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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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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

很快蘇曦禾來到天行派所在的天行山,卻發現整座山都設有結界,根本進不去。

她從結界處看守的人處得知,這天行派有一慣例。

只有每月初一那天才會打開結界,對外醫治百姓,只有那一天才能進。

可她的毒,等不到下月初一就會發作。

她必須要在毒發之前拿到聖水。

她繞著天行山一圈,想看看這結界有沒有漏洞,卻一無所獲。

一直等到夜深人靜,她又想悄悄試試用法力能不能夠將結界打破。

誰知,剛運轉靈力,發出一絲微光,就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巡邏的人發現,她只得一個傳送術躲避。

在附近的鎮子上隨便找了一個客棧先暫時安頓下來,再尋機會。

天行派當真是守衛森嚴,一連好多天她都沒有找到機會破除結界,進入天行派。

眼看距離她毒發之日只有一天時間了,可她卻連天行派的門都還沒有進去到。

今夜,她必須要進去,想盡一切辦法,付出任何代價都要拿到聖水。

否則,明日便是她的死期。

她再一次來到天行山,今天她學聰明了,事先準備好了迷魂香,悄悄迷暈了看守的人。

到底是凡人,經不住迷魂香,一個個都倒地昏睡過去。

沒了守衛,她運轉靈力,想要強制破除結界。

邪神的法力天下無敵,對這結界卻沒有用處。

不愧是山元仙君布下的結界,就連邪神這般強大的力量都無法搗毀分毫。

她反覆試了好幾次,結界可謂是堅若磐石,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看來必須要使大招了,她退後,距離結界五丈遠,凝神屏氣,雙手合十,再緩緩推開。

黑色的邪氣便發出光芒,形成巨大邪氣團,越來越大,最後幾乎籠罩半塊天空。

她的身體也隨著邪氣團升入半空,然後她兩眼一定,雙手一推。

頃刻之間,邪氣團直擊結界,蘇曦禾落到地上,待邪氣團滲入結界。

被邪氣團侵蝕之處,果然露出一個洞口。

蘇曦禾喜出望外,這結界不過如此。

正打算從洞口進去,洞口結界卻忽然融到一起,並將剛才的邪氣團極速呼出。

反向沖向蘇曦禾,她一時來不及閃躲,猝不及防被邪氣團擊中。

結果被擊飛數丈之遠,落地時頭還撞到一塊大石頭,當場暈厥過去。

等到她醒來時,只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她的邪氣團果然厲害,若不是她的邪神之軀,怕是早就殞命。

不過,她似乎已經不在天行山了。

她掃視四周,這裏分明就是她住的客棧房間。

怎麽回事?她是怎麽回來的?

正納悶,房間門被打開,北堂離驍端著一個水盆走了進來。

他看到蘇曦禾醒了,欣喜道:“你醒了,好點了沒?”

蘇曦禾躺在床上懵了:“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北堂離驍放下水盆,擰幹毛巾坐到她的床邊:“我身體好了之後,見你一直未回曲風山,又快到了你毒發的時間,我擔心你沒拿到聖水,所以就來找你,結果看到你被結界反彈的邪氣擊中,所以將你背了回來。”

說完舉起毛巾想要給蘇曦禾擦拭臉蛋,蘇曦禾厭煩地推開他的手:“所以,你這幾天一直都在跟蹤我?”

北堂離驍頷首點頭:“對不起,我怕……你會趕走我,所以才……”

“你這個賤奴,我打死你。”

蘇曦禾氣上心頭,這人怎麽陰魂不散。

她立刻想變出金雷鞭,一運功,胸口就一陣抽痛。

她面色扭曲,捂住胸口,現在她受傷了,就連運功變出金雷鞭都做不到。

北堂離驍見狀,關切道:“你想罰我,也得先養好身體,我給你熬了藥,現在還有點燙,等會你再喝。”

蘇曦禾現在身體虛弱,精神狀態不好,天行聖水也沒有拿到,她心裏沮喪極了。

實在是沒有心思和北堂離驍周旋,她只覺得他很吵很煩。

索性背過身去,冷冷說:“滾,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北堂離驍嘆了一口氣:“我走了,明日你毒發了怎麽辦?沒有天行聖水,也沒有我,你必死無疑。”

“那也不關你的事。”蘇曦禾垂著睫毛,陰沈道,“同樣恥辱的事我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北堂離驍怔怔地盯著她的後腦勺,她就那麽恨他嗎?

