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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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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服

接下來的十天裏,蘇曦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貴賓待遇。

不僅不用幹活,而且身份地位陡然上升,蘭月影和芳草閣的下人都對她彬彬有禮,甚至連衣食住行都和蘭月影一個水平。

蘇曦禾褪去了侍女的樸素,穿上華麗閃耀的衣裙,畫上靚麗的妝容。

她審視著鏡子裏那個明艷動人的少女,仿佛回到了在天界當神仙的日子。

自從下凡後,她就一直是一個侍女模樣,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好好打扮自己了。

與此同時,她也時刻不忘自己的使命,無時無刻不在密切關註蘭月影的情況,就等著妖魔來,她好抓住妖魔。

可是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眼看距離蘭月影和北堂離驍大婚之日只剩寥寥五天時間了。

她沒等來妖魔,卻等來了北堂離驍。

北堂離驍是來找蘭月影的,在蘇曦禾印象中,北堂離驍很少到芳草閣來,一般都是蘭月影去墨竹軒找他。

她聽芳草閣的下人說,北堂離驍是來找蘭月影試婚服的。

蘭月影請了引玉鎮最好的裁縫為北堂離驍定做了一套精美奢華的婚服,北堂離驍今天是來試一下上身效果的。

而蘇曦禾住在蘭月影隔壁,輕輕推開窗戶縫隙便看到北堂離驍從芳草閣大門走進來。

蘇曦禾見北堂離驍一臉冰冷嚴肅的表情,知道的他是來試婚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上墳的呢。

北堂離驍徑直走向蘭月影的房間,快要進門時,卻突然停住腳步,目光轉向了蘇曦禾的房間。

蘇曦禾也察覺到了北堂離驍的目光,身體陡然一驚,飛速關閉了窗戶。

蘇曦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一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子,心虛極了。

他不會發現了自己在偷看他吧?

蘭月影肯定告訴了他,自己住在這間房,所以他才往這邊看的。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她現在已經不是他的貼身侍女了,難不成他還想要拿捏她。

之後北堂離驍去試了下婚服,發現婚服竟然稍微大了一點。

蘭月影就覺得奇了怪了,明明專門給北堂離驍量了尺寸才制作的婚服,按理說應該會很合身才對,怎麽才過了十天而已,這尺寸就大了些。

她仔細檢查了下,並非婚服尺寸有錯,而是北堂離驍瘦了。

僅僅十天時間,北堂離驍就瘦了一圈???

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過沒辦法,既然已經這樣了,蘭月影只好讓裁縫給北堂離驍重新量了尺寸,再對婚服進行修改。

好在還有五天時間,足夠裁縫修改了,不會耽誤大婚典禮。

經過裁縫加急修改,在第四天的傍晚時分,北堂離驍的婚服就修改好送到蘭月影手上。

蘭月影十分滿意,但因商鋪有事急需離開,就沒時間讓北堂離驍到芳草閣來試,於是叫一侍女將婚服送到墨竹軒,讓北堂離驍自己試一下。

可誰想這侍女笨手笨腳的,蘭月影前腳離開,她後腳就一個滑倒在庭院,連帶婚服都散落在地上,被地上的汙泥弄得臟亂不堪。

見狀,侍女腦袋轟地一聲,甚至都無暇顧及自己的身體摔傷,趕忙撲過去撿起婚服。

只見婚服已經臟得不成樣子,這婚服是用最上等的絲綢加上金絲線一針一線縫制而成,非常名貴,如今被她弄成這個樣子,被蘭月影發現她還有命活嗎?

侍女絕望地盯著婚服,眼淚只一秒便噴湧而出,她該怎麽辦?

她身體頓生寒意,那感覺就像是剛從寒冰地獄中出來一樣,她覺得她的末日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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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曦禾正在滿屋子翻箱倒櫃找自己的清漪草荷包,那是師姐給她的東西,即使滿大街都有,她也不能丟。

為了和別人的荷包區分開來,她還專門在上面繡了一個“禾”字。

正在此刻,淒涼的哭泣聲一陣一陣傳到蘇曦禾耳中,奇怪,是誰在外面哭?

蘇曦禾打開房門,正好看到一個侍女手捧臟亂的婚服跪在地上,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不明就裏的蘇曦禾趕忙上前詢問情況,侍女抽泣著把事情原委告訴了蘇曦禾。

“蘇姑娘,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要是被小姐知道了,我肯定就活不成了!”

