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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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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

清晨,蘇曦禾去廚房熬完藥出來,竟看到了玉無痕。

玉無痕與她打完招呼,說是前來有要事找北堂離驍商量。

蘇曦禾帶玉無痕去見了北堂離驍後,便去葉璇朱房間送藥了。

他們商量政事,她也不懂,也沒必要在旁邊呆著了。

葉璇朱喝完藥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微笑說:“師妹,你們這段時間照顧我太辛苦了,我今早已經請求畫掌櫃幫忙,今夜我要親自做一頓佳肴,表達對你們的感謝。”

蘇曦禾關切道:“師姐,不用了,你的病還沒好呢,怎麽能做飯呢,你的心意我們都知道的。”

葉璇朱輕輕搖頭:“師妹,我雖然病還沒好,但下床做個飯還是綽綽有餘的,再說了,我不是請了畫掌櫃幫忙嘛,你就放心吧!”

蘇曦禾見師姐興致勃勃,也不好掃她的興,就應下了。

葉璇朱畢竟是神仙,實際是不會做飯的,所以才叫來畫舒意幫忙。

她不僅僅是為了表達感謝,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打算在飯菜之中下藥。

上次朝露節之夜,其實她並不是下樓走走那麽簡單,。

那天,幾乎所有人都去參加朝露節了,她還在“病中”,自然是去不了。

她剛好趁此機會,返回一趟天界,找到她的師尊樂川星君,稟明師妹的情況。

當她說出唯一能恢覆師妹記憶的神器,記憶之境已被銷毀之時,卻從樂川星君處知道一段關於記憶之境的往事。

那記憶之境本是南嘉將軍飲酒時,無意間打碎的酒杯碎片所制。

神魔大戰之時,他身邊的將領不小心弄丟在戰場,後被魔族花峽部的人撿了去。

南嘉將軍死後,也沒人記得記憶之境了。

現記憶之境已被銷毀,但當時的酒杯碎片還有殘餘,完全可以再重新煉制一個新的記憶之境。

只是這新的記憶之境畢竟只是用殘餘碎片練成,功力會略微弱些。

所以需要先提前讓蘇曦禾服下碎片磨成的粉末,這樣等記憶之境煉成時,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只要一服下粉末,便會立刻侵入血液之中,為新的記憶之境做好前期準備。

而煉制記憶之境需要一段時間,具體需要多長時間,這要根據煉制的情況來看。

葉璇朱聽到這些話,既高興能重新制成記憶之境,又沮喪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煉成。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她直接和師妹講以前的事,她的身體又承受不住。

只能先想辦法讓她服下粉末,然後再等記憶之境煉成施法。

所以她思來想去,想出要為蘇曦禾做飯,然後把粉末放進飯菜之中,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她服下粉末。

至於吃飯的其他人,粉末對身體並無傷害,他們吃下也無妨。

蘇曦禾從葉璇朱的房間出來,又看到畫舒意怔怔地站在走廊上,臉色很難看的樣子。

她一邊開口一邊走向畫舒意:“畫掌櫃,你怎麽了?”

畫舒意這才發現她,神色慌亂回答:“我是來給你們送住店賬單的。”

他直接把賬單往蘇曦禾的手中一扔,便要離去。

蘇曦禾趕忙上前攔住畫舒意的去路:“畫掌櫃,你最近是怎麽了,一看到我就跑?”

她想起那天晚上北堂離驍說的話,畫舒意喜歡上她了?

今日既然讓她正面碰上了,她就要問個明白。

畫舒意低著頭想要躲開,卻被蘇曦禾死死堵住去路。

他驟然擡起頭,臉色已十分蒼白,像是受到驚嚇,繼而又目露兇光朝著蘇曦禾吼道:“讓開!”

蘇曦禾被畫舒意這一聲大吼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呆住了。

畫舒意是瘋了吧,這麽兇做什麽。

正當她大為震驚,楞在原地,一動不動時,畫舒意一把推開她,便匆忙下樓。

畫舒意就像吃了炸藥,渾身充滿戾氣。

平時他也不是這樣的,為什麽從之前的溫和到如今的暴躁?

感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房中,見北堂離驍一個人坐在窗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來玉無痕已經走了。

蘇曦禾把賬單放到北堂離驍面前,扁扁嘴:“剛才我遇到畫掌櫃了,他說是來送賬單的,但是他整個人看起來驚慌失措,我攔住他問他為什麽躲我,他就特別生氣叫我讓開,唉。”

她心裏覺得怪怪的,總覺得事情的走向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畫舒意對她,從最開始的熱情到後來的逃避,再到現在的憤怒。

關鍵從頭到尾她什麽都沒做。

她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畫舒意了,他心裏一定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北堂離驍聞言,把賬單一推,眼底一顫:“你不是答應我要離他遠一點嗎?”

蘇曦禾眨了眨眼,悻悻道:“我也沒靠他多近,我只是想要弄清楚原因而已。”

北堂離驍譏諷地勾了勾唇:“你就那麽在意他不理你這件事嗎?非得弄清楚?”

蘇曦禾見北堂離驍快要生氣,使勁搖搖頭:“哎呀,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太奇怪了。”

北堂離驍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什麽時候好奇心這麽重了,有這閑工夫不如把心思放在你丈夫身上。”

蘇曦禾瞇著眼點點頭,接著坐到北堂離驍身邊,抱住他,下巴落在他的肩膀上,閃著星星眼:“我的心思在誰身上,你還不知道嘛!”

北堂離驍對於蘇曦禾這副乖巧的樣子實在沒有抵抗力,只能無奈地伸出手指,指了指蘇曦禾的額頭:“你啊你,就會說這些話來哄我!”