就算是死,也不肯讓他救。

蘇曦禾見北堂離驍還楞在那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我叫你滾,你聾了嗎?我是死是活不需要你管。”

身後傳來北堂離驍低沈的聲音:“你就這麽恨我嗎?”

蘇曦禾覺得實在可笑:“是,我恨你,你把我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受世人唾罵,所有人都巴不得我立刻就死,我的一切不幸都是你帶來的,我不恨你難道還要感謝你?”

她越說越激動,牙齒也越咬越緊:“只要看到你,我就會想到我所遭受的苦難,罵名,誤解,若不是為了覆活那些女子,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

北堂離驍眼裏全是黯淡,淚珠在眼眶中打轉,終是忍了回去。

他沈默著端起桌上的藥,坐到床邊,盛了一勺遞到蘇曦禾的嘴邊:“藥快涼了,喝藥吧!”

“你是不是聽不懂話,我說了不需要你可憐,你給我滾出去!”

蘇曦禾極其不悅,一把將藥打落,灑了北堂離驍一身。

許是終於被激怒,北堂離驍起身,怒聲道:“你要死就死,我也不管你了,你死了我還解脫了。”

接著,蘇曦禾便聽到摔門的聲音,轉過身,房中已經沒了人。

他瘋了?居然敢對她這麽兇?

等她好了,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不過,她能好嗎?

距離毒發就剩一天時間了,她又受了傷,根本就不可能拿到聖水。

也許,這次她是真的在劫難逃了吧。

蘇曦禾臉色慘淡如霜,一頭淩亂的黑發散在床上。

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仿佛是一塊破碎的翡翠,顯得既淒美又脆弱。

隔著窗戶,她灰暗的眼神望向天空,身體上的傷痛和心上的淒冷感混合交雜。

她承認其實她挺矛盾的,有時候她覺得她的人生如一灘死水,活著不如死了,有時候她又不甘心,覺得憑什麽她什麽都沒做錯,最後要這麽慘然死去。

呵~可就算她是邪神,再厲害,在命運面前,她也什麽都不是。

若是註定明日便是她的死期,那她也只能認命。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刮起冷風,吹進房中,拂過她蒼白的臉龐。

或許是被風迷了眼,眼中淚水在不經意間湧出,一滴一滴劃過眼角,順著臉頰悉數落到床上,浸濕了她散落的頭發。

整夜,她無法入眠。

不管是身體上的傷痛也好,笑春風的毒也罷,她都認了,她也不掙紮了。

她想:就這樣一個人孤獨地死去,何嘗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呢?

這樣絕美的事情,她不要在睡夢中度過,她要慢慢享受這個過程,一點一點地感受死亡,。

這樣同命運對抗的日子,她累了,她認輸了。

最後,她還是被身上的傷痛折磨得昏了過去。

直到體內笑春風的毒如約而至,或許是以毒攻毒,笑春風將傷痛壓制,她的那些痛感倒是消失了。

笑春風的毒卻攻占了她的整個身體,刺激她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這一次笑春風的毒似乎比上一次還來勢洶洶。

沒一會兒時間,她的身體就已經完全癱軟無力,渾身滾燙,呼吸急促,冷汗直冒,口幹舌燥,難受不已。

她死死抓住床單,神色擰作一團,牙關緊咬,閉上雙眼。

她能明顯感覺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毒性的蔓延,她的經脈慢慢錯亂,血液流速加快,心臟欲跳出胸口,就連鼻子都開始溢出鮮血。

再這麽下去,必然走向七竅流血,血脈噴張,經脈錯亂的結局。

好啊,來吧,就讓笑春風來結束她這糟鄙人生吧!

