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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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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何禦舟一大早接到蕭元河的信, 立刻動身去河西,尋找線索,同時得知莊主尚在人世, 喜極而泣,路上跑死兩匹馬, 三日就到達河西邊鏡的流沙河。

白馬差點口吐白沫, 他只好停下來,讓馬飲水吃草。

河西跟豫州隔河相望,他遠遠看到那邊山上人頭攢動,不由得往那邊多看了幾眼,突然眼角餘光看到河邊有一抹白色,像是個人,趕緊走過去看看情況。

那人背上傷痕累累, 傷口因為淹了水,泛著白色,頭發散亂,衣衫雖破卻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上的。

他趕緊上前探查, 發現他還活著,趕緊將他扶起,塞了顆保心丸。

仔細打量, 總覺得有些面熟,想了一會才記起這位是六皇子謝澈。作為殺手頭子, 京中貴人他就沒有不認識的。

只不過,六皇子怎麽一個人出現在這裏?難道跟對面山上的人有關?

何禦舟小心謹慎地將他扶上馬,匆匆離去。

謝澈醒來的時候, 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處廢墟之中,嚇了一跳, 趕緊掙紮坐起,不過傷得太重,沒能成功。

“別動,你傷得很重。”少年清亮的聲音傳來。

他側頭看見有個黑衣少年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苦味藥汁。

“是你救了我?”

“嗯。”

何禦舟輕輕吹了吹勺裏的藥汁遞了過去,笑道:“你可是我花一兩銀子救回來的。”

“救命之恩定當湧泉相報。”謝澈吃力坐起,“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姓何,名禦舟。”

“何處禦舟行,好名字。”謝澈讚了一句,“在下謝澈。”

何禦舟眼眸一黯,這名字是莊主取的,他本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就在瑤鏡山莊過了幾天舒服日子。

莊主對弟子們很好,人也很親切,可惜,沒幾天,瑤鏡山莊就突遭橫禍,全莊上下都死了,山莊付之一炬。

不過,他會替莊主報仇的。

何禦舟默默餵藥,謝澈默默喝藥,廢墟裏灰塵大,能看到有燒過的痕跡,燒了大半的橫梁還能看到雕刻著精美的雲紋。

這處地方以前肯定是座十分華麗的府宅。

喝完藥,謝澈犯困,睡了過去,何禦舟端著空碗出去。

他在謝澈昏迷的時候把周圍幾間破屋整理了出來,這處是莊主的臥房,若有什麽線索,肯定就在這裏。

*

衛嫻因為衛嫦有喜而留在宮中陪伴,蕭元河將湫華宮收拾一番,兩人就住在湫華宮裏,只不過衛嫻住在主殿,他住在偏殿。

白天,他出宮辦事,晚上,他就回到宮裏,跟她說外面的趣事,給她解悶。

“明日陛下啟程去行宮,你去不去?”

用過晚膳,他們在正殿廊下賞花,兩張坐榻挨得近,衛嫻都能聽到他怦怦的心跳。

兩人的呼吸也糾纏在一起。

“不去,我要陪姐姐。”

宮裏一下子兩位皇子妃一位側妃有孕,太後十分高興,取消了秋日宴,秋狩也不讓謝梧謝湛去,都被留在宮裏,倒沒攔著蕭元河。

不過看到衛嫻不去,他也不去。胳膊肘撐在扶手上,傾身與她說話,“那我也不去。”

衛嫻側眼瞧他:“你那表妹可是很想你去,她會射箭呢。”

語氣蘊含著一絲絲酸氣,這絲酸氣被蕭元河捕捉到了,他開心起來,原來衛六是在意他的,要不然,怎麽會酸溜溜地提起秣陽,想起無名樓上那一幕,不由得心癢癢,小心湊過去,打算再用美男計,被她按住臉推到一邊去。

“別湊過來,旁邊去。”

邊上那麽多空位,就會來擠她。

“不去,我就在這裏。”蕭元河伸手將她亂揮的手握住,“我就陪著你。讓敬臣去幫我獵白狐,給你做狐皮裘。”

“你不去,他也能進獵場?”

“舅舅喜歡他的廚藝,花一千兩借了他過去。”

蕭元河掏出寶盒,打開給她看裏面的千兩銀票,然後盒上蓋子,塞到她手裏,“我的銀子都給你花。”

“我是缺銀子的人麽?”衛嫻又把盒子塞回給他。

兩人親昵的挨在一起,小宮女們面紅耳赤,悄悄去備熱水。

蕭元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搓,“夜裏風涼,你的手這麽涼,趕緊睡覺吧。”

本來還想帶她舊地重游的,還是等下次吧。

衛嫻卻沒睡意,還想待在外面。天上繁星閃爍,皇宮也安靜下來,樹葉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她現在已經熟悉皇宮裏的夜色,湫華宮視野還好,能看到大片天空,庭院也大,有兩座殿閣,正殿離偏殿很近,她和蕭元河成婚之後,其實都沒在哪裏長住過,不是在公主府,就是在福王府,現在又住在宮裏,總覺得認榻的毛病已經養好了。

“衛六,你是不是不高興?”蕭元河察顏觀色,小心翼翼地問。

自從知道她姐姐病了,就一直沒開心過,即便太醫說是有喜了,她也是憂心重重。這是為什麽呢?

