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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嵐輸了幾天液,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翌日任爾親自上門探望,畢竟回程日期將至。

“嵐姐。”任爾抱著一束花來,手裏還托著切好擺好的精致果盤。

丁嵐正在餐桌上吃早餐,擡眸,眼神晦暗難明。任爾挑眉,將東西放下,熟絡地拉下椅子坐在身旁噓寒問暖:“好點沒?”

丁嵐瞅了一眼隔壁的白眼狼,嗤笑道:“你再晚來幾天就可以痊愈了。”

任爾沒忍住笑出聲,“得了,我錯了姐,下次請你吃飯。”

丁嵐胡亂扒拉了兩口清淡的飯食,欲言又止,最後放下碗用餐巾擦拭著嘴角,嚴肅道:“有喜歡的人了?”

柔順碎發遮擋住的雙眸閃過一瞬精光,臉上進而欠笑道:“沒啊,怎麽這麽說?”

丁嵐一貫女強人模樣,在對待這件事上也不例外,原因什麽的不重要:“你和夏薄言,現階段還不成熟,能分就分,他和你的咖位相差太大,而且他最近的風評雖然有好轉,但還是板上釘釘的人物,你別一下子放太開了。”

任爾沒回話,只沈默聽著。

丁嵐:......看來說晚了?

“不是你小子,你們不會已經有什麽了吧?”

任爾沒肯定,卻也沒否認,搞得丁嵐剛下去的血壓砰的一下又飆升了上去:“我不管你們現在怎麽樣,該公事公辦的時候就公事公辦,別把私人情緒給我捆進來......”

“沒。”任爾打斷丁嵐的話,又是冷冰冰的模樣:“沒在一起,什麽都沒有。”

丁嵐看著任爾低垂的眸,寒氣四溢,不近人情,知道他又變成了那個冷漠的人。心臟倐地跟著緊了緊。她對任爾的身世只知半解,平日裏除去在劇組可能會看到他的笑容,私下裏想要一見,簡直比登天還難。

伸手摁了摁任爾的肩膀:“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還沒到時候,給雙方一點時間,結果可能比現在會好很多。”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嘴裏還是那幾個字:“沒關系,沒在一起,什麽都不是。”

懸浮在心頭多日的巨石此刻終於平穩降落,丁嵐松了口氣。

臨近傍晚,劇組收拾好行李後便開始返程,丁嵐特地將二人的位置隔得遠,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總歸是有點道理的。任爾也說到做到,全程沒搭理過任何人,就連鶴夢和他說話,他也只簡單回應幾個字:“嗯”“好”“知道了”。

鶴夢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也習以為常,每次結束一段拍攝工作他的兄弟都是這副鬼樣子,就好像置身於一座迷宮,只有拍戲時才能找到出口,拍完後,自己又退了回去,甚至在周圍築造起更高的一面圍墻,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離,不再產生任何關系。久而久之,孤獨的迷宮成了冰窟,裏面的人也在數次大喜大落中,變得更加冷漠無情。這也是鶴夢猜測二人遲早會分手的原因之一。

舷窗外的星空浪漫得攝人心弦,夏薄言盯著萬籟俱寂的宇宙,雙手抱臂發起呆來。忽而又想起什麽,腦海中久違的聲音蹦出,還不忘打一下哈欠。

夏薄言遠在帝加星拍戲,十一獨自遠程監管著游戲內的一切。眼下,夏薄言終於想起了它,將它喚了出來。但十一精明地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宿主你看起來心情非常糟糕?】

夏薄言閉上眼,胸膛悶哼苦笑:“有嗎?”

十一認真分析道【據監測,目前宿主的身體細胞正處於緊張,混亂,甚至緊繃狀態,腎上腺激素分泌過多,周圍氣壓偏低,初步評定,痛苦等級為B級,算法推算,曾經達到過A級。】

好了,沒隱私了唄。

夏薄言病急亂投醫:“解決方法?”

估計還在找資料,他耐心等了會【宿主可以通過散步,吃甜品,運動等方式改善心情。但解鈴還需系鈴人,心病終需心藥醫,宿主不妨從根源解決問題。】

夏薄言:......就知道不靠譜,都是紮心窩的,他到底在期待什麽?

算了,不說傷心事了:“最近幾天游戲運轉得怎麽樣?”

說到這十一就來勁了,一副邀功的模樣【所有程序運轉正常,新的游戲世界已加載完畢,游戲熱度持續上漲。但由於缺乏直播加持,熱度上漲趨於平緩。此外,許多游戲玩家陸續完成任務退出游戲,新的游戲玩家卻遲遲未錄入,導致玩家規模空虛,需盡快著手填補。】

這是在怪他請假請久了?

