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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感情大師·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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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感情大師·良雨

剛點下,他就開始後悔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開始對夏薄言產生了依賴。很奇怪的感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第一次在怪物世界幾乎被暗紅血影生吞|活剝時,木制玫瑰的前調將血腥味驅趕殆盡的時候?還是在夏薄言第二次說出“永遠有人愛你,如亙古不滅的星河”那句話的時候?亦或是在冰冷的實驗室那人將他圈入懷中,溫熱胸膛相貼心臟碰撞的時候?

他不知道,夏薄言一開始於他而言,不過是人世間又一個可憐人。所以在第一次相見時,他不免得對這個人產生了憐憫。因為覺得他和自己一樣可憐。

可這份憐憫逐漸發酵變質,無聲地在任爾心裏長成了另一種東西。

如果說之前他是因為做好了和傅偉康同歸於盡的打算,遲遲不肯接受夏薄言。那現在又是因為什麽?

屏幕散發著光亮,刺得人頭暈眼花。想更換地點卻也來不及了,因為屏幕的令一頭,已點擊同意。

————

夏薄言懸著的心隨著任爾通關,總算得以放下。緊繃的神經剛放松不到十分鐘,屏幕上驀地傳來一道信息提示音。

【玩家:WHALE請求在此登出游戲,是否同意?】

夏薄言腦瓜子短暫地陷入空白,手指用不著使喚似的按下“同意鍵”。

上次社死事件還歷歷在目,臉燒得燙乎。

語言系統罷工陷入癱瘓,如無頭蒼蠅般不知何去何從。夏薄言低著腦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短短的幾秒鐘卻長得像幾個世紀。

一束亮光乍起,夏薄言恰好轉身。黑色休閑運動褲映入眼簾。

應激反應般擡頭,對上那人好看的雙眸——長睫濃密,眼瞼下有一團非常顯眼的青黑團子。可能因為在游戲裏哭得狠了,至今還有些紅腫。

還沒等夏薄言組織好語言,任爾就一頭向他栽來。夏薄言思緒驟然收攏,雙手繞過跟前之人的雙臂,將其扶住——任爾整個人倒在夏薄言懷中,身高緣故,下巴堪堪抵在他的頸窩。

暖而重的鼻息源源不斷噴薄在律動的頸動脈,酥酥麻麻,像是觸了電。

夏薄言怔了幾秒,帶著擔憂,偏頭輕聲呼喚道:“任爾?”

沒反應。

“崽崽?”

還是沒反應。

現在的時間剛好卡在淩晨五六點,附近街道的診所遠沒到開門的時間。至於大醫院都集中在市中心那帶,路程少說也得一個多小時。

夏薄言伸出手背探了探任爾的額頭,還好,沒發燒。將人扶到床上後,又將十一召出來,給人做了個全身檢查——過度疲憊以及低血糖導致的昏厥。

聞言才松了口氣。從任爾粉絲發的各種宣傳和動態就可得知,任爾自從回來後就連軸轉,沒日沒夜的工作。這組廣告要拍,那邊電視劇售後,各種掃樓活動還有新歌錄制等等,一天天安排得滿滿的。就連上次吃飯,也沒吃幾口。眼看才不過幾天,人卻輕了不少。

夏薄言輕手輕腳地打來熱水,給任爾擦了把臉,還有手腳。又去接了杯熱水,倒入些葡萄糖攪拌,扶著人耐心地一點點餵完。

城市夜晚的供熱系統只在冬日和初春開放,不巧,現在正值晚秋。而且在淩晨,氣溫低得凍人。夏薄言幫人蓋好被子。不多時,床頭便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夏薄言盯著那張累到蒼白的臉,心疼得很。怕人冷著,又將被角掖了掖。

破公司也是摳門,暖氣都不裝。地熱毯都沒有!家具更是少得可憐!

夏薄言環視一圈自己不大的直播間,發現除了床,剩下能坐的,就只剩桌前一張硬椅。他從床沿起身,想把椅子搬過來守著,只一動,手就被人拉進熱乎乎的被窩。

夏薄言低頭,發現任爾的眉頭緊擰著,似乎在做噩夢,嘴裏喃喃說著話。

“什麽?”

他聽不清,慢慢俯下身子。

任爾唇瓣翕張,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

“媽......媽,別再讓我......”