侍女滿心絕望,嗓子都快哭啞了。

蘇曦禾聽完,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事。

這事還不簡單?她隨便施個小法術就可以讓這婚服恢覆如新,只是這芳草閣人多眼雜,她不能在這裏施法。

所以她想了想,要不還是她幫忙去送一下婚服吧,順帶去墨竹軒找一下她的荷包,這裏沒有,那多半就是落在墨竹軒了。

雖然她很不想回墨竹軒見到北堂離驍,但她已經想好了,她去了放下婚服,找到荷包就走,其他一句話也不多說。

蘇曦禾輕輕拍了拍侍女的肩膀,安慰道:“你別哭了,我有辦法讓衣服覆原,這衣服我去幫你送,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侍女聽到這話,心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哽咽著問:“蘇姑娘,你有什麽辦法?”

“這你就別管了,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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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一片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墨竹軒的竹林中。

蘇曦禾端著已經恢覆如初的婚服走在竹林中,四下寂靜得只能聽見她的腳步聲。

透過竹林,她遠遠就看到一身披翡翠綠袍的男子蹲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正在仰望星空,若有所思的樣子。

即使隔得這麽遠的距離,這麽漆黑的夜晚,她也一眼就認出那人不是畫雲橋,是北堂離驍。

畢竟北堂離驍也算是她的宿敵了,化成灰她都認得。

他坐在那裏幹什麽?一臉惆悵的樣子,思考人生?還是耍憂郁?

無所謂,反正她打算放下婚服就去自己房間找荷包,找到就走,一句話不多說,免得又惹來是非。

蘇曦禾越走越近,這北堂離驍不知在想什麽,並未察覺到她。

直到她進了墨竹軒的大門,北堂離驍才發現她的到來。

北堂離驍一看到蘇曦禾,就一臉鄙夷:“你還回來做什麽?”

“你以為我想回來啊,給你送婚服的侍女臨時有事,我是幫她來給你送婚服的。”蘇曦禾癟了癟小嘴,一臉不耐煩:“還有,我的荷包掉在這裏了,我得去找一下,就這樣。”

蘇曦禾快速走到北堂離驍身邊,放下婚服,一刻不願意停留,轉身就要離開去自己的房間。

“餵……”北堂離驍一把拉住蘇曦禾的手臂,神色十分認真,徐徐開口:“你真的要嫁給畫雲橋嗎?”

他實在是看不懂蘇曦禾,為什麽口口聲聲說不會嫁給畫雲橋,但是去到芳草閣又欣然接受“畫夫人”這個身份。

她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蘇曦禾有些驚訝,使勁甩開北堂離驍的手。

他問這個幹什麽?關他什麽事?還是說又有什麽陰謀?

“我要不要嫁給雲橋天師,關你什麽事。”蘇曦禾沒好氣地轉過頭瞪著北堂離驍,“我看你每天有管這些閑事的工夫,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蘭小姐身上吧,她那麽死心塌地愛你,不過你愛不愛她就只有你自己心裏知道了。”

根據過往種種,蘇曦禾一直就有一種感覺,北堂離驍並不是真正喜歡蘭月影。

“你說什麽渾話,如果我不愛她,那我為何要與她成婚。”

北堂離驍眼神閃躲,瞥向一邊,似乎被說中心事,有些不淡定。

蘇曦禾本不想和北堂離驍多言,不過她看著北堂離驍這副樣子就來氣。

“那肯定是為了榮華富貴和地位啊,畢竟蘭府可是引玉鎮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蘇曦禾暫時就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凡人不就是最看重名利地位嗎,這個理由絕對說得通。

北堂離驍還真沒想到蘇曦禾會這樣說,嘴邊露出輕蔑的笑容,沈默不語。

蘇曦禾見北堂離驍沒有反駁,還以為他是默認了,更有底氣了:“我是想忠告你,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不應該摻雜太多物質欲望,如果你真決定要娶她,就應該對她的人生負責。”

北堂離驍和蘭月影都不是什麽好人,俗話說,什麽樣的馬配什麽樣的鞍。

他倆,也算絕配。

北堂離驍既生氣又不屑:“我沒你說的那麽不堪,我可瞧不上蘭府的這點家業。”

蘇曦禾才不信,眼中盡是懷疑和諷刺:“我以前在話本中看過,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他的眼中就只看得到這個人,看她的時候眼神是會閃閃發光的,但是我從你看蘭月影的眼神中根本看不到這些。”

聞言,北堂離驍白眼翻上了天,發出一聲嘲諷地哼聲。

下一秒,伸出手一把拉住蘇曦禾,臉龐猛然湊近蘇曦禾的臉,眼睛直直盯著蘇曦禾,那炙熱濃烈的眼神似乎要把蘇曦禾看穿一般。

蘇曦禾毫無防備,被北堂離驍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她怔在原地,瞳孔放大,身體僵硬,手足無措,一時間竟毫無反應。

北堂離驍的臉距離她的臉近在咫尺之間,兩人四目相對,仿佛稍有不慎,就會碰到一起。

這樣的動作讓蘇曦禾產生了極大的壓迫感,心臟也開始瘋狂跳動起來,大有要跳出她身體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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