麽機密文書。

裏面堆著好幾個大木箱,桌子上的匣子是打開的,裏面放著的是精致的黃金點翠頭面,就那麽隨手放著,可見這個在他眼裏不算貴重,她走過去,墻角有個博古架,上面擺著很多玉制擺件,各種形狀玉枕,最裏邊有個盒子,她打開,裏面是一套紅寶頭面,十分華麗,正適合用來添妝,她將盒子抱出來,還選了一對雕花玉枕,一對玉如意,一對種頭極佳的玉鐲子,這份添妝也是足夠了,既不顯得張揚,也符合蕭元河的身份。

夏福看著她挑,暗暗點頭,心裏讚道,不愧是衛國公的女兒,拿捏得分毫不差。

以前進寶庫挑寶的人總什麽左右為難,這也想要,那也想拿,挑老半天沒出來,王妃進去沒多久就挑好了。

今日已是臘月初四,明天公主就大婚了,等會還要進宮幫忙,她早早用了午膳,帶著盡圓盡方兩個丫鬟出門。

*

宮中因為有喜事而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宮女內侍都穿上喜慶的宮裝,公主寢宮更是熱鬧,衛嫻先去拜見太後,然後和衛嫦散步著走向公主所在的明穎宮。路上經過金昭宮,看著宮門緊閉,金吾衛守得森嚴,裏面的人是出不來了,也不讓人進去。

衛嫦嘆了口氣。皇宮就是這樣的一處地方,風光不持久,無論前面多風光,一朝失寵,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姐姐,你嘆什麽氣,讓小寶寶聽到多不好。”衛嫻扶著她的手臂緩慢往著走。

姐姐懷孕四個月,已經顯懷,最初的辛苦過去,現在身子越來越重,人也懶了,還愛胡思亂想,讓她十分擔心。

衛嫦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宋嬪風光的時候,門外多熱鬧,人人都往金昭宮來,現在人人是避著金昭宮走。”

要不是衛嫻不熟悉皇宮,她也想避著走。

“對了,你聽說了嗎,鐘側妃生了個女兒,四殿下轉頭就寵張紫嬈去了。”衛嫦跟她說最近宮裏的事。

“姐姐,六殿下肯定不是那種人,你別想太多。”衛嫻安撫道。她聽說懷著身孕的人心思敏感愛猜疑,“有爹跟著他呢。”

衛嫻知道謝澈上了戰場,但是沒敢跟她說,整個皇宮都跟衛嫦說謝澈留在豫州後方備戰,跟著衛國公,年底即回。

“我聽說他們就快回來了,已經啟程,怎麽看過年前都能入京了。”衛嫻很輕松地說著。

前面已經到了明穎宮,宮門外來來往往很多宗室女眷,衛嫻看到幾個生面孔,以前沒見過的。

“那幾位是番王女眷。”衛嫦給她介紹。

雖然當年奪嫡激烈,但是最後還有幾位王爺活著,景和帝登位之後就讓他們就番了,這次入京應該是按例年賀,帶著家眷回京過年。

番王中也有不少適婚郡主和公子,王世子倒是都已婚,如今進宮添妝的是王妃和世子妃。

有兩位皇子陪著皇子妃一起,衛嫻認出其中一個是二皇子,另一個她不認識。

想到以前蕭元河跟她玩笑時說過一個人,猜測道:“那位是三皇子?”

這位皇子長年不在京城,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麽,據說皇帝也不喜他,每次他回宮,父子倆都吵架。

那人似有所覺,回頭望來,她嚇了一跳。

差點以為是蕭元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