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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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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再有知覺時,她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努力睜開雙眼,神志還不太清晰,渾渾噩噩間,沒有緩過勁來。

好久,她才發現她正躺在,她在北堂府房間的床上。

在記憶之境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但又如此真實。

她不知道那些到底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她失去的記憶已然全部回來了。

她好難受,身體難受,心也難受。

“醒了?”

房中一個女聲響起,蘇曦禾才發現她房中居然還有別人。

她身體還很虛弱,緩緩偏過頭望去。

竟是月森嶼!

月森嶼淡然坐在桌邊,她端起一杯茶飲了一口。

在蘇曦禾印象中,月森嶼一直都是光彩照人的模樣,但此時的她看起來格外的憔悴。

蘇曦禾詫異道:“你怎麽回來了?聽玉無痕說,你不是回老宅了嗎?”

月森嶼放下手中茶杯,冷聲回答:“我不回來,誰來恢覆你的記憶?”

什麽?

蘇曦禾差點以為她聽錯了,她的記憶是月森嶼恢覆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記憶之境是你制造的?”

月森嶼對著蘇曦禾冷笑一聲:“沒錯,你剛剛在夢中經歷的一切,記憶之境和記憶使者,都是我用花峽部的記憶鏡制造出來的,為的就是幫你恢覆記憶。”

蘇曦禾不明所以,深吸一口氣:“你為什麽這麽做?你就不怕我恢覆了記憶對北堂離驍不利嗎?”

她實在找不到月森嶼這麽做的理由,月森嶼和北堂離驍是一夥的,這麽做無疑是在背叛北堂離驍。

月森嶼一聲苦笑:“我和他早就是仇人了,就因為我之前放了你,所以他將我囚禁在曲風山地牢,你知道曲風山的地牢有多黑暗多冷酷嗎?我在那裏的每一個日夜都在想著如何覆仇,好不容易聯合我族中長老才逃了出來。”

月森嶼越說越激動,仇視的眼神,亂飛的眼淚肆虐。

蘇曦禾著實沒想到,原來那日月森嶼回老宅是被北堂離驍囚禁了。

那月森嶼現在來找她,又恢覆她的記憶,為的是什麽?

月森嶼繼續憤憤說著:“我對他癡心一片,可他卻絲毫不念舊情,所以我恨他,我現在也不會對他留情,我知道他也是你的仇人,所以我來找你,我們一起聯手殺了他。”

月森嶼在曲風山地牢時就已經想明白一切了,曾經的她對北堂離驍也許確有真心。

但她是魔族的郡主,更是花峽部的公主。

她身上背負著光耀花峽部的使命,她想和北堂離驍在一起,更多的是為了聖後之位,為了花峽部的榮耀和權勢。

然而如今,她淪為階下囚,多年來處心積慮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她不甘心,憑什麽她的餘生要在地牢中淒慘度過。

她要覆仇,更要光耀花峽部。

於是她想方設法托了幾層關系,終於見到花峽部眾長老。

經過他們商議,為了保住月森嶼,也為了花峽部的前途。

他們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暗中造反,秘密暗殺北堂離驍。

等北堂離驍一死,整個魔族沒了主心骨。

花峽部作為魔族最大部族,自然順理成章成為魔族老大。

那時,他們將會擁護月森嶼成為新任魔族聖君,整個魔族將是花峽部的天下。

他們造反的計策就是利用北堂離驍對蘇曦禾的感情,恢覆蘇曦禾的記憶,然後借用蘇曦禾之手殺了北堂離驍。

蘇曦禾本就是來殺北堂離驍的,她殺了北堂離驍不足為奇。

他們認為借刀殺人的計劃,天衣無縫。

蘇曦禾殺了北堂離驍,不會有人懷疑到他們身上。

然後他們再殺了蘇曦禾,宣稱為北堂離驍報仇。

既除掉了北堂離驍,又建立了威望,一石二鳥。

蘇曦禾用力撐起身,眼神也被仇恨充斥得滿滿當當:“原來如此,引玉鎮的魔咒,還有對我做的一切,他的確該死!”

要不是她被抹去記憶,只要有她一口氣在,她早就要殺北堂離驍。

月森嶼繼續添油加醋:“他的罪孽何止這些,你還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找傳送符吧,說什麽找聞姜報仇都是騙你的,他野心之大,為的就是進入元空秘境,殺聞姜,奪邪靈珠,成為邪神,稱霸六界。”

月森嶼一席話猶如當頭棒喝,蘇曦禾的心裏咯噔一下。

本以為北堂離驍殺人取心續命就已經是罪大惡極了。

沒想到他竟敢有如此大的野心,還想要破壞六界和平,成為六界霸主。

她還真是低估了北堂離驍,說他是人渣都是對人渣的不尊重。

蘇曦禾拳頭緊握,整個人快要爆炸。

北堂離驍絕不能留,一定得殺,不然將來定是危害六界的禍患。

只是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和北堂離驍對抗。

她一個天界小仙怎麽敵得過魔界聖君呢?

她說出心中所想:“可是我們要怎麽做,才能殺了他呢?”

月森嶼早就想好了辦法,起身走到蘇曦禾面前,低頭小聲說:“我既然來找你,自然已經想好萬全之策,就看你肯不肯了。”

蘇曦禾露出堅定的眼神:“但說無妨,只要能殺了他,我做什麽都可以!”

