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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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就搶了?都還沒開始呢,如果要更換一些市面上沒有的元件就會很麻煩,費用也會更高,”接著籟臨又補充,“當然了,我不勉強,你要修就修,不修就算咯。”

於頻低下頭思索片刻,他是個不喜歡糾結的人,他把相機遞給籟臨,隨後拿出手機轉了5000給籟臨,並道:“這算定金,只要你能修好了,後續多少錢都可以。”

籟臨:“行。”

於頻:“那你多久能修好?”

籟臨:“這個說不準,我要先拆開,看看裏面的損壞情況。”

於頻:“不行,你必須給我一個時間,否則我讓你連本帶利賠給我。”

籟臨:“啊?還要賠償?不修了不修了,你自己去搞定吧。”

他又把相機塞進於頻的懷裏,而於頻的眼神像是要射出刀子一樣。

籟臨又默默把相機拿回來說:“半年吧,如果裏面有些元件壞了,我可能要去日本找,所以得半年,這其中如果要出差,你得報銷差旅費。”

“我說過了,只要你能修好多少錢都無所謂。”

籟臨記得書裏寫過於頻心氣高,一直不願意花親生父母的錢,一個學生能拿出這麽多錢來修一個破相機,看來這裏面有他很重要的東西。

是什麽呢?籟臨有些好奇,但他只管收錢辦事,其它的問題還是不要多嘴吧。



籟臨回到車裏,他準備抽空拆開相機看看裏面什麽情況,把相機丟進車頭的儲物箱,不可避免地看見那個躺在裏面的手機,他把手機拿出來再把相機放進去。

籟臨忽然發現一個很無聊的冷笑話,一個是真少爺的相機,一個是假少爺的手機,這兩個東西交換了位置。

怎麽感覺像把他們兩個交換了。

他舉起手機,籃球掛飾一晃一晃,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有這麽巧?這麽邪門的嗎?!

籟臨的心中開始天人交戰,他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但轉念一想,他穿書這件事本來就夠邪門了,現在假少爺時雙裕只是給他自己遺落的手機發信息而已,這好像不奇怪,奇怪的是我,我為什麽能撿到他的手機呢?

思索了三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真是邪門事件,躲過了這次也躲不過下次。

籟臨劃開一看,是他回信了。

【請問你是騙子嗎?】

“噗!”籟臨在車內笑成狗,好不容易停下來,他想了想又回覆:【你覺得我是騙子嗎?】

這次對面倒是秒回:【我覺得你是。】

籟臨:【我真的不是。】

時雙裕:【你……你是怎麽拿到我手機的?】

籟臨:【在你……以前的家撿的。】

時雙裕:【你是誰?你為什麽去我養父母家?】

籟臨並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他轉而岔開話題,故意用一種長輩責怪的語氣說:【現在是上課時間吧,你為什麽會玩手機呢?】

學生的心思最好拿捏,受到冤枉時一定要快速辯解,果然對方急忙解釋:【現在本來是體育課,但我們這邊下雨,老師讓我們休息,所以我看了一會手機……】

籟臨:【休息難道不能學習嗎?比如做一做練習冊?】

時雙裕:【沒心思做。】

籟臨:【不開心嗎?】

對面這次隔了大概兩分鐘才發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

又被他把話題繞回來了,籟臨嘖了一聲,倒也不傻,他回覆:【這不重要。】

時雙裕:【不,這很重要!!】

果然還是個孩子,而且看得出來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天真爛漫,現在的假少爺時雙裕還很單純,不能吃什麽苦,但劇情會安排他受盡折磨,最後黑化成一個腹黑男,是主角受的對照組,也是他宿命的敵人,但也可以說他是悲情反派,總而言之他經歷了一系列痛苦後結局卻不能善終。

也是個可憐人。

籟臨趴在方向盤上,他忽然有些累了,雙眼呆滯著回覆:【要我把手機寄給你嗎?】

他回覆:【不用了,丟了就丟了,我也不想再往回看。】

籟臨:【這樣啊,那你想怎麽處理這臺手機呢?】

好一會,對方又沒了動靜,籟臨嘆了口氣,高溫讓車內彌漫著一股難聞的皮革味,籟臨放低車窗,酷熱的浪氣襲來,籟臨立馬被熱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被熱糊塗了,他繼續發:【要不你繼續把我當樹洞吧。】

