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納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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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了主編的要求,回到公司之後羅落一直在趕稿。

等到辦公室裏人去樓空,時針的指向指到了八那個數字,羅落才點擊了郵箱的發送鍵,把稿子正式上交。

昨晚這一些列的動作之後,羅落略顯疲憊地扭動了幾下脖子。放眼看去,辦公室裏只吝嗇地開了一盞燈,空蕩蕩的辦公區安靜地沈睡著。

羅落收拾好包,然後關掉了唯一照明的那盞燈,摸著黑坐電梯下樓。

這些年來羅落工作一直很拼,有時候加班的次數比每天吃飯的次數還要多,所以她早就已經在黑暗中摸透了上下樓的路。

到了樓下之後,羅落打算先去隨便吃個晚飯,但是一輛黑色的轎車恰好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搖下來,薛白的臉龐出現在羅落眼前。

羅路有一些意外:“你怎麽知道我這個點下班?”

薛白笑了一下:“因為一直等在這裏呀,看到你從辦公樓裏走出來就把車開過來了。”

羅落楞楞的,沒有說話。

薛白下車,幫羅落打開另一側車門:“上車吧,說好要一起吃晚飯的,為了等你,我也沒有吃晚飯呢。”

羅落覺得自己再拒絕就是矯情了,所以接受了他的好意。

現實生活永遠跟想象的不一樣,原本羅落以為自己再次見到薛白的時候一定會沖上前去抱住他崩潰大哭。但是人的自尊心驅使她不能這麽做,因為薛白一聲不吭離開那麽長時間,這筆賬還沒有跟他算呢。

薛白選的餐廳讓羅落覺得很熟悉,一直到頂層羅落才想起來這是薛白第一次約自己來的餐廳。

那晚的風很大,薛白還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到了她的腿上。

想著想著,羅落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她害怕薛白會看到她眼睛裏閃爍的淚花,特意別過了臉。

就在到達頂樓的那一瞬間,看著以漆黑天空為幕布的滿天繁星,還有時常劃過耳畔的呼嘯的風,羅落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時間並沒有過去,而是回到了從前,等一會兒,眼前的這個豐神俊朗的男人,還會親吻自己。

餐桌按照老樣子是擺在天臺之上,他們一到服務員就上了菜。羅落想,應該是薛白很早就把菜點好了。

菜上齊了之後,羅落就開始自顧自低頭吃了起來。

一方面是她不知道要說什麽,一方面是她真的餓了。

一直見薛白沒有開口,羅落忍不住問了一句:“所以,現在請我吃飯的,是薛白、羅修還是白晨。”

薛白輕笑了一下說:“都不是,他們經過了漫長時間的掙紮和戰役,最後融合在一起,成為了一個完整的我。”

羅落有些木納地點點頭,那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擁有著獨立的完整的人格。他不是以前的那個對人有些冷淡的薛白,也不是瘋狂而又偏執的羅修,更不是那個內心帶著傷痕,但卻對每個人如沐春風的白晨了。

羅落的內心有隱隱的失落感。

她記得,每一個人格都是帶有自己的情感的,所以在羅修出現的時候,會和楊智善上/床。

那麽,現在這個所有人格都融合在一起的他,還喜歡自己嗎?

這是羅落想問的,但同樣也沒有開口問的。

現在的薛白,用一種王者歸來的姿態對待著所有人,同時也用著這種姿態對待著羅落。

薛白說:“雖然我現在的人格是一個獨立完整的人格,但是裏面還是保留了許多以前的情感。”

羅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動容了一下。

薛白接著說:“但是,這種情感畢竟是歷史遺留問題,所以我沒有辦法正確判斷現在的我能不能接受這種情感,我必須要嘗試著接納和分析一下。”

一瞬間,羅落竟然覺得有一些好笑,所以他現在的意思是要看看自己的新人格能不能接受他以前愛過的人嗎?