月森嶼唯恐被人聽到,湊近蘇曦禾的耳邊低聲說:“第一步,我已經恢覆了你的記憶,你就不會再被蒙在鼓裏,我們達成共識;第二步,你不動聲色還是假裝失憶什麽都不知道,利用他對你的感情,和他繼續在一起恩恩愛愛;第三步,你趁其對你沒了防備殺了他,當然以你的法力很難做到,所以為了不暴露,就要等到冥月冥日那一天,你能殺掉他最好,不能殺他你就自殺,你死了他沒了浮白之心,在那麽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再找到摯愛之心,過了冥月冥日無法續命,一樣是死,這是雙保險,只是可能會犧牲你的性命。”

蘇曦禾聽完,她現在對北堂離驍恨之入骨,只要能殺了他,就算是要她死又如何。

本來她在地牢時就已經不想活了。

死了她一個,換來的是天下蒼生的安寧和平,值了!

不過,她對月森嶼的計劃還是有一些疑問。

她將心中疑問直接說了出來:“只要能殺了他,我不怕死。不過他是為了我的浮白之心,才逢場作戲,假意與我在一起,怎麽可能對我完全放下戒備之心?”

月森嶼卻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她拍了拍蘇曦禾的肩膀:“你對情愛之事當真一竅不通,竟看不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

說出這話,月森嶼也略帶一絲心酸。

她月森嶼多年來那麽努力都得不到北堂離驍的愛,而蘇曦禾卻這麽輕易就得到了。

這蘇曦禾也是一個傻子。

恐怕除了她,北堂府甚至曲風山的人都能看出來北堂離驍喜歡蘇曦禾。

“可我也是他的仇人,若沒有浮白之心,他早就殺了我吧,有可能會喜歡我嗎?”

蘇曦禾垂下眼眸,心裏打鼓,北堂離驍真的喜歡她?

難道不是怕她逃走,於是打感情牌穩住她到取心之日嗎?

如果說之前她沒恢覆記憶,北堂離驍又百般討好她,她是真的相信。

可是現在她恢覆了記憶,要說北堂離驍喜歡她,她實在難以相信。

月森嶼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太了解他了,他也曾為了摯愛之心與引玉鎮那些女子逢場作戲,可他根本就不上心,唯獨對你,他心心念念,甚至當初為了保你性命與魔族長老起了沖突,也為了你將我囚禁,足以見得,他對你是真心喜歡!”

蘇曦禾眉頭緊鎖,心裏打量月森嶼說的話。

她想起雖然她失憶,但北堂離驍確實對她十分緊張,關懷備至。

與當初在蘭府時對待蘭月影不走心的態度,的確有著天壤之別。

或許,北堂離驍是真的喜歡她。

她楞了楞,眼神陰鷙,冷聲道:“如你所說,他是真心喜歡我,那我倒是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什麽?”

蘇曦禾勾起陰冷的邪笑:“北堂離驍不是每次都在成婚之時取心嗎?那我也借他的計策一用,我便也在冥月冥日與他成婚,再在那時殺了他,如果殺不了他,我便自殺,他也活不了,我們就同歸於盡。”

北堂離驍不是喜歡在別人最愛他時,殺人取心嗎。

那她也故技重施,讓北堂離驍也體驗一下,在他感情最濃烈之時死去的感受。

也算是為那些被北堂離驍害死的女子們報仇。

月森嶼聽後拍手稱快:“蘇姑娘好手段,殺人誅心,直接殺了他屬實太便宜他了,讓他被最愛的人在大婚之日殺死,想必他死也不會瞑目。”

蘇曦禾的眉眼又沈了幾分,微微歪頭,似笑非笑說:“對,他不配痛痛快快死去!”

隨後月森嶼將晏鳴早已推算好的下一個冥月冥日告訴了蘇曦禾,正是來年的五月初五。

兩人計劃敲定後,月森嶼也不敢在此處過多逗留,便匆匆離去。

在浮白之心作用下,蘇曦禾休息片刻便不再頭疼。

她起身,坐到梳妝桌前,拿起梳子梳妝打扮,擦脂抹粉。

打扮一番後,她凝視著鏡中明媚動人的少女,烏黑濃密的秀發,靈動婉轉的大眼睛,高聳挺拔的鼻梁,粉嫩水潤的嘴唇。

她又在衣櫃中尋找最美的衣裙,她現在的衣裙都是北堂離驍給她買的。

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是極好的。

她換上一件淡粉色的長裙,上面點綴著一只只揮著翅膀的淺白色蝴蝶,栩栩如生,腰間系上一串通透的瑩白色珍珠飾品。

再披上一件繡有大朵梔子花的白色披風禦寒,幾朵粉色小簪花別在發髻之上,烏黑亮麗的長發垂下,鋪在披風上,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靈動俏麗,如出水芙蓉般搖曳生姿。

下凡以來,她好像還是第一次這般精心打扮自己。

只可惜,這麽精美華麗的妝容著裝,卻是為了向北堂離驍求婚。

誰說她不美的?

她如此精心打扮為的就是要去向北堂離驍求婚。

既然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真相大白,她也不需要再煞費苦心去調查什麽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北堂離驍深愛她倒不能自拔的程度。

北堂離驍越是愛她,到冥月冥日大婚之日,死於她手時便會越痛苦。

最壞的結果,就算她殺不了北堂離驍,讓他看到自己最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然後他自己也無法再活著,這未嘗不是一種極致的折磨。

他在引玉鎮的魔咒玩的不就是這個套路嗎?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他也嘗嘗死於心愛之人之手的滋味。

反正不管怎樣,北堂離驍都必須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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