夏薄言的耳廓幾乎貼近,能清晰地感受到任爾吐出的氣息。

最後兩個字落地,他終於聽清。

任爾說的是:“媽媽,別再讓我一個人。”

呼吸為之一滯,骨頭發酸般將痛意帶至全身——無論是借他人之口還是游戲傳達,他對任爾過往的了解已經八九不離十了。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明明還那麽小,卻親眼目睹了自己母親墜樓身亡,就在自己跟前。明明還那麽小,卻失去了一切來自親情的愛。父親不疼便罷,還想殺他。窒息的童年就算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也不見得能夠消化。

夏薄言壓根不敢想象,過去的十幾年,任爾是怎麽撐過來的。夏薄言想問他,那些年過得痛不痛苦,累不累。有沒有偷偷哭鼻子,畢竟在游戲裏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但是他不敢問,也不會問。他知道這個人要強,自己一聲不吭地就能把所有痛楚消化抹凈,剩下的,消化不了的,大概就是疼到骨髓裏了。所以夏薄言不會主動問任爾,那相當於將他抽筋剝骨,把此生最不願意回憶的事情再現一遍。即使在游戲當中任爾已放下許多,但所有傷口的治愈都需要時間,特別是這種深入骨髓的傷。

當然,如果將來有一天,任爾願意傾訴了,夏薄言一定會以百分之一萬的耐心去傾聽。而且,到那時候,夏薄言會感到慶幸,能夠成為他信賴的人,可以依靠的人。

只是現在他有點想痛斥這個世界,為什麽都欺負他喜歡的人。但是他更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出現。

溫熱的掌心輕柔地覆上合起的眸子。紅腫的眼皮頓時舒服了許多,眉頭也跟著舒緩開來。

夏薄言嗓子發幹發澀,指尖摩挲著任爾柔順的發絲:“以後不會一個人了寶寶。”

————

廚房裏的廚具少得可憐,待任爾睡熟後,夏薄言便點了外賣放到保溫箱。等人醒來就能吃到。

不過他和任爾如今的關系......

他本來想著找鶴夢的,但強烈的第六感建議他換個人。思來想去,他點開了謝良雨的聯系方式。雖然都是母胎SOLO,但人家好歹拍過十幾部電影電視劇,對情感問題多少拿捏了點。

得虧,謝良雨還沒睡。剛出游戲就開始整理相機裏的素材,真·敬業MAX。

二人暢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為了感謝夏薄言提供的各種高清多角度拍攝視頻,謝良雨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連策劃都做了出來。

【RAIN:!!!!!震驚jpg.感情你倆是一對!那上次吃飯的時候你們還和我裝不熟!】

【RAIN:生氣!生氣了!!!!!】

夏薄言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事情的起因經過結尾。

【RAIN:嘶——】

【RAIN:好,這樣,我先給你分析一下原因。】

夏薄言看得認真,其實他感覺謝良雨的分析是對的,起碼和他之前想的不謀而合。

【SUMMER:所以我現在要怎麽做(真誠jpg.)】

謝良雨充分發揮大導演的拍攝經驗,好說歹說,他也是見過世面的。

【SUMMER:可行?】

【RAIN:請相信導演。】

【SUMMER:OK(手勢)】

結束對話後夏薄言又將思路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他今天本該去游戲廣場的,畢竟游戲才剛恢覆運轉沒多久。但當下卻於心不忍,他想守著任爾。於是早早在直播間發了動態。知道許多觀眾在等待,所以為表歉意,還特地送上了五百張明日的電子門票。

於是時光悠然,二人相安地睡到下午四點多才醒來。

任爾最先醒過來,陌生又熟悉的環境讓瞬間清醒,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

夏薄言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握住任爾手腕的五指頓時收緊幾分,食指輕輕點了點任爾的脈搏道:“我在。”

任爾:?????你在什麽?

剛想把手腕抽出來,眼皮一撩卻看見夏薄言坐在硬椅上,長腿在床邊別扭艱難地屈著。那麽冷的天,身上卻只蓋了一張薄毯子。

不由得心一軟:這傻子......

任爾扯過被子一角搭在夏薄言的後背,然後貪戀般重新躺下,臉朝著夏薄言的腦袋。

也許是他瘋了吧,竟然有點眷戀此刻的寧靜。手指隔著若有若無的距離描摹著夏薄言凸起的眉骨,如峰的鼻梁,滑過鼻尖,最後落到那雙吻過他的唇。

說來新奇,他們第一次見面就親上了。進展多少快了點。

想到這,任爾竟然笑了。結果,手一抖,不小心戳到了那人的唇角。

心一慌,小鹿亂撞般立刻縮回手。

只是撤到一半,這邊的手腕也被一只大手握住。

任爾眸子下意識睜大,下一秒,夏薄言就直起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任爾。語氣沈沈的,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麽,喜歡我啊?”

任爾自我調節的速度非常快,僅短短數秒,就做好了心理建設。他巧妙地跳過這個話題:“為什麽不上來睡,你是傻子嗎?”

夏薄言生病剛好,晚上著涼的話很容易就重新燒回去。所以任爾這句話,是責怪,也是關心。

夏薄言撇一眼自己身上的一角被子,見招拆招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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