還不等羅落說話,薛白又接著說:“在你之前,我已經去找過楊智善了。但是我發現我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所以我還是十分遵從我的內心的,選擇了來找你。”

羅落這下覺得更加好笑了:“憑什麽你覺得你來找我我就會同意跟你在一起,你捅我的那一刀還沒有算呢。”

薛白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確實,這兩年來,因為這件事我一直寢食難安難安。你想要什麽補償,我現在都可以給你。”

羅落嘆了聲氣:“我不需要什麽補償,那是我之前心甘情願的。”

薛白笑出了聲。

羅落覺得他的笑容很刺眼。

薛白說:“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之前的我為什麽會喜歡你了。”

羅落沒話好說,低頭吃東西。

期間,羅落還是會擡頭偷看薛白。

其實,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你面前坐著的這個人,皮囊是薛白,內心中有一部分是薛白,但是卻不完全是薛白。

就像是有一杯糖水,它混合了鹽水,雖然你喝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糖分的存在,但是它終究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糖水。

在薛白權衡自己內心中遺留下來的感情的時候,羅落也在分析眼前的這個人,是不是自己曾經愛的那個人。

吃完飯之後,薛白就開車送羅路回家。

原本,薛白是想要開車送羅路回他買下的那套房子裏的,但是羅落卻制止了他:“我今天晚上回蕭家。”

羅落從來不覺得蕭家是自己家,所以她每次說的時候總是會帶上蕭姓。

薛白轉了頭之後說:“我了解到之前我不在的那一段時間,你經常會住在那裏的,為什麽今天突然要回去。”

羅落目視前方:“之前住在那裏,是因為我在等你回來,而我現在已經等到你回來了,那我也沒有必要繼續留守了。”

薛白帶著探究性的目光看著羅落:“可是,你等我回來,難道不是為了再續前緣嗎?”

“不。”羅落轉向薛白,用堅定的目光看著他,“我等的確實是薛白沒有錯,但我等的是那個完全愛我的薛白。現在你已經不是完全愛我的那個薛白了,所以我沒有辦法正確判斷現在的我能不能接受這樣的薛白,我必須要嘗試著接納和分析一下。”

薛白對羅落說過的話,羅落原封不動地還給薛白。

薛白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我覺得你比以前有意思多了,以前的你在我面前永遠都很溫順,很乖巧,現在竟然有一點帶刺的感覺了。”

羅落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註視著前方。

他說的沒有錯,以前的羅落確實是這樣。因為她愛著薛白,薛白在她的眼裏就像是神一樣的存在,所以她小心翼翼。

可是現在,經過長久的分離,再遇見薛白,羅落發現薛白已經不是以前的薛白。而且,現在的薛白,擁有更完整的人格和更聰明的經濟頭腦,此刻的他,正在虎視眈眈地打量她,如果當他發現他對自己的情感只不過是之前殘留的一些沒有必要的垃圾,那麽她就會被馬上踢走。

羅落已經失去過一次,如果再讓她失去一次,那麽她一定會崩潰的。

所以,羅落要做的,就是比薛白更加的謹慎。

送了羅落到家之後,薛白就愉快地跟她告別,順便還約了下回的見面時間:“你周末應該是放假的吧?我周末到時候勻出一天時間,我來接你,一起約會吧。”

羅落沒有給出明確的回覆:“我考慮考慮。”

薛白發動車子,踩下油門,說了一句:“就這麽決定了。”

說完之後,車子一溜煙,就沒影了。

羅落覺得,現在的薛白,還真是帶著幾分霸道。

到客廳裏的時候,蕭諺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羅落對他打了聲招呼:“今天那麽早回來了?”

蕭諺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那是,不像你,有人約還那麽早回來。”

說完之後,蕭諺就自顧自往樓上走。

其實羅落覺得蕭諺也挺奇怪的,上次自己受傷的時候,他還整天過來噓寒問暖,守在病床邊,活脫脫一副孝子的嘴臉。

可是自從自己好了之後,他就開始了對自己不冷不熱的狀態。

羅落覺得,蕭家的人精神多少都有點不正常,蕭諺如此,蕭景恒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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