時雙裕:【好!!】

還挺興奮,連用了兩個嘆號。

籟臨問他:【你很高興嗎?】

時雙裕:【沒有!】

籟臨:【那你這麽激動幹嘛?】

時雙裕:【我沒激動!!!】

時雙裕:【我只是愛發驚嘆號而已!!】

籟臨:【……】

時雙裕:【我要上課了,不能找你聊天了樹洞。】

籟臨:【嗯,你去吧,好好學習。】

那邊沒了動靜,籟臨剛要把手機放下,他又發來一條。

時雙裕:【樹洞,我能叫你樹洞先生嗎?】

籟臨:【可以。】

時雙裕:【好吧,我現在知道你是個男的了。】

籟臨:【…………】

時雙裕:【我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如果你是個女的,還真怪難為情的。】

籟臨:【為什麽難為情?】

時雙裕:【因為不想你看我手機裏的內容,你要是個女孩,你看了我會很羞恥的。】

籟臨:【我是男的就能看了嗎?】

時雙裕:【不!不是的!你也不能看!啊啊啊啊啊!別看!!】

籟臨:【……】

籟臨:【好了,你去上課吧。】

時雙裕:【你能保證不看嗎?】

籟臨:【嗯,我保證不看。】

他沒有再回信,籟臨把手機放進自己口袋裏,停好車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由於搬家搬得匆忙,他什麽都沒準備也沒怎麽收拾,房間裏一團亂,等他收拾幹凈了又自己煮了點面吃,隨後他囫圇睡了一覺,傍晚時分被熱醒,起來洗了個涼水澡,這才感覺好了點,隨後他拿起自己的相機出門。

以他現在的簡歷能去雜志社工作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人總要生存。

籟臨在手機上搜索了幾個攝影樓,準備挨個去看看。

“你好,我看你們網上發布了招聘攝像師的公告。”

老板懶洋洋地擡起頭,看見一個盤正條順的帥哥站在面前,剎那間他有一種對方在蔑視他的錯覺,可定眼一看,這個帥哥明明氣度不凡,又很講禮貌。

出於雄性之間競爭的天性,老板裝腔作勢:“那你說說以前有沒有經驗?”

在現實世界的經驗怕是不能用了,籟臨只好低調做人,他說:“沒有,以前都是自己拍拍。”

“也就是說你是想來做學徒?”

籟臨一楞,作為得過國際大獎的高端攝像師,他真的沒想到自己能有當學徒的這天?!

籟臨:“那你能給我開多少工資呢?”

“工資?”老板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道,“你沒搞錯吧?我花錢請你來學習嗎?你想得倒是挺美,來我這兒當學徒的每個月要交1000的學費,學習期半年後如果表現得好就轉正,那時候可以給你開3……哦不,給你開2000工資,不包括五險一金,不包吃住,怎麽樣是不是待遇特別好?”

籟臨:“我謝謝你哦。”

籟臨以前的年薪大概在百萬美元以上,而且這在圈內還算賺的少的,畢竟對攝影師來說最賺錢的還是拍gg,籟臨一直是以拍紀錄片為主,偶爾兼職拍拍時尚雜志,所以賺的錢和同行比起來算不了什麽。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籟臨發誓,他們穿書人士永不為奴!

繼續又找了幾家,黑心程度跟之前那個老板差不多,籟臨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最後一家店。

但是……

籟臨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冰水,他把冰水舉到頭頂,貼在滾燙的額頭上降溫,看著眼前褪色且簡陋的招牌上寫著五個大字:大紅照相館

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風中凜亂的籟臨估計自己又一次要涼。

拉開破得像是從大清就傳下來的大門,籟臨小聲似蚊子一樣叫了一句:“你好,有人嗎?”

“哎!來了來了。”

裏面跑出來一位矮個子的中年男人,他穿著個老頭衫,趿拉著一雙拖鞋,其貌不揚但看上去是個老實人。

方大紅咧著嘴,擦去臉上的汗對籟臨道:“你是,預約的客人?”

籟臨怔住,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柔和,這個人有點像籟臨在現實世界裏的舅舅。

籟臨從小沒了娘,老父親後來也是再取生二胎去了,他從小就跟著舅舅舅媽一家生活,不是父母勝似父母。

“我……我是來找工作的……”

“啊?”方大紅疑惑道,“我好像沒有要招人吧?”