蕭元河只恨趙大人不在這裏,不能讓他取取經。

衛嫻是擔心的,小時候,她爹的一個妾室就是不小心摔跤導致孩子胎死腹中,那位姨娘也死去了,孕育孩子實在是風險大極了。

“蕭元河,生孩子很疼很疼很疼,一不小心還會摔倒人就沒了,所以十一皇子才對蔓蔓那麽小心。”

“嫂嫂有你陪著,肯定會好好的。”蕭元河溫聲安慰她。

“可是,我不能在宮裏待著等到孩子出生呀。”

還有十個月呢,她待在宮裏的這段時間,聽小宮女們說悄悄話,總覺得皇宮處處不安全,都恨不得把姐姐接出宮去靜養。

其實憑平而論,姐姐成婚四年,早盼著有孩子環繞膝下,現在有孕確實是喜事。

衛嫻也知道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但是她就是止不住要擔心這憂心那的。

“你是不是有些焦慮了?”蕭元河起身蹲到她身邊,凝望著她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放寬心好嗎?”

寬大的手掌按在她的頭頂,溫暖且有力量,讓她精神好了些,擡眼望他。

蕭元河有一雙非常好看的鳳眼,明亮,清澈,映著她的身影。

衛嫻發現,他總能在她無助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比如小時候那次宮宴,八皇子欺負她,她不知所措,是他揍得八皇子到現在都不敢看她一眼。

他確實和其他男子不同,這樣的不同吸引她靠近,一探究竟。

可是這太冒風險,也太麻煩。

“好吧,看你這樣茫然,本王來給你指點迷津。”蕭元河將她拉起來,“你就是太懶了,不出去走動走動,人一懶就愛胡思亂想。”

他突然攬著她的腰躍上主殿的歇山頂,衛嫻嚇尖了一聲,意識到是在宮裏,趕緊閉嘴,但是殿頂太高,她嚇得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幹什麽?快帶我下去。”

她好怕摔下去。

“怕什麽。”傷剛好的蕭元河又能用內力了,直接帶她掠過重重殿頂,飛到無名樓閣上,衛嫻不敢大叫,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他則開懷大笑,引來暗衛,發現是他,暗衛們左右為難。

他指著繁星閃爍的天空,“衛六快看,那裏有一個最亮的星星!”

皇宮裏還有哪個地方福王殿下沒跑進去過,就連陛下的德仁殿,他都闖進去過,陛下也只是輕罰輕放,更何況現在他也只是在無名樓閣上看星星。

福王殿下有分寸,知道哪裏能去,哪裏不能。

暗衛門又隱藏到暗處。

“笑一下嘛,衛六,舅舅不會在意的,大不了我把銀票還他。”蕭元河將她放在上次他們站過的位置,俯望萬家燈火。

皇宮太大,即便在這裏笑,也不會有人聽到。

以前他煩惱的時候,總會找個僻靜的高處望遠,眼前開闊就什麽事都不會放在心上了。

起初,衛嫻還不想笑,結果被他撓癢癢,忍不住笑出聲來,漸漸地,笑聲越來越大,的確,在高處笑的時候,有一種將胸中悶氣震碎的感覺,原來,她膽子那麽小,縮在自己的殼子裏,不敢行差踏用,怕疼怕死,寧願蜷縮在自己的小天地裏,這樣就不會有意外發生。

衛嫻終於開懷大笑,感覺前所未有的清醒。

兩人在無名樓上發瘋,周圍的暗衛捂著耳朵,當自己聽不到,福王殿下夫婦也太能折騰了。

笑夠之後,衛嫻才發現,星空璀璨,像一條星河,所有星星都匯聚河中,她終於有勇氣問出口:“我是說,如果你喜歡你的小表妹,可以等到姐姐的孩子出世後再和離,現在不行,我怕她擔心我。”

“誰說我喜歡秣陽?”蕭元河一聽,楞住了,他怎麽不知道自己喜歡秣陽,他明明喜歡的是她,難道,她有喜歡的人了?

這可不行。

表示這麽明顯,還用得朝人家說嗎?衛嫻小聲嘀咕。

蕭元河執起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可是看不到那一絲介意了,衛六不介意秣陽,也不在意他,巨大的恐慌讓他著急了。

“我不喜歡秣陽,我心悅你。”

這句話說得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是真的喜歡上衛嫻了。

他違背了他們的結盟章程,但是,他一定要讓她知道,除了她,他再也不會讓別人當他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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