“下一個世界是什麽?”

【運動競技類,超跑競速之摩都之城。】

據夏薄言設計,這個世界可不單單是超跑,還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俗稱障礙,因此首先考量的是膽量心態,其次才外加速度。

點頭表示知曉,“流放具體在什麽時間?”

關於流放,是夏薄言上次在游戲非規定時間內,以靈魂玩家身份強制登錄游戲的懲罰。流放世界其實就是未知全貌世界,存在許多系統未來得及修覆的錯誤又或是難以察覺的天bug,需要小白鼠進行試水方可審批面世。生命危險當然是沒有的,但通關方式懸而未知。玩家依舊遵循OOL原則,壞就壞在,生命終結並不代表游戲結束,玩家無法登出游戲,要想出來,有且僅有一種方式——通關。否則,將會永遠困在虛擬世界,直至後來者通關方可釋放回歸。

【考慮到單人玩家通關難度大,系統將給予玩家三十天時間進行隊友選擇組成五到八人隊伍。若玩家沒有在規定時間內進行挑選,則由系統挑選違規玩家自動組隊或依據玩家間的熟悉程度進行匹配。因此,系統建議玩家盡快投入已知游戲世界,錘煉本領,收獲心心相惜的隊友吧。】

進入游戲?夏薄言在這個心坎上絆了許多年了,腦海自動浮現出退役當年的點點滴滴。

漫天金色彩帶傾瀉而下,覆蓋整個觀眾席,臺下歡呼響徹天際。就連解說員也忍不住站起來,奮臂大呼:“冠軍!我們是冠軍!恭喜EK戰隊!捍衛成功!”

中央紅色大屏,赫然鋪滿CHAMPION字樣,勝利永遠屬於ETERNAL KING!

再次祝賀這群熱烈到極致的少年!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少年五人緊緊相擁,欣然落淚。

夏薄言眼眶通紅,這是他最後一次擁抱他的戰隊,最後一次以“SUMMER”之名站立於賽場上。

不錯,這位國服最強刺客,三代最強ACE,已經二十四歲了,無關任何,他要退役了。

九年的青春,肆意輕狂,一次又一次震撼心靈的操作,讓這位少年永遠屹立於高山之巔的榮譽榜上,他的名字鐫刻在每一位觀眾,隊友,甚至是對手的心尖。

解說員也不忍落淚:“回顧往年成名之戰,同樣的刺客,同樣的少年,歸來依舊風華正茂。他從不是籍籍無名,從震懾全場的怪物新人到如今大家一口一個的夏神,他的每一步,都有我們的見證!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祝賀夏神!圓滿退役!”

金色的獎杯高舉於空中,夏薄言面向觀眾席,長達十幾秒的鞠躬。

那是他最後一次大喊:“大家好!我是EK戰隊!SUMMER!”

真是讓人懷念呢,轉眼間已經一年多過去了,只記得當年的祝福終於蓋過了鋪天蓋地的謾罵詛咒,他終以一己之力重新拉起了整支隊伍。

十一的聲音將夏薄言拉回了現實【宿主當真不考慮進入游戲?萬一是違規選手組隊,質量良莠不齊,拖後腿還不一定,到時候可能還會背刺你一刀。】

“不考慮。”夏薄言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平淡像無事人一樣,他下意識轉動著當年纏滿繃帶的手腕,而後眼光瞟向前排帶著掛脖式白色耳機的腦袋,偏頭睡了過去。

幾人下午啟程的,回到懶人星已將近晚上十一點,燈火璀璨,霓虹夜景,舷窗外的景色慢慢放大變得清晰。

夏薄言下飛行器前本想著和任爾說兩句話,不知是故意阻撓還是什麽的,反正他一有舉動,丁嵐就會開始和任爾談論公務,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多公務,都不讓孩子放假休息一下的嗎?又不是發條?因此最後的聊天只能以失敗告終。

下飛行器後更離譜!一大堆接機的粉絲將任爾圍得水洩不通,尖叫聲刺穿耳膜,好在任爾號召力還算好,粉絲很快安靜下來有秩序地到大廳外的廣場集合。縱使如此,夏薄言還是沒能近身,等到他再望過去,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心一慌,忙擠進去問粉絲:“任爾呢?”

“被經紀人帶走了。”

......

周遭人潮逐漸退去,幾日的回憶如紛紛揚揚的海底沙,徹底被洪水巨浪沖散,不願醒來的夢中人在這一刻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那人真的不要他了,走得幹脆,仿佛之前的一切暧昧心動都是演戲,只有他一個人,像傻子一樣,將一顆滾燙的真心剖出來遞過去,最後冷水一澆,錘子一錘,碎不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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