籟臨:“那就算了,既然不招人了我也不勉強。”

他剛要走,裏面有人叫住他。

“等會等會,”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她說,“是我讓我兒子在網上發的招聘。”

方大紅:“你發勞什子招聘做麽子啦?”

田芳:“你也不看看你那腰,還能拍什麽?我再不找個人回來幫你你就該癱了,到時候我可不伺候你,現在找個保姆都要上萬了,我可沒錢找保姆啊。”

“小夥子,”田芳熱情地把籟臨拉進店裏,“你進來說進來說,外面熱死人啦嘞!”



“我們這裏是這樣的哈,其實我們兩個人也不缺錢,前年我們老家拆遷了,賠了不少房子和錢,原本是想著以後不幹了回去享福的,可是我老頭子閑不住非要幹活,所以我們才一直堅持做攝影的,你別看我們店裏簡陋,我們這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兒童、婚禮、喪葬、旅行、證件照啥的都可以拍。”

籟臨掃了一眼四周,灰黃色的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廉價的影樓風衣服,拍攝道具散落一地,背景墻看上去像80年代的產物,籟臨真的很懷疑會有人來拍嗎?

他猶豫著開口問:“那,你們能開多少工資?”

方大紅支支吾吾道:“3……3500……怎麽樣?五險給你買,一金就沒有。”

田芳又補充:“包你一頓飯!”

“對,還包你一頓午飯。”

好吧,這確實是現在為止開得最高的價格了,籟臨無奈:“好,我答應了。”

方大紅和田芳像是沒料到籟臨竟能答應這個條件,田芳欣喜道:“真的嗎?對了,你拍攝和後期修圖都會的吧?”

“嗯,我都會。”

田芳興奮道:“太好了,我去給兒子打個電話,我們終於找到員工了。”

方大紅:“這有什麽好說的,你就是什麽事都跟他講!”

籟臨:“那個,老板老板娘,由於我現在還沒離職,所以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去處理?”

方大紅隨口道:“你之前是在哪裏上班啊?怎麽想著辭職呢?”

“之前……是在醫院。”

方大紅:“怎麽辭了醫院的工作啊?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職業啊,鐵飯碗又有編制。”

籟臨盯著墻壁上脫落發黃的地方,他回覆:“可能是我腦袋被驢踢了吧。”

方大紅:……



工作找到了,接下來就是要走離職流程了,籟臨第二天一大早就提前去了醫院,等郭主任一來他就去提離職。

程端又過來打醬油,對籟臨道:“哎,我去打聽了,你家老頭子好像又沒發火了,可能是太忙了吧,昨天他三臺手術,都累壞了沒空理你。”

“我管他理不理我,反正我今天就要提離職了。”籟臨把病人的藥裝好,隨後通過窗口遞出去:“是張強吧?”

病人點頭。

把藥按單子配好並給出去,在給到病人手上之前要念一下病人的名字確定沒有給錯人,這就跟護士每次給病人打針之前要念他們名字進行確認一樣,凡事涉及到用藥這方面,都不能馬虎,因為萬一出了錯那可能是會要人命的。

“下一個……宋麗。”籟臨掃了一眼她要的藥,是兩盒治療冠心病的藥,再一看眼前的女子,貌似還很年輕,沒想到居然就得了這種老年人才得的病。

見她沒回覆,籟臨又重覆了一句:“你是宋麗嗎?”

隔著透明窗口她又低著頭,籟臨看不太清對方的臉,只聽見她小聲道:“是。”

“給你,拿去吧。”

病人拿走了藥,籟臨接著配下一個病人的藥,這次又是孕婦要吃的安胎藥。

“張麗,”籟臨叫窗外的人,“你是張麗對吧?”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拿藥的是個四五十歲的中老年女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那個中年女性也快步離開了。

籟臨只是有點驚訝,老蚌還能開花,但有些年輕人卻早早得了老年病。

籟臨對程端感慨道:“你還是少泡點酒吧吧,身為一個醫生你卻喝酒打游戲熬夜,小心你也年紀輕輕就一身的基礎病。”

程端氣鼓鼓:“你特碼少嘴欠,我身體好的很還能一夜七次!”

郭主任今天一天都沒出現,籟臨把離職報告都打印出來放他桌上。

一直到第二天,籟臨才見到他,他滿臉慌張地跑過來對他吼:“你闖禍了!快點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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