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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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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晴空萬裏, 天空幹凈得如同一張上好的藍色綢緞,將藏書樓頂舞劍之人映得分外清晰。

衛嫻的眼睛眨都不眨,定定地仰頭望向那道身影。看他幹脆利落的出劍, 看他矯健躍起,容入高空突然消息不見, 沒等她找到, 突然腰間一緊,她被帶上了高樓,隨著他一起舞劍。

她驚呼一聲,耳邊傳來低笑和風聲。

“衛六,我早就想這樣帶你到高處,喜歡我的劍舞嗎?以後每年都為你舞劍。”

“快放我下去。”衛嫻低頭望地面,有些害怕。

“有我在呢, 你不會掉下去的。”蕭元河將長劍塞入她手中,握著她的手背教她揮劍,帶著她縱身跳躍。

無論她多手足無措,總能將她的動作調整過來, 跟上他的動作,她也就漸入佳境。

她沒習過武,也不會跳舞, 但是蕭元河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她就飄在半空, 像是會飛一樣。

知道他武功高強,但是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他的深不可測,在高處帶著她輕輕松松, 身姿瀟灑,沒有任何問題。

說不震憾是騙人的。

突然想到他全身的傷痕, 原來他曾經那樣努力學武,怪不得不會吟詩作對,因為他根本沒時間學。

藏書樓雖然僻靜,但這邊的動靜還是傳到了摘月臺那邊,那些正在舞劍的公子們突然發現了他們,那些園中賞花的夫人貴女們也看到了他們,紛紛往藏書樓聚過來。

然而,蕭元河並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舞劍,他只想讓衛嫻看。發現人群聚集過來就停下了動作,伸手攬著衛嫻的腰,站在塔樓尖頂上。

“本王今日為王妃舞劍賀生辰,諸位要看劍舞只須到摘月臺,那邊諸位公子的劍舞也十分精彩。”

他都這麽說了,所有人都很有眼力,紛紛大聲恭祝福王妃生辰,吉祥話此起彼伏。

原本想看笑話的貴女們慪得要死,親眼看到福王夫妻恩愛,看到衛嫻被福王寵愛著,甚至為她單獨舞劍祝壽。

她們心裏不是滋味,心有不甘,說不定只是一時新鮮呢,新鮮勁過了,該納側妃還是會納,該寵小妾還是會寵小妾,就等著吧。

夫人們心情覆雜,轉頭去看自家兒子,擔心他們看到衛嫻又沈迷於她的美貌,開始後悔讓兒子赴宴。

只等蕭元河話音一落,就迫不及待將自家兒子往摘月臺那邊帶。

顧夫人拉住顧珩,替他理了理衣衫,“洛家大姑娘在那邊,你覺得如何?”

她為這個小兒子愁得頭發都白了,好容易有個機會見到洛家姑娘。

“娘,你別瞎操心。”顧珩一扭身,掙脫了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衛銘跟衛嫻揮了揮手:“妹妹。”

他仰著頭望著樓頂的人。居然把阿嫻帶到那麽高的地方去,太魯莽了。

見他滿眼指責,衛嫻捅了捅蕭元河,“還不帶我下去。”

“三哥,多謝你。”蕭元河哈哈大笑著摟衛嫻的腰落到地上。

要是沒有衛銘帶那些公子準備舞劍祝壽,他還不知道怎麽比顧珩強呢,剛才衛嫻滿眼都是他的模樣,十個顧珩也搶不走她了。

“謝我什麽?”衛銘向來不太滿意蕭元河,總覺得他會欺負自家妹妹,“阿嫻怕高,你別動不動帶她到高處去。”

小舅子開始訓妹夫,十分嚴肅,不過衛銘長著一張娃娃臉,再嚴肅也嚴肅不到哪裏去。

衛嫻和衛銘都是圓臉,是兄弟姐妹中長得最像衛國公的。

蕭元河對這個比自己大三歲的小舅子沒太多印像,只知道他是景和十六年的進士,現任國子監博士,傳授算學。

或許是為人師表,衛銘忍不住數落起蕭元河來。

蕭元河雖是勳貴子弟,但是向來是學武不習文,見到夫子就頭疼的,突然發現國子監居然有這樣的夫子,頓時對國子監改觀不少。

衛嫻見他被哥哥數落,抿著唇看熱鬧,心裏樂開花,想著,果然就是需要有人教訓他,瞧他那被夫子訓得啞口無言的小模樣,真是讓人開心。

以後要是他闖禍,就跟哥哥告狀,讓兩個哥哥輪流數落他!