氣氛一下變得輕松,兩人相視一下,緊緊相擁。

“對了,剛剛玉無痕來找你說什麽呀?”

“沒什麽,就是魔界的一些日常政事匯報。”

蘇曦禾也不再多問,那些事她一向不懂,也不感興趣。

而北堂離驍陷入了沈思……

他不敢和蘇曦禾多說什麽,只能把她糊弄過去。

玉無痕是來叫他快點回曲風山的,魔族眾長老已經很不滿他遲遲不回。

就算他是聖君,也不能不考慮長老們的感受。

他們只以為他和蘇曦禾游山玩水,故意不歸,卻不知道如今他處境艱難。

他向玉無痕說出了現在情況,一方面是葉璇朱想要帶走蘇曦禾,另一方面是畫舒意一有機會就在套他的話,想要查出畫雲橋死的真相。

他不能讓葉璇朱帶走蘇曦禾,但也不能直接帶走她,蘇曦禾現在也不會願意拋下葉璇朱。

而畫舒意,也絕不能讓他知道畫雲橋的死與他有關,事情一旦捅破,很多事就瞞不住了。

他也想盡快走,但這兩件事如果不處理好,他和蘇曦禾都會陷入僵局。

無奈的是,他實在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不暴露任何往事,還不傷害任何人的辦法,只能每日看著蘇曦禾幹著急。

玉無痕一向是站在北堂離驍這邊,聽他說了這些便也不再多說什麽,稱他會回去向長老們交代,隨即用傳送法術離開了。

夜色融融,圓月如鏡,撒下皎潔光芒,為大地籠罩上一層銀色外衣。

房中,一大桌美味筵席已準備就緒,全是師姐和畫舒意一起準備的。

四人一人坐在一方,還未動筷,蘇曦禾覺得這頓飯的氣氛莫名地壓抑。

北堂離驍若有心事一聲不吭,畫舒意已經從白天的憤怒轉為平靜,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也是一言未發。

只有師姐笑嘻嘻地給他們倒酒,說著感謝的話。

首先就是給她倒酒:“這段時間真的要感謝師妹每日為我熬藥,事無巨細照顧我。”

蘇曦禾拿起酒杯接住酒:“師姐,你太客氣了,作為你的師妹,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接著又是為北堂離驍倒酒:“你隔三差五為我抓藥,還將我的師妹照顧得這麽好,我也得好好謝謝你。”

北堂離驍面色平靜:“你是曦禾的好師姐,我是曦禾的丈夫,照顧你自然是義不容辭。”

可蘇曦禾怎麽聽著,總感覺北堂離驍的語氣有一股子說不出來怪異感。

應該是她想多了,北堂離驍和師姐又沒有什麽矛盾。

葉璇朱的酒壺最後來到畫舒意的面前,畫舒意微微勾唇:“葉姑娘,我就不用謝了吧,我也沒能為你做什麽。”

葉璇朱笑著給畫舒意倒滿了酒:“誰說的,今天能做出這一桌子的美味,全靠你幫忙,這聲謝謝你值得!”

蘇曦禾剛好瞄了畫舒意一眼,他的神情倒是和平時無異,但他的眼神總覺著透著一股……危險感?

尤其是他在有意無意間,視線掃向北堂離驍方向的時候。

北堂離驍不是畫舒意哥哥的摯友嘛?畫舒意不是一直很尊敬他的嘛?再說他倆平時也並沒有發生什麽矛盾。

蘇曦禾微蹙眉峰,好好的一頓飯,她怎麽過度解讀起來了。

真要是像她想的那樣,大家也不可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擯棄所有雜念,蘇曦禾咽了咽口水,將視線聚焦在了桌上的美味上。

還得是師姐啊,太懂她了,做的全是她喜歡吃的。

道謝的話說完一圈,葉璇朱才坐下,她正打算給自己也倒一杯酒,就被蘇曦禾阻攔了:“師姐,你的病還沒有恢覆呢,可不能喝酒。”

葉璇朱這才放下酒壺,神色尷尬:“我差點忘了,我現在還不能喝酒,幸好師妹提醒。”

葉璇朱又招呼著大家動筷,一臉期待:“你們快嘗嘗我和畫掌櫃的手藝,這頓飯可費了我們好多心思。”

蘇曦禾早就迫不及待,第一個拿起筷子,樂樂呵呵悶頭吃起來。

北堂離驍盯著蘇曦禾,嘴角不自覺上揚,歪著頭:“怎麽你每次吃飯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蘇曦禾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又喝了口水才咽下去:“你懂什麽,這叫世間唯有美食不可辜負,況且這還是師姐和畫掌櫃親自做的美食。”

葉璇朱也笑得合不攏嘴,夾了好大一塊雞腿到蘇曦禾的碗裏:“曦禾,你喜歡吃就多吃點,管夠!”

下午做菜時,她趁畫舒意出去給客人結賬的間隙,在所有的菜裏面都撒下碎片粉末,不論師妹吃了哪些菜,都能成功服下。

現在見師妹吃得這麽歡,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師妹吃得越多,後面應該會更容易恢覆記憶。

“謝謝師姐!”蘇曦禾齜牙咧嘴笑得憨厚,又招呼著大家:“你們別管我,都多吃點,可好吃了!”

北堂離驍和葉璇朱笑了笑,也拿起筷子,他們不像蘇曦禾狼吞虎咽的,慢條斯理品嘗起來。

只有畫舒意還楞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麽,表情僵硬,甚至可以說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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