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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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到了第二天早上,池魚被生物鐘準時喚醒。

因為是周末,好容易休息兩天能放松放松,池魚也不想太過繁瑣,便只在面包上抹了點兒花生醬,然後熱了杯牛奶就當做了她們姐妹周六的早餐。

周六池林還有補課,但是不用早自習,所以能夠晚點再起床。

等她下樓已經是八點多了,為了能夠準時到達教室,池林喝光了牛奶,叼著個面包就準備出門。

出門前,她還朝沙發上坐著的池魚看了一眼,說道:“老媽上回給我打過電話了,她說不許你再帶著那胸針到處走。”

池魚端著飲料正在準備喝的手一頓:“我知道了。”

上次池魚借胸針的事兒是先斬後奏,尹媽聽說池魚將她不怎麽舍得戴的胸針拿去戴後,便命令池魚再也不許亂動她貴重的飾品。

但是考慮到女兒的經濟能力還不高,她倒是同意池魚佩戴她的其它不怎麽貴重的首飾。

自從上次暈倒後,池魚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確實上次為了能夠在袁老師的葬禮上顯得隆重一些,她借了媽媽的飾品戴。

但是她上次並沒能有十足的把握保護好那飾品,況且先斬後奏也確實是她的不對。

在客廳稍作休息,池魚換好了衣服,這次她只是戴上了自己購買的一條簡約的項鏈,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下面套了一件過膝的黑色長裙,輕輕在耳後抹了香水。

為防止再次中暑,她在帆布包包裏放了一瓶冰水,頭上也帶了一個大大的帽子遮陽。

準備好一切之後,便出發去了之前去過的殯儀館。

第二次去殯儀館就輕車熟路了,池魚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正好趕上大家送袁老師的屍體去焚燒。

焚化場地設在山麓上,並沒有多高,走路大概十分鐘不到。

聽人說送逝者離開後,下山路上不能叫喚親友的名字,以免去世的人聽見了對人間存有留戀舍不得走。

下山後,工作人員將焚燒好的骨灰交到袁飛鳥這裏。

之後他們要做巴士送殯,親友隊伍要將袁老師葬到祖墳。

在這之前,大家要先去用午飯,殯儀館門口就有餐館,袁家人已經訂好了位置。

池魚在直接回家還是在送袁老師一趟之間猶豫,這邊袁飛鳥已經暫時放好了骨灰盒,過來跟池魚搭話。

“去用飯吧。”

“好。”既然答應了要一起吃飯,那就順便送送袁老師吧。

兩人並排走在一起,袁飛鳥身材高挑,比池魚高出了半個頭,她站在靠近太陽的一邊,為池魚擋著熾熱的陽光。

然而現在已經接近中午,太陽升到正上方,盡管她盡力遮擋,池魚的臉卻還是暴1露在陽光下。

“謝謝。”池魚看出了她的好心。

“我沒想到還能夠很母親的讀者有接觸,她創作小說的時間挺早的,那些作品放到現在來說那作品已經不算新鮮了。你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小說的?”

確實,池魚當初喜歡上袁老師的作品時是在高中,現在算來不到十年,但離十年也差不了幾年了。

“是挺早了,我高中那會兒看的。”

池魚很清楚,袁飛鳥心裏的悲傷並不會比她少,此刻袁飛鳥淡然的表情下究竟是一顆多麽傷痛的心,池魚根本想象不到。

“母親的病來得突然,惡化的很快,沒有痛苦多久便去了。我見了她最後一面,她是笑著跟我道別的。”

“是嗎。”池魚淡淡勾了勾嘴唇,朝袁飛鳥笑笑,最後還是紅了眼眶將眼睛別開。

這兩天並沒有看到袁飛鳥的父親在場,池魚心裏感覺她的父親也可能已經去世了,身為一個外人,她也不好詢問袁家的家庭情況。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二人不熟,她卻莫名地很心疼站在眼前的袁飛鳥,池魚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撫慰她的心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揭開她的傷疤罷了。

二人就這麽走著,在說了兩句話後又沈默了幾分鐘。

最後還是袁飛鳥主動開口問道:“你想去看看嗎?我母親生前所生活的地方。”

池魚一楞,朝袁飛鳥看去:“可以嗎?”