她從未如此坦然自若,開始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許久,就在她意識迷離,呼吸也漸漸孱弱,即將踏上死亡之路時,門口傳來開門聲。

她睜開眼想要看清來人,眼前仿佛被一片霧氣擋住,怎麽也看不清。

只感覺到那人坐到了床邊,然後開始解她的衣帶。

她剎那間意識到不對,虛弱地開口:“你又回來做什麽?我說了不要你救,讓我死了,我就徹底解脫了。”

北堂離驍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聲道:“你是六界最厲害的邪神,誰要是傷害你,你就加倍還回去不就好了,怎能如此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

又頓了頓:“你對我,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感覺到自己的外袍被脫開,蘇曦禾急了:“你滾開,與其被你侮辱,屈辱地活著,我寧可就這麽死了。”

身上的毒性愈發強烈,她快要昏死過去,嘴巴也沒了說話的氣力。

只是呼吸窘迫,本能地不斷大口喘息,想汲取更多的空氣。

陷入呼吸困難的她,怎麽努力也無法吸進更多空氣,大腦快要缺氧。

“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耳畔傳來一個堅定的聲音,她顫抖的身體被緊緊抱住。

口中的呼吸也順暢起來,原來是北堂離驍吻住她的嘴巴,給她的口中渡氣。

渡氣過後,北堂離驍又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漸漸地,她感受到了生命的覆蘇,但她不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活下去。

恢覆了一絲力氣的她,艱難挪動手掌,想要推開北堂離驍,卻被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到一旁,動彈不得。

北堂離驍喑啞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曦禾,不要拒絕我,不要拒絕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希望,她的人生還會有希望嗎?

恐怕只會一步步走向更深不見底的地獄吧。

蘇曦禾在北堂離驍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兩眼空茫茫:“不會再有希望了。”

北堂離驍擡起頭,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凝視著蘇曦禾那淒涼的模樣,輕輕撥開她兩頰濕透的碎發。

小心翼翼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珠,邊吻邊說:“就算是沒有希望的人生,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緊接著,北堂離驍故意堵住她的嘴,不讓她再有反駁的機會。

蘇曦禾無處可逃,只能任憑北堂離驍處置。

想想北堂離驍其實也和她一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蠢貨。

她死了,他不就可以擺脫她的控制□□,重回聖君之位了。

可他卻執意要救活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嘛?

愚不可及!害人害己!

從前她多麽向往愛情,她認為愛情是世界上最純粹最美好的感情。

現在,她只覺得愛情令她感到恐怖惡劣。

北堂離驍口中的愛,害了她一輩子!

蘇曦禾內心深感孤寂無助,想要分散自己的註意力,讓心裏好受一些。

於是側頭,透過窗戶望著天空,那裏有她日思夜想卻再也回不去的家。

窗外的風還在往房內鉆,即使是她在被子下攀升的體溫,也抵擋不住冬日的寒風。

北堂離驍應該是感受到她身體的寒涼,停下動作,起身去關窗戶。

蘇曦禾急忙阻攔:“不要。”

關了窗,她就被封閉在這屋子裏了,連最後的一塊心靈自由之地也沒了。

“可風實在太涼了,你的毒素還未散去,冷熱交替你會受不了的。”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嗎?”蘇曦禾先是嘲諷一笑,又透出悲傷神色,帶有乞求的語氣,“要不,你放了我,讓我死了算了,倒不用關心窗戶了。”

北堂離驍癟癟嘴:“死?你想都別想!”

他沒有關上窗,而是去櫃子裏又抱出一床棉被,蓋在蘇曦禾身上,然後鉆進被窩,繼續未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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