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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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完班以後已經是八點半了,但是羅落還是來到了之前和薛白一起住的小區樓下。

或許是因為時間的原因,眼前的這棟高樓此刻有許多的窗戶亮著燈。

羅落透過那些亮著的燈試圖偷窺房間裏發生的事,但是並沒有成功。果然,如果想要知道薛白此刻怎麽樣了,還是要親自上去看看。

但是羅落仍然有些恐懼,她害怕上去之後,發看見已經有一個女人陪伴在薛白身邊了。

躊躇了許久之後,羅落的腳步開始退卻,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轉身的時候,有一個人叫住了她。

“羅落!”

羅落轉過身,看見蕭景恒從大樓裏走了出來,剛才叫她的人也正是他。

蕭景恒邁著長腿,走到了羅落的面前,他眉頭微皺,說:“既然都來了,為什麽不上去看看薛白。”

羅落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反問說:“薛白現在怎麽樣了?”

蕭景恒輕嘆了一會口氣說:“他的情況很不穩定,我都不敢走開。”

羅落皺眉:“他到底怎麽回事?”

蕭景恒說:“想來薛白也是不會告訴你的,薛白是典型的身份識別障礙患者,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多重人格。”

“除了主人格之外,他的另外兩個人格我想你也應該知道,一個是白晨,一個是羅修。白晨時常占據薛白的身體,他善良、謙卑、幽默、對他人都很友好,但是也隱藏得很深。羅修就不同了,他殘忍,具有攻擊性,甚至有時候還會傷害薛白。”

羅落當然對這兩個人名很熟悉,因為他們都是薛白所飾演的角色,並且薛白也是通過這兩個角色才能拿下影帝的桂冠。可是,怎麽會就成為他的另外兩個人格了呢?

羅落搖了搖頭說:“為什麽,薛白為什麽會多出這兩個人格呢?”

蕭景恒思索了一會兒,隨後拿出了一張紙巾和一支筆。

他在羅落面前,用筆在紙的一角上畫上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圖案,隨後舉到羅落面前。

“你看,每一個人的心靈都會在生活中帶上汙點和黑暗,然而有的汙點會超出人本身的承受範圍,那麽那個人就會這樣。”

蕭景恒說著,將紙上被畫過的那一部分撕了下來:“將自己分裂開來,把承載著痛苦記憶的這一部分分裂成出去,讓那部分獨自去承擔這份痛苦。這樣的話,那個人就不至於崩潰。”

蕭景恒說得很詳細,羅落也聽得清清楚楚,以至於她的後背都有點發涼:“那也就是說,我們平時看到的薛白,不一定就是薛白的主人格?”

蕭景恒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羅落頭有些暈,但是她還是勉強支撐著站著:“那他,為什麽會分裂出這些人格?”

蕭景恒說:“可能是跟他的童年經歷有關系吧,一開始遇見他的時候他都不太說話的。後來,他就出演了白晨和羅修這兩個角色,大概是這兩個角色勾起了他很多不好的角色,所以他的內心才會做出這種選擇。”

羅落點點頭,悶悶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蕭景恒輕嘆了一聲說:“我不能總是守在薛白身邊,公司裏經常會有許多重要的事需要我處理,所以,我沒有辦法不得不走開。我希望你能多去看看薛白。”

羅落低著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知道了。”

蕭景恒把一只手搭在了羅落的肩膀上說:“不要怨恨薛白,就像電影中的設定那樣,一旦那個人格出現那個人格的情感就會占據薛白的內心。羅修的人格,是愛著楊智善的。不,準確的說是譚蕭。不過那個女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據我所知,她跟林嘉昀好的時候,還折騰過薛白。”

雖然已經思考到這一層了,但是聽見蕭景恒說出來,羅落的內心還是避免不了難受:“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在意這件事了。只不過,我有個疑問,薛白的這個病,能治得好嗎?”

蕭景恒露出一個苦笑:“國外有身份分離識別障礙治好的先例,但是這個除了需要心理醫生的疏導之外,還需要患者本身的積極配合治療。目前看來,薛白並不屬於積極配合治療的那一類。”

羅落的眼神在霎那間黯淡下來,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說:“你放心吧,不管怎樣我都會去看薛白的,你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

蕭景恒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之後,就與羅落插肩而過離開了。

蕭景恒離開之後,羅落又在樓下站了許久之後,才鼓起勇氣走向那棟大樓。

在走向那棟大樓和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羅落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愛上羅落的,是薛白的主人格嗎?