衛銘是國子監博士,天地親君師,大周向來尊師重教,即便蕭元河貴為王爺,在國子監博士面前,也得收起囂張跋扈的性子,這也是他不願意去國子監的原因,四書五經也學得馬馬虎虎。

現在突然冒出一個來,還是衛嫻的哥哥,他就算是不想聽,也得老老實實受訓,看著衛嫻幸災樂禍的臉,就知道以後少不得還要跟這位小舅子打交道。

“三哥,我知道錯啦。”蕭元河爽快認錯。

衛銘倒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格,見他認錯,點了點頭,“今日是阿嫻生辰,本不想指摘王爺,但是她嫁給你,住到這空蕩蕩的福王府來,還要為你管家,生兒育女,你若做不到敬重她,至少也要尊重她的想法,體貼她體弱,別胡亂帶她到險地。”

蕭元河別的詞沒聽,就聽生兒育女幾字,開始想像兒孫繞膝,他們白發蒼蒼的模樣,唇角彎起來,“三哥教訓的是。”

“去吧,看看我們的劍舞,你也一起來。我們每年都為阿嫻舞劍祝壽的,驅災避邪。”

“是。”

蕭元河言聽計從,衛銘很滿意,走到衛嫻面前,掏出禮盒,“爹爹離京前讓我送給你的,今年他不能回來替你過生辰。”

往年都會從獵場溜回來送賀禮,這次卻回不來,衛嫻開始擔心起來,“爹爹真的沒事嗎?”

“大哥有陣子沒見到他,聽說陛下派他辦差。”

兄妹倆邊走邊聊,蕭元河走在他們身後。

福王府今日宴客,留在京城裏的世家子弟都來了,當然就有些夫人會趁機相看女婿,眾人以為淳安長公主也是替女兒秣陽郡主相看,都將自家兒子領到公主跟前露個臉。

顧珩也被顧夫人拽過去,隔著屏風喝了一壺茶,沒能去摘月臺配合大家舞劍。

顧夫人有些納悶,淳安長公主與他們閑聊這麽久,也沒有放他們離開的意思,她還想帶兒子去與別家夫人見面呢。

“聽說貴府公子與衛二爺學過琴?”

衛嫻的親叔叔是音律大家,時任太常寺卿,座下弟子無數,勳貴子弟在衛府家學開蒙的都會學琴。

“公主說的是,學了幾年,不成氣候。”顧夫人謙虛道。

淳安長公主手指輕動,貼身婢女連忙捧琴而出。

“我這有一張名琴,想請顧公子彈湊一曲。”

“這個……”顧夫人有些摸不清這位公主的心思。

“娘。”顧珩心中輕嘆,長公主就喜歡為難他,“我也許久未撫琴,等會還要給六妹妹獻藝,現在就先給殿下獻醜了,望殿下不要怪罪。”

顧夫人壓下心中怪異的感覺,看著兒子坐到琴後,被迫聽兒子撫琴。

這處閣子臨湖而建,十分清靜,她本來只想來露個臉,可是如今怎麽跟她想的不一樣,長公主這是看上她家珩兒了?想替秣陽郡主招婿?

想想也是有可能的,她兒子出身國公府,人品長相京中有名,又是國子監博士,教授音律,長公主讓他撫琴,也是常理之中。

顧夫人稍稍安心,只想等一曲終了,起身告辭,誰知一直沒讓停。

嬌媚的淳安長公主慵懶地歪在憑幾上,婢女為她輕輕捶腿,從她的視線望去,正好看到俊雅的公子為她撫琴。

*

摘月臺上,公子們久等顧珩不見他人影。衛銘望了望天色,眼看著日頭西斜,時辰已遲,決定不等了。

蕭元河緊挨著衛嫻坐在高臺上,跟她咬耳朵,“顧公子肯定是相中了哪家姑娘,說不定這會兒正在陪姑娘花前月下,談笑風生。”

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神色,他這樣抹黑顧珩,一點都不會內疚。

“我跟你講,你那表哥有心上人的,為她多年不娶呢。肯定不是你。”

就算是也不會讓他說出口。

衛嫻白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蕭元河將她盤中的點心捏起一塊往自己嘴裏塞,含糊其詞。

看著自己吃了一半的點心被他吃了,衛嫻臉頰微燙,傾身將他的點心推到他的面前。明明自己盤裏那麽多,還老搶她的吃。

兩人在高臺主位親親密密,公子們對蕭元河就是一陣羨慕嫉妒,只恨家中老娘挑兒媳只會挑那些無趣的女子。

趙笙笛就坐在旁邊看臺,親手餵遲蘭嫣吃點心,羞得她又氣又惱。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也不收斂一點!

其他年輕夫妻也在看臺上,觀看公子們舞劍。另一邊看臺圍著坐屏,世家貴女們坐在屏風後偷看自己心儀的公子。

正熱鬧的時候,邊上突然傳來一聲耳光,引得眾人驚詫望去。

今日是福王妃生辰宴,蕭府當然也有人來,動靜就是蕭二爺傳出的。只不過,蕭二爺並不在摘月臺上,他陪著寵妾在摘月臺下的花林裏賞花,巧遇了他妻子柳氏,不知為何突然甩了正妻柳氏一個耳光。

柳氏滿眼含淚,臉色蒼白,無地自容。

大家都有些尷尬,蕭二爺寵妾滅妻本只是聽聞,這會兒居然真的親眼看見,也算是開眼。

衛嫻淡淡瞥了蕭元河一眼。

蕭家真是什麽人都有啊。

蕭元河皺眉,衛六看他的那眼是什麽意思?好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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