袁飛鳥點頭道:“送喪完畢我會回家一趟,你想的話可以來看看。只是這樣一來,你可能要多等等,到下午才行了。”

“這個倒沒什麽,我想去看看,但是這樣不會麻煩你嗎?”池魚連忙點頭道。

能夠去袁老師生活過的地方,這算是她這些天以來遇到的唯一的算是好點兒的消息了。

“沒事的,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

二人說著話,已經到了餐館門前。

袁飛鳥側過身來對池魚道:“雖然我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但是我們只見好像還沒正式的認識過。”

池魚靦腆地笑笑:“是啊。”

沒有互相介紹過自己,就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袁飛鳥說著,伸出手來,“我叫袁飛鳥。”

池魚看著袁飛鳥伸出來的手,纖細青蔥,她動作仿佛慢了半拍,等袁飛鳥說完後大概兩秒後才反應過來伸出,手去握袁飛鳥。

“你好,我叫尹池魚。”

接觸到的原飛鳥的手,涼涼的,看起來纖細柔弱,但是又給人一種有力的感覺。

這雙手很合她的審美,但是池魚不敢握太久,只是輕輕一握,便松了手。

接著到了用餐地點就坐,下午送殯,坐的是帶空調的巴士。

到了袁家的祖墳,安置好袁老師後,下了山,送葬的人群才各自散去。

袁老師的喪禮是袁飛鳥主持辦理的,原飛鳥的年齡跟池魚差不多大,但是將事情處理的很有條理。

池魚自認如果是自己的話,絕對不能像袁飛鳥這般,將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條。

下山的時候,袁家的親戚們過來跟袁飛鳥說話,池魚就站在旁邊聽著,不用多過問。

但是從他們一問一答得話中大概知道,袁飛鳥的家庭現在應該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下午的天氣轉涼,暖風一吹,袁飛鳥黑色的裙擺就蕩了起來,她伸手去壓裙子,另一只手的小拇指鉤住了耳邊的發絲,將淩亂了的頭發向後捋,任何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優雅。

大家一起上車回殯儀館,車子一路開,有些人家就在附近的就提前下了車,等車子開到的時候車上給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袁飛鳥就坐在池魚的身邊,車子拐了彎,太陽照到了池魚身上,車內開著空調,也不太熱。

但是原飛鳥註意到了這一點,還是問她:“熱嗎?熱的話我跟你換一下座位。”

池魚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袁飛鳥是怕她再中暑。

“還好。沒關系的。”最近都有註意補充水分,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暈倒的。

況且,上回說是中暑,更像是失語癥發作後太過緊張才暈倒的。

醫生說過她的失語癥還會有覆發的可能,畢竟這是心理原因,情緒不好的話是不能排除覆發可能的。但是這麽多年來,都沒有再覆發過,池魚也就不大在意這事兒了。

那天突然變得能說話了,她一時間太過緊張害怕,加上天氣熱的緣故,一下子就暈倒了。這種事情,池魚真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況且,她也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她有一個嚴重的,像火山一樣,隨時可能爆發的心理疾病。

池魚是說沒事了,但是袁飛鳥還是很擔心她。

“那一會兒如果不舒服了就說,不要強撐著。”

池魚心下感到溫暖,點頭,將臉撇到窗戶那一邊,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等車開回了殯儀館,原飛鳥站在車邊感謝了來賓,跟巴士的司機打過招呼後,一切都才算真正的都完結了。

跟逝者的告別的儀式完成之後,活著的人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

事情處理完,袁飛鳥便帶著池魚一起回家。

二人是打車去的袁家,出租車裏面空間更加狹窄。司機師傅坐在前面沒有找話題跟二人聊天,這就使得車內容空氣變得很沈默。

池魚多少還是有些尷尬,便只顧著看窗外的風景。

除了尷尬之外,她的內心更多的是期待。想要看看袁老師曾經住過的地方。

並且現在也希望,能夠多了解一些袁飛鳥。

會用自己女兒的名字做筆名,袁老師一定,很喜歡袁飛鳥。她的名字,也一定具有特殊的意義。

車子大概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就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了,池魚將視線從車外轉回車內,側過臉朝袁飛鳥看去。

袁飛鳥的身材清瘦,從側面看她的時候,她的腰身會是格外的纖細。

付了錢後,她就笑著朝池魚道:“下車吧。”

袁家住的是高檔小區,裏面全都是小型的別墅。池魚的家境也不錯,不過老家不是本市的,所以居住的是開發了才十來年的新區。

這麽看來,她們的家境應該是相當,成長環境相似的人待在一起,應該能找到很多共同話題,池魚如是想著。

下車後,池魚跟袁飛鳥相視,淡淡一笑,二人一前一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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