這個思緒一直困惑著羅落,直到她走到熟悉的那個房間門口。

雖然說羅落身上還保留著房間門的鑰匙,但是她還是怕自己會去的得太突然,所以還是選擇敲門。

敲門的聲音很輕,但是羅落卻覺得這個聲音像是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心上一樣。

連續敲了好幾下的門,都沒有人來開,羅落想著,薛白興許是睡了。

思忖了半天,羅落還是掏出鑰匙,輕輕地打開門。

不需要和他說話,哪怕是悄悄地看他一眼也好。只要看見他安詳地面容,羅落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打開門之後,意料之內的,整個房間都是暗的。羅落憑借著以往對這個房間的熟悉,摸索著走到了薛白的房間門口。

羅落輕輕地轉動薛白的房間門,借著月光看到房間裏的床/上被子扭成一團,上面並沒有躺著她所熟悉的身影。

羅落又到她睡的房間裏找了一下,也都沒有看到人。

就在羅落好奇薛白去了哪裏的時候,羅落把視線挪到了緊閉著的廁所門上。

羅落屏息凝視神,在寂靜的夜裏,羅落好像聽到了從廁所裏傳來的水聲還有某個焦躁的聲音。

羅落屏住呼吸,緩緩的地靠近了廁所,手輕輕地放在門把手上。

最後,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轉動門把手,推門進去。

果不其然,薛白就在裏面。

薛白蹲在浴室裏的地上,左手拿著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冷冽的刀鋒上還沾著血,而這些血,就從他的右手手腕上緩緩流下來。

羅落看向薛白的同時,薛白也擡頭看羅路,羅路看到的,是一雙焦躁、不安、且絕望的眼睛。

羅落瘋了似的沖上前,把薛白手中的水果刀奪下來丟了出去,然後顫抖著用手按住了薛白右手的傷口上。

羅落不知道薛白傷得怎麽樣了,但是從他傷口中一直往外溢出的鮮血就可以判斷,薛白割得很深。

幫他按了一會兒之後,羅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拿了一個急救箱回來。

羅落拿出急救箱裏的紗布和酒精、藥粉,一邊強忍著劇烈的顫抖,一邊為薛白處理傷口。

用紗布把薛白的傷口包到一半的時候,薛白伸出了左手,輕輕地為羅落擦掉了臉頰上的眼淚。

羅落為薛白包紮的手僵在那裏,擡頭看著薛白。

由於失血的原因,薛白的臉色盡顯蒼白,但是他瞳孔裏的柔情不減,就像以前一樣。

羅落忍不住,身體前傾抱住了薛白。

薛白的衣服是濕的,身體很冷,跟羅落完全處於緊張,變得滾燙的身體正好相反。

薛白,如果你覺得冷的話,接下來的日子,還我暖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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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還算是配合,從羅落把他從廁所裏牽出來,到為他換衣服,他都沒有體現出抗拒的情緒。

等到薛白躺到床/上之後,羅落坐在床沿,輕輕地說:“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手上的傷?”

薛白搖了搖頭說:“沒有那個必要,這段時間總是會這樣,有的時候就是會控制不住傷害自己。”

薛白說得風輕雲淡,但是羅落聽的得卻是一陣揪心,想著剛才薛白血淋淋的手,羅落自己都會感覺到痛。

羅落為薛白拉好被子,隨後說:“蕭景恒都跟我說了,你放心,這段時間我會留下來照顧你的。”

薛白突然激動得伸出受傷的右手抓住了羅落的胳膊:“你不怕嗎?”

羅落笑了一聲:“為什麽要怕?”

薛白的語氣平靜:“同一個皮囊之下卻存在那麽多個不同的人格,他們會在突然之間出現,然後或許會做出許多極端的事。但是,對於薛白本人來說,他卻完全無法控制。”

羅落把薛白受傷的手拿開,輕輕地放回被子裏:“我愛的你,是完整的你。那些你身體裏的不同人格,也都是你,所以我會像愛薛白一樣,愛他們。”

薛白的睫毛上下顫了顫,眼前霧氣氤氳,隨後說:“羅落,不要離開我。”

羅落微笑著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多重人格的形成,大荒參考了一本以多重人格患者為第一人稱的書《24比利》。

這本書寫了一些主人公在患上多重人格之後治療的相關心路歷程,